第2章

三天后,J市银华商业大厦,一年一度的城市商业贸易交流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所有的商贾名流,财阀大腕都汇集一堂。一层大厅中到处可见西服革履的男人和正装干练的女人三三两两的客套寒暄。几乎同一时间,东西两边的橡木大门嘎然而开,室外耀眼的阳光"唰"的射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紧跟着,在众人近乎静默的注视下,两队比阳光更加晃眼的人马昂首挺胸,相向而来。

从东门进来的为首的正是何进,深色西装下是永不褪去的如潭般的冷沉,虽然一路也和人打着招呼问候,眉梢眼角却从未带出过半分笑意。

迎着他走来也是一队西装革履,为首的青年年轻英俊,一身浅灰的西装笔挺合身,配的也是时下最流行的花色领带。半长的头发有些随意的掖在耳后,露出极具艺术感的脸孔,虽然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却还是写满了神采飞扬,整个人显得自信而张狂。一路和人开着玩笑调侃着握手而过,与面无表情的何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便是全国第一大食品制造企业"陆氏食品"刚走马上任一年多的年轻董事长,陆行川。

两队人马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中一直走到了大厅中央,两个人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碰到一起,直到几乎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才好像约好了一样同时抬起了眼,瞬也不瞬的定格在对方眼睛里,霎时间激起一串带电的火花。

"好久不见,何总。"陆行川笑着招呼。

"恩,听说你已经正式接手了陆氏,恭喜了。"

"这都是是托您的福。说起来,我还真要好好感谢何总呢。"陆行川笑的有些嘲讽,何进却仍然面无表情,只道:"谢就不必了,以后大家一起玩,陆董你守规矩就好。"

"规矩?"陆行川冷笑了一声:"就怕何总的规矩和我的不是一个规矩。"

"这没关系。"何进依然连眉都不皱一下,"只要陆董你知道谁是定规矩的人就好了。"

"呵,我也想知道到底谁是定规矩的人啊,何进何总裁。"陆行川笑里藏刀的握住何进伸过来的手,象征性的摇了摇,一甩头发,大笑着从何进身边越过。

何进却没有马上动,盯着跟在陆行川身后的一个男人,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才迈步往前走去。

被何进特别关照的男人却显然没有他这么自然,极为局促的扭转着目光,好像是想装作和何进不认识又不敢真装没看见,等他鼓足勇气抬起头的时候何进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个人,就是乐明。

作为陆行川的贴身秘书,乐明当然知道这两人之间的矛盾,虽然谈不上了如指掌,也知道他们是水火不容。所以他更担待不起何进这么明目张胆的青睐。果然就见陆行川转身笑着问:"认识?"

"嗯?不......"乐明一惊,顿时语无伦次。

"呵呵。"陆行川笑着拍拍乐明的背:"那么紧张干什么。"

为期三天的商贸大会招来了不少商界成功人士的青睐,其中不乏精英大腕,但在这出大戏中唱主角的却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何进和陆行川,便是其中两个。两人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高超强劲的手腕,是所有人都想结交攀附的对象。而两个人也在明的暗的较劲,收留一切有利于己的信息,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人,偶尔一个交错的眼神,都可以看到火星四溅,于是没几个回合下来,偌大的一个会场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精明的商人都根据个人的利益,凭借着个人的眼光,选择最有利于自己事业发展的合作伙伴。至于何进陆行川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从来就不是他们关心的重点,谁知道又有多少人暗中祈祷这两个商业巨头两败俱伤好收渔人之利。

在整次商会中最不享受的估计就只有乐明了。每次在人群中看到如众星拱月般的何进就会受一次惊吓,生怕被人看出他和何进有什么不光彩的交易。偏偏何进还总爱把冰冷幽深的目光投向这边,虽是一沾即走,也让乐明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无意间擦着汗回头,却看到陆行川少见的阴沉目光,望向何进用意不明。然而一转到乐明身上,就又换成惯常的微笑,却带着一点别有深意的暧昧,让乐明刚擦干的额头又爬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比起何进的冰冷,陆行川的笑更让人感觉恐惧。

笑里藏刀,反复无常,阴险善变,翻脸无情。这还只是人们眼中的陆行川而已。只有乐明清楚,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疯到有一天举刀杀人或自杀都不奇怪。

是因为他神经本就脆弱?还是因为受的刺激太大?面对这样情绪不稳的陆行川,恐怕没有人愿意深究。因为比起寻本溯源,如何保命逃离更来得实际。

也许是不愿意惶惶度日,商会开完后不久,乐明就把辞呈交到了陆行川面前。

陆行川看到辞呈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抬头笑着问乐明:"怎么,我给的待遇不好么?"

