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1-15
11
被卢宥廷压着在床上滚了一会儿,林霂泽头顶翘起一绺头发,卢宥廷起身时顺手帮他捋平。
头顶片刻的触摸,林霂泽顿了一下,抬头看到镜子里的他们——自己脸色微红,有些气喘,卢宥廷背对镜子,半边身子在暗。
被惹恼的样子好看,林霂泽摸了把头发想。
晚上父子三人要去到卢欣竞的住处共用晚餐,卢欣竞不常回林阔的别墅,平时工作几乎没有私人时间,在市区有自己的房子,多住在那边。
父子三人到时卢欣竞还没回家,林阔进门便去厨房监工,晚餐端上桌没多久,卢欣竞推门而入。
林阔很自然地迎上去,接过卢欣竞的包包和外套,卢欣竞垂头和他说了两句,随后抬头看向客厅,对两个儿子点了点头。
“换季上火,让厨师炖了盅雪梨百合,你喝过晚上好睡。”林阔轻轻握了握卢欣竞手腕,她好像又瘦了些许,林阔眉心不自觉蹙起,下一秒,卢欣竞在他手背抚了一下。
“知道了。”她的声音似乎有柔和一些。
“妈妈。”林霂泽迎上去,抱了卢欣竞一下,退开后卢欣竞抬眼,对上身后卢宥廷的目光。
他们亲母子,很少拥抱。
卢宥廷没有上前,他仿佛在戒备什么,像道高墙。
林霂泽笑着跟卢欣竞说话,并未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微妙:“我好不容易劝哥出来一趟,我们预计在这边待两天,然后飞…”
卢欣竞听他说完,拍拍他手臂:“这趟好好放松。”顿了顿问,“有没有找导游?”
“找了。”卢宥廷回答。
“好,”卢欣竞点头,“祝你们玩得开心。”
林阔揽着卢欣竞往餐厅走:“宥廷难得有空,霂泽半个月前就开始跟我说了,他很期待。”
林霂泽跟在他们身后,路过卢宥廷时,见他不动,伸手拉他,卢宥廷下意识侧身拉开了些距离。
林霂泽蹙眉,重新贴了上去,紧挨着卢宥廷,在卢宥廷看过来时冲他挑了下眉毛。
卢宥廷这次没躲,很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林阔和林霂泽,饭桌上气氛并不会这么好,卢宥廷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弟弟,林霂泽总是会注意到他的视线,含着笑意的眼睛望过来,停下等他哥接话。
卢欣竞和卢宥廷话很少,但如果林霂泽在,卢欣竞会说一些关怀的话,林阔也总能挑起话题,让话有来有回。
其乐融融。
卢宥廷突然抽离出来,被一阵巨大的违和感笼罩。
如果他对林霂泽没有任何私心,此刻场景便没有任何问题。
可他的私心如今被母亲发觉,这一切便好似虚伪的假象。
自己是被架在半空被审判的异类。
晚饭后林霂泽缠着大家出门走走,小区附近就是公园,林阔和卢欣竞并肩走在前,林霂泽和卢宥廷在后。
走了一段路,林阔拉了拉卢欣竞衣袖,卢欣竞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到两个心不在焉走路的儿子。
他们对视一眼。
“如果你们觉得闷,不用迁就我们,自己去玩吧。”林阔转头调侃,卢宥廷没说什么,倒是林霂泽蠢蠢欲动,拉住卢宥廷。
“爸,你的车借我。”
林阔挥挥手,林霂泽便扯着卢宥廷,“哥,带我去你念书时候常去的地方逛逛。”
“都说这边念书,派对社交很多,你有没有经常去?”
卢宥廷开车,沿马路开去一段距离,车内昏暗,他看林霂泽一眼:“不常去。”
“那哥有在这交到朋友?我听爸说你念书的时候有一个经常带在身边的朋友。”
卢宥廷笑:“你和爸打听我了?”
“你又不爱跟我说。”林霂泽理直气壮,“出国那几年不给我打电话,不回国,什么都不说。”
卢宥廷没接话,他从不解释任何关于在国外几年疏远林霂泽的原因,不论林霂泽如何介意。
林霂泽不喜欢卢宥廷这个样子,赌气说要下车,卢宥廷只好找地方靠边停车,车刚停稳林霂泽立刻拉开车门走人,卢宥廷拔钥匙下车追,林霂泽走了些距离,脚步稍微放慢些,回头看他哥有没有跟上。
看到卢宥廷追上来,他才继续往前。
夜晚九点过半,街道边匍匐着乞丐和醉汉,林霂泽被脚边一团突然蠕动的黑影吓到,低头与一对空洞麻木的瞳孔猝然对上,他退后一步,那流浪汉呆滞地盯住他,身上一股难闻的药味。
卢宥廷冲过来拉住他,将他跟乞丐隔开,有些气喘:“回去吧,这边晚上不安全。”
林霂泽蹙眉,不太情愿,他还没撬开卢宥廷的嘴。
“我想喝酒。”林霂泽盯着远处紫红的LED灯牌。
“我的公寓在这附近。”卢宥廷最后妥协,各退一步,“到我那里喝,走吧,霂泽。”
12
卢宥廷说的是自己念大学时住的公寓,自毕业后便没再回过,公寓定时派人打扫,屋内保持整洁。但林霂泽进门后还是蹙眉,道:“太小了,你好几年就住这里吗?”