"不是,陆董,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觉的我能力不够,无法胜任这个职位,您应该可以请到更好的助手。"

"这样啊。"陆行川翻看着手中的辞呈,漫不经心的道:"那我也就不勉强你了。人各有志嘛,希望你可以找到更适合的工作。"

陆行川话里似乎另有所指,乐明也不知是真没听出来,还是装傻,只讪讪地起身告辞。陆行川也跟着站起来,还很有风度的伸出手,笑道:"祝你宏图大展。"

"谢谢陆董。"乐明有些受宠若惊的握住陆行川的手:"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出去了。"

陆行川笑笑,还陪着乐明一起走到门口,一手握上门把手,却不是开门,而是"咔"的一声上了锁,又随手拽下百叶窗,回头边松领带,边看着乐明不怀好意地笑。

"陆董,你......"

乐明不可置信的张大眼睛。

陆行川驾轻就熟的搂上乐明的腰,毫不费力的一带,就把他压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陆董,你做什么?"状似惊恐,明知故问。

"干你适合干的事情啊。"陆行川笑着俯身,"我只想让你知道,在操男人这件事上,我不会比何进差。"

"陆董,您别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陆行川笑着,一手钻进乐明衣服里,在他赤裸的腰身上盘桓。

"陆董,我已经辞职了,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看明白陆行川是来真的,乐明难免惊慌,拼命躲闪,却逃不开陆行川恶意的压制。

"什么放不放的,我又不是老虎,你这么害怕做什么。"陆行川依旧笑的明媚,一手往下拽开乐明的裤带,拉下拉链,顺着小腹鲜明的纹理一路摩挲下去......

"陆董,不要......"说着千篇一律连自己都觉得很没创意的台词,乐明还是很卖力的挣扎,

不防陆行川一把握住他分身,调笑道:"明明就很想要嘛,还说什么不要,都硬成这样了。"

乐明的脸"唰"就红到了耳朵根,虽然还在小幅度扭动身体,却不敢再大声反抗。

看他这种欲拒还迎的样子,陆行川忽然手下用劲,恐怖地冷笑:"你就是用这么一副欠操的样子去对付何进的吗?看起来蛮管用的。"

"痛--"不妨命根子被捏,乐明缩起脖子鬼叫,虽然嘴里喊着:"饶命啊,陆董。"睁开的眼睛里却清晰地映下陆行川满脸的嫉恨。

而那,绝不是演戏。

我的董事长啊--乐明苦笑--你是否太敏感?

"陆董,不是,您别误会。我是因为欠何总钱,所以才......我没骗你,陆董,我和何总真的没什么......"

"何总?"陆行川挑眉:"叫的这么好听,还说没关系?我知道,你要钱嘛。我也给你啊。反正是卖,卖给他和卖给我又有什么区别,卖一次和卖两次也没有区别不是?你以后就乖乖的当我的秘书,我不会亏待你的。"

"不是,陆董,我......"乐明还想拒绝,却被陆行川一个用力狠狠压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明明是笑着的,乐明却毫不怀疑在他眼中看到了寒光闪烁。

"跟何进,你也敢说不吗?"一手把乐明双手按在头顶上方,另一手不紧不慢的解他衬衫的纽扣,一颗颗,陆行川的动作竟有说不出的优雅,带着难言的挑逗。只是眼里的调笑还是将他的恶劣轻易出卖。

乐明立时噤声。许是知道陆行川这种人得罪不起,没再怎么挣扎就选择了放弃抵抗,反正也不是第一回,就当被狗多咬了一口。

"这么快就学乖了?"陆行川有些的失望的笑,"我还有好多手段没来得及使呢。"

"陆董,我真的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什么也没对何进说过。"

"没关系,你和他说了也不要紧,我还就怕他不知道我想对付他呢。"随手把乐明敞开的衬衫剥到两边,漫不经心的抚摸着他精瘦的胸膛,陆行川竟然微微一笑:"你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我竟然都没发现,你身材不错啊。何进够有眼光的。"

仿佛受不了陆行川眼中的嘲笑,乐明把脸转向一边。不管怎么样,在这种时候听到何进的名字肯定会别扭,可偏偏陆行川句句不离何进的名儿,让人不知道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他还是何进。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陆行川对乐明并不是很有兴趣,从他游散的眼神,敷衍的动作中可以看出他兴趣缺缺,但显然,他也不愿就此放过他。所以陆行川还是伸手去解自己的皮带,一边随意的拨弄着乐明的分身。

"不行。我起不来。"忽然一把把乐明从桌子上拽起来,陆行川面不改色的说着足以让一个男人抬不起头的话,自己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来,往腰下一指,对明显不知所措的乐明道:"口交吧,便宜你了。"

乐明是彻底傻了。站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陆行川却等的不耐烦了,使劲一拽,乐明一个踉跄就跪在了他两腿之间。

"快点。"陆行川拽着他的头发往两腿间按。

乐明忽然开始拼命的挣扎。

俗话说,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主动和被动,还是有本质的区别。事关男人尊严,即使胆小如乐明,也表现出少有的决绝,用一种必死的表情抵抗陆行川的蛮横。

"别给脸不要脸。"陆行川一把提起他的头,脸上早没有半点笑意,满满的全是威胁:"你今天要是不舔,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我是什么人,说话算不算数,你跟我也有日子了,应该不会不知道。或者,你打电话给何进啊,看他会不会来救你?"

乐明咬紧牙不说话,任陆行川拽着他的头发揉按,脸在他两腿之间磨蹭,脸早已烧成绯红,却仍倔强的不肯张口。

"张嘴,听到没有?"陆行川用分身拍打他的脸,不耐烦的命令。

乐明还是咬紧牙关不说话,当然,也不张嘴。最后陆行川终于失去耐心了,一脚踹开乐明,鄙视的骂:"妈的,不识抬举的东西。"

乐明被陆行川一脚踹到墙角,却少见的没有叫嚷,只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窝在那不说话也不动。

"行了,滚吧。"陆行川不耐烦的摆手。

"谢谢陆董。"乐明低着头往门口走。不妨陆行川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扔过来,"呼"的一下子,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正砸在对面墙上,"啪嚓"碎了一地。墙上留下大片褐色的污迹。

乐明一下就愣在原地了。

"你他妈的真当我是纸老虎是吗?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就试试!看我敢不敢废你。"

乐明还是没有回头,在原地站了一会,竟然就真头也不回的伸手去开门。

"妈的,反了。"陆行川被乐明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几步过去推住门,拎过乐明领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他妈的有种。"指着乐明的鼻子,陆行川脸色阴沉的像六月黑云压顶。

乐明脸当时就肿起来了,却倔强的一句话不说,就直直的瞪着陆行川,一副誓死不从的决绝样,跟先前哆哆嗦嗦,眼都不敢抬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哦?看不出来啊。"陆行川突然笑了,没有一点温度,冷冷的带着嘲讽,"刚才还一副欠操的样子,现在又变成贞洁烈女了?!我他妈的就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狠狠把乐明推在墙上,把他还没来得及扣好的上衣一把扯开,一口狠狠咬在脖颈上。

"啊--"乐明吃痛的叫出声来,拼了命的想推开陆行川。陆行川却根本没把他这点小打小闹放在眼里,一手按住了,一把拽开他的裤子。

"住手!"乐明惊惶失措的躲闪陆行川恶劣游走的手指。

"哼。"陆行川冷笑,一手把他翻过去,爬在墙上,再紧紧的贴上,阴沉沉的笑:"明白告诉你,我就是强奸,怎么样?!"

"住手!"乐明被按的死死的,很快就挣红了脸。

"叫啊,再大声叫啊。看叫来人谁吃不了兜着走!"陆行川冷笑着把乐明两只手按在头顶上方,不慌不忙的退掉他的裤子,用自己渐硬的部位顶住他后面,笑:"托你的福,这下,我有兴致了。"

"陆董!"乐明突然暴喝,让正自忙活的陆行川都吓了一跳,不由的停下了一切动作,瞪大眼睛看他,以为被压迫至极限的人终于要爆发了。却没想乐明一声怒喝过后,声音又软了下来:"求您......高抬贵手......"