“我一个人住够了。”卢宥廷旋亮主灯,调至合适的亮度,公寓户型是一室一厅,很冷淡的装修设计,家具很少。林霂泽扫了一圈也没看到酒柜,知道被他哥骗了,这么多年没住人的地方怎么会有酒。
卢宥廷脱了外套去洗手,林霂泽在房间里这看看那看看,衣柜里挂着几套卢宥廷没带走的衣服,还有几套校服,林霂泽拉开衣柜门,底下的抽屉没拉紧,他随意拉开——
里面只有一盒拆开的避孕套。
林霂泽一惊,翻过去看保质期,发现早已过期。
门铃响了,卢宥廷去开门,管家送上酒和甜点,对他说“have a great time”,卢宥廷关上门叫林霂泽,等醒好酒人才从卧室里出来,脸色仍旧不太好。
“沙婷的雷司令,喝了晚上好睡。”卢宥廷把酒杯递给他,“我就不喝了,还要开车。”
林霂泽但也没强迫卢宥廷陪自己喝几口,有些走神,坐下来咬着杯沿灌下一大口,后知后觉蹙眉:“酸。”
“不喜欢就不喝了。”卢宥廷把甜点推给他,“吃点甜的。”
林霂泽平日出奇挑食,不喜欢的东西决不会碰第二口,酒量不好,酒很少碰。今日却反常,明明喝一口皱下眉,愣把酒喝了半瓶。
直到林霂泽注视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湿润,卢宥廷才问:“你怎么了?”
有风从窗外灌进来,吹散林霂泽额发,他盯着卢宥廷问:“你在这边谈过恋爱吗。”
卢宥廷很明显地顿了一下,避开林霂泽探究的视线:“……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林霂泽摩挲沁着水珠的杯身,指尖被润湿,他觉得很奇怪,他们是最亲密的亲人,他所有都对卢宥廷和盘托出,为什么卢宥廷却有这么多事情瞒着他,“你为什么从来不肯说你在国外的事。”
“是不是被伤了心。”林霂泽笑了一下,“不愿意提起?”
卢宥廷仍旧缄默。
“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林霂泽嘟囔,“你谈恋爱我又不会说什么。”
他打从心里想不出来什么样的人会让他哥耿耿于怀这么久,以至于对自己都要三缄其口。
林霂泽说不上来这是种什么感觉,他只能安慰自己感觉失落是正常的,就好像当初知道母亲抛弃他们父子俩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一样。
不论他哥对他怎样,到最后还是会和别人成家。
他无权去追问什么。
他们很快准备回去,林霂泽在大厅等卢宥廷把车开过来,他酒量很差,歪着靠在大堂柱子旁,卢宥廷离开没多久,从外边进来一群醉醺醺的男人,两个互相搀扶着的男人路过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sorry…”矮一些的男人抬头看清林霂泽的脸,愣了一下。
走到电梯口,他回头看林霂泽还在原地,便让朋友先上去。
林霂泽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人在观察自己,直到卢宥廷重新走进来,有个人影突然冲过来扑进卢宥廷怀里。
“Yorty”男人在两双眼睛注视中抬起脸,说的一口流利中文,“天,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卢宥廷第一反应是推开他,手抬起来却被男人握住,迅速跟他十指相扣,再往前拉,压在自己胸口。
“我有好多话和你说,我们坐下来聊聊好吗?”
卢宥廷要拒绝,林霂泽却上前一步,抢先开口:“是哥的朋友?这么巧,那不如大家一起坐坐吧。”
“不用了。”卢宥廷沉着脸,把手从男人手里抽出来,“我们没有时间。”
“这位是…”男人连忙看向林霂泽。
林霂泽答:“我是他弟弟,林霂泽,你是?”
“叫我Tarak就好,我是宥廷大学同学。”他牵着林霂泽的手握了握,“我从没听说过宥廷有个弟弟呢,是亲弟弟吗?”
林霂泽一怔:“他没说过?”