"没用的东西!"陆行川脸马上跟着垮了,撒气一样把乐明拽起来又使劲摔回到墙壁,愤恨的骂:"何进怎么就看上你了......"

......

撕撕扯扯了半天,正在要进入主题的关键时刻,陆行川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悦耳的铃声在乐明听来不啻于警笛钟鸣,本已自暴自弃的他又开始轻微的挣扎。

"啧!"好事被打断,陆行川不耐烦的吊起嘴角,用胳膊勒紧乐明的脖子,紧贴的身体轻易压制住他不值一提的反抗,顺手摸出电话,本来是想挂断,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后,却马上按了接听键。

"呦,何总,难得啊。"陆行川嘲讽的提高音量,同时更加蛮横的压迫身下听到"何总"两字僵成石膏的乐明。

"想不到一段时间不见,你已经龌龊到这种地步了,真让我失望。"何进冷淡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穿过来,混着陆行川灼热躁动的呼吸,清清楚楚传入乐明的耳朵。

"你什么意思?"陆行川表情瞬间阴沉。

"你只有强奸才站的起来吗?该说你行无能还是性变态呢?"

何进不留情面的讽刺让陆行川脸色惨白中泛着阴郁,阴惨惨的目光好像寻仇的厉鬼,勒着乐明的手臂不知不觉的收紧。

"咳--咳咳......陆董,陆董......"乐明手舞足蹈的挣扎,很快脸涨的通红,在窒息的边缘费力抗议。陆行川却充耳不闻,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电话上面。

"你怎么知道?你在看吗?"故作镇定的询问,明知这里一定装了什么监视的东西,却连巡视的意愿都没有,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的,把电话用力贴近耳边,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响动,就算那边传来的只有呼吸,也可以让他全神戒备,同时抑制不住身体略带麻痹的颤抖。

"何总,救命啊--"被勒的快要翻白眼的人饥不择食的求援,用干哑的喉咙喊出了拼尽全力的一声救命,却得到对方完全忽视的对待。

"是。我在看。很清楚。"

何进的声音依旧平淡,至于乐明的求救则置若罔闻。

"哦?那,你兴奋了吗?"故意装得低沉成熟的声音,却压不住满怀期待,因激动而微微变调的尾音。

听着两人怪异至极的对话,乐明直翻白眼,想抗议却出不了声,只能踢腿伸胳膊,像被牵线的木偶一样作出各种怪异机械的动作,嘴角却噙着一抹不易觉察的苦笑。

傻瓜,这样不成熟的挑衅,只会让对手看穿你的紧张和怯懦。

果然,电话那头似是低笑了一下,何进用绝对低沉沙哑,通常床第间私语才会有的那种性感声音说:"当然。"

不等陆行川把笑容转为得意,何进继续道:"你那个秘书,在床上的时候,真的很能干。我很想再试一次。"

"咳咳......"乐明夸张的咳嗽,不知因为被勒到了窒息边缘还是听到何进的话感到尴尬。

"何进,你不要欺人太甚!"刚才还因胜券在握而显得志在必得的人竟然瞬间变脸,变成惊人的狂燥,一脚踹开被他勒的只剩一口气的乐明,暴跳如雷,"你他妈的打电话来就为了告诉我你想和我秘书上床?!你当我是死人吗?!王八蛋!你小心得爱滋......"

又疯了......

看陆行川这个状况,乐明忍不住呲牙咧嘴,顾不得咳嗽,一头栽到办公桌旁,抓起电话。

"喂,陆总吗?我是乐明。麻烦您赶快来办公室一趟,陆董他--"

刚说到这,电话就被人一把按住,抬眼就看见陆行川鬼一样青面獠牙的脸,乐明"嗷"的一嗓子就钻桌子底下去了。

"出来!"陆行川一手探到桌子地下,拽着乐明的衣领拖麻袋一样把他拖出来,一边回头对电话吼:"你不是想上他吗?来呀!有种你就过来,我让你上个够!"