Tarak的眼神真诚而真挚:“真的,他…”
“Tarak.”卢宥廷打断他,“聊够了吗。”
Tarak竟然有点怕他:“yorty,你给我十分钟,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林霂泽看着他们走到一旁,卢宥廷背对着自己,他看到Tarak的表情,联想到他的态度,肯定他和卢宥廷关系不一般。
可卢宥廷避嫌得很刻意,没多久便结束了对话,把Tarak扔在原地。
13
卢宥廷以为林霂泽多多少少会问些什么,但林霂泽始终安静。
他的沉默持续到他们告别父母飞往法国,抵达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下时解封。
林霂泽小时候就很喜欢雪,过年时去卢宥廷外婆家,总会趁着大人不注意偷溜到外面去玩,卢宥廷总是第一时间发现弟弟不见了,找到时林霂泽在雪地里堆起一个圆球,鼻尖通红,头发和睫毛被落下的雪染白,比雪人还可爱。
再过二十年也还是一样。
卢宥廷迎着风雪看向面前的林霂泽,他们正在安纳西徒步。卢宥廷在后,林霂泽与带领他们的两个向导之一的女向导并肩而行,林霂泽时不时回头确认卢宥廷是否跟上。
徒步并未在林霂泽原本的计划内,入住酒店后的第一顿晚餐,林霂泽碰到从冰川徒步返程的小团,与他们交流片刻。他是想去的,但此次旅程目的是放松。
“我哥哥平时工作很累,我不想他出来一趟更累。”林霂泽跟向导说。
“那么您单独出行即可,让你哥哥好好休息。”
林霂泽很坚定地告诉他:“我们不会分开。”
但他上卫生间的间隙那位向导与卢宥廷攀谈,拉到了这单生意。
他们停下来,林霂泽拧开保温杯递给卢宥廷,他的脸凝了一层薄薄的汗珠,被润湿的眼睛:“喝点热可可。”
卢宥廷就着林霂泽的手喝了一些,林霂泽看着他:“会累吗?”
“你累吗?”卢宥廷反问。
林霂泽摇头,卢宥廷便拍了把他肩膀,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哥。”林霂泽追上去,“我今天特别高兴。”
卢宥廷看向他:“你开心我就开心。”
他们并肩站在冰冻的白湖边,远处是层叠的冰山,景色辽阔而寂静,卢宥廷看了会儿转头,发现林霂泽一直在看自己。
“怎么了?”他问。
林霂泽移开眼:“没怎么…”
转身时嘟囔了一句:“反正也没指望你这些年不肯说的翻个山就肯说了。”
“什么?”卢宥廷没听清。
“没什么。”
他们没走太久,三小时后原路折返,终点是Parc Aux Biches,等酒店的接送车时林霂泽被公园里的小鹿宠幸,卢宥廷拍下了这一幕。
回酒店的车上林霂泽便困睡了,靠在卢宥廷肩上。
到酒店后林霂泽说膝盖疼,顺理成章把哥哥留在自己房间。
但他的膝盖是真的疼——徒步时在青苔石子路上摔了一下,怕扫兴说的没问题,厚实的裤子脱下来,膝盖破了一大块,血结了块凝在伤口上,小腿上都是。
卢宥廷看到伤口后便黑了脸,医生过来处理完创口,晚餐也是送到房间里吃的,门一关上便训斥他:“太胡闹了,要是摔到骨头你也不吭声吗?”
林霂泽坐在沙发上听训,卢宥廷命令他:“以后有什么问题要立刻告诉我。”
林霂泽突然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为什么什么事都要立刻告诉你?”林霂泽站起来,望进卢宥廷眼底,“你明明隐瞒了我这么多,你知道被隐瞒的感觉很差,为什么又要这样对我?”
卢宥廷哑然,他没想到在这里等着自己,卢宥廷说:“一码归一码。”
林霂泽摇头。
“还是说我们应该早就分清楚的,我的事应该我自己负责,不该事事都经过你手。”
林霂泽在逼他,卢宥廷知道那些话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太了解彼此,卢宥廷哪怕知道林霂泽的话不是真心,他也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林霂泽会跟他疏远。
“好,”最后是卢宥廷退步,他坐下来,“你想知道什么?”