"陆董,饶命,饶命啊......陆董......"乐明带着哭腔喊,被陆行川在地上拖行,头重重的撞在桌子上,"啊--"的一声惨叫,然后就抱住椅子腿,任凭陆行川拖拽打骂,只不撒手。陆行川就丢开他领子去掰他手指,掰不开踹他两脚又拽住他后衣领往外拖,手里还死死攥着电话,不停的咒骂。

正闹得不可开交,门外传来敲门声。陆行川全不理会,乐明却好像抓到救星一般大声哭喊:"陆总,陆总救命啊,陆总--"

"叫什么叫!"陆行川用拿电话的手狠砸乐明面门,完后又把电话贴回耳边疯狂吼叫,整个人好像发了狂的野兽,谁看了都只会骇的心惊胆战。

不只怕他会伤人,更怕他会伤己。

"陆总......"乐明只好抱紧椅子继续哭喊。

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男子。很高,也很清瘦。戴着细长的金边眼睛,温和干净。

是陆氏的二公子,陆中麒。

谁都知道,陆家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国外发展,据传已与陆家断绝关系。这个二儿子踏实能干,是曾经所有人公认的继承人,却不知为什么最后接手公司的却是陆家最小,而且来历不是很光彩的陆行川。

不过,就算名义上的董事长是陆行川,陆氏大事小事也还是陆中麒说了算。不是他擅权,而是陆行川懒得理事,就是个甩手皇帝,什么都丢给陆中麒做,说是信任也罢,说是无能也好,总之,陆中麒是目前唯一说话陆行川会听的人。

陆中麒一进来,就看见陆行川疯子一样的举动和乐明杀人一样的哀嚎,不禁皱了皱眉,反手把门关严,过来拦住陆行川,语重心长的想把人从疯狂中唤醒:"行川。"

完全没有用。

陆行川倒是放开了乐明,紧跟着却一脚踹上去,然后第二脚,第三脚......一脚接一脚,毫不留情,毫无停歇。嘴里还在愤恨的骂:"下贱东西!"

"行川--"陆中麒苦拦不住,对今天陆行川异乎寻常的暴躁也有些束手。而乐明从刚才就一直用手护着脸,忍受陆行川狂风暴雨般的踢踹,像个胆小鬼一样哆嗦着,不知如何闪避,只偶尔从指缝间露出的眼睛里可以看见与他举止不相符的坚毅沉着。

"陆总,电话!"约莫陆行川发泄差不多了,乐明才提醒陆中麒。

陆中麒这才发现陆行川手里一直攥着电话,忙费力抢过来,一手拦着扑过来夺抢的陆行川,把电话放在耳边,问:"喂?"

"......陆中麒?"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压迫。

"何进?!"陆中麒忍不住皱眉,算是明白为什么他这弟弟疯的那么厉害了。

"照顾好他。我不会打再电话过来。"何进话里带着自责,声音比平常还要晦暗,显然对陆行川的易怒始料未及。

"那最好!"陆中麒冷淡的回了一句,干脆的挂了电话。回头看陆行川。

"别挂!"陆行川扑过来,还是晚了一步,陆中麒反手把电话扔到墙角,严肃的注视陆行川,问:"别挂?你还要跟他说什么?"

"我......"陆行川欲言又止,半晌低下头,瞬间从狂暴陷入低沉。

知道这是每次情绪失控的必经阶段,也是平息的前兆,陆中麒走过去,把人搂在怀里,耐心的抚摸他快要及肩的头发。

"好了,没事。"

"......"陆行川把头埋在陆中麒肩膀,片刻安静后毫无预兆的开始抽动肩头,隐隐伴着啜泣的声音,让这个三个人的房间顿时蒙上一层压抑。

笑着,忽然开始发疯,忽然又低沉,最后不是躲在角落就是冲出家门,眼泪扑簌扑簌掉......

每次都是这样的程序,每次都是这样的折磨,自虐一样的行为是惩罚自己还是惩罚爱他的人,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陆中麒轻轻的叹了口气,转头冲呆坐一边,看直了眼睛的乐明扬了扬下巴,让他先出去。

乐明飞快的爬起身,整好衣衫,垂着眼睛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却只有昏暗光线里昏暗的剪影,模模糊糊辨认出那人痛苦的灵魂。

可怜的人啊,你可知道这一刻,有多少人因你而心痛,这些人,是不是比你更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