14
谁知林霂泽别过脸去,声音很低:“我没什么想知道的。”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的,我问了你也不会跟我说实话。”林霂泽的手按在膝盖的纱布上。
卢宥廷叹了口气:“Tarak是我大学时认识的,他和我住一栋楼,我认识他时他才16,他家里和妈妈有生意上的往来,才会走到一起。”
“我不在意他,”林霂泽说,“我在意的是他说你从没提起过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别扭啊,卢宥廷暗暗松了口气:“我和他往来不深,他对任何人都很热情。”
“好吧。”林霂泽相信了,他放松靠到沙发上,“总之,我对你最重要。”
卢宥廷笑:“知道了。”
他揉了把林霂泽头顶,林霂泽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最后并没有说出口。
短暂的假期结束,林霂泽落地便要去赶行程,卢宥廷也有积压的工作要处理,在机场匆匆分开,林霂泽在保姆车内打了通电话,很快一份资料发到他手机里。
Tarak经常会在个人的社交平台发布自己的动态,人气还算可以,面容精致的亚裔男孩,凭借热情的性格,在圈子里吃得很开。
他前段时间接到一个奢侈品品牌的邀请,参加他们的线下活动,是积累人脉的好机会,Tarak立刻答应了对方。
Tarak入场后不久便被一个工作人员带到酒店楼上,说有品牌方的人找他,送到门口那人便走了。
Tarak推开门看到林霂泽后很惊讶:“是你?”
林霂泽点点头:“又见面了。”
Tarak饶有兴致地绕着林霂泽转了一圈:“你找我有事吗?”
林霂泽靠着吧台,眼神追随Tarak,边打量他边问:“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找你?”
“大美人,你难不成是看上我了?”Tarak很轻佻地把下巴放到林霂泽肩上,“资方邀请一个小小网红,我想不到合适的解释……或者是因为宥廷?”
林霂泽问他:“我哥那套公寓,你去过。”
“嗯,去过。”Tarak眨眨眼,“经常去,想去就去,没事就去。”
“去做什么?”
“你想知道?”Tarak吊着他,“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是他的前男友,”林霂泽仔细地盯着他,“我没猜错对吗?”
圈子里不少同性恋,林霂泽接触过许多,碰到Tarak让他茅塞顿开——为什么卢宥廷闭口不提,为什么他一直独身。
Tarak眨眨眼:“我该回答是吗?我如果承认的话你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霂泽莫名其妙,“我只是想知道。”
“别骗人啦,小漂亮。”Tarak看着他的眼睛,“宥廷对我不错,我也不想介入你们。我是喜欢过他,但他喜欢的一直都是你,他来纽约后你们分手,他随身带着你的照片,酒醉后也叫的你名字,不管我对他多好,他告诉我他喜欢的只有你。”
“我那天在酒店楼下就认出你了,你们回国后复合了,所以你很在意他有没有中途交往过别人,对吗?”
他一股脑说完,看着林霂泽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疑惑。
“过去的就过去吧,宥廷对你应该不错,要是太在意恋人的过往,你们会谈得很痛苦的。”Tarak喝了口红酒。
“……我知道了。”林霂泽有些走神,摸了两次也没摸到酒杯,最后是Tarak推到他手里。
“你大费周章找我一次,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霂泽喉结滚动:“他亲口跟你说,我是他…”
“爱人。”Tarak抢答,“更多的你自己去问他吧。”
林霂泽更乱了,他捏着酒杯的手指有点颤抖,乖乖地说:“好的。”
15
“我回来了。”
在车库就看到卢宥廷的车,林霂泽进门后喊了一声,嬛嬛从厨房一路叫到玄关迎接他。一楼没人,他抱着猫找去楼上书房,卢宥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从窗户里看,卢宥廷背对他在打电话,他便离开了。
心情很乱,见过Tarak后林霂泽便魂不守舍,尽管他告诉自己卢宥廷这样说可能是为了拒绝追求者,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扯住了一根线。
一抬头发现自己站在儿童房前——这个房间本该在他们长大后改成客卧,但最终保留下来。
他走进去,看着房间里的所有。
很久,嬛嬛突然从他怀里跳下去,林霂泽回头,看到卢宥廷站在身后。
背对着光线,他脸色晦暗。
林霂泽嘴唇动了动:“哥。”
卢宥廷嗯一声,走过来,林霂泽看清他的脸,大多数时间冷静至淡漠的一张脸:“这趟连轴转了这么久,怎么不去洗个澡先休息?”
“还好。”林霂泽站在原地,有些走神的样子。
卢宥廷便以为他累懵了,上前一步抬起手:“怎么了,这个样——”
话戛然而止,因为林霂泽好像被电到一般突然甩开他的手,反应过来后愣了一下,连忙解释:“不是,我……走神了。”
“嗯。”卢宥廷收回手,“早点休息。”
那之后林霂泽便开始躲着卢宥廷,往常恨不得事事给他哥汇报,现在做什么都不肯说。
卢宥廷依然感觉到他的变化,问过林霂泽经纪人,经纪人也说林霂泽变得反常,心事重重,经常走神。
“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卢宥廷蹙眉。
“上次从国外回来后就这样了…”经纪人想了想,“对,他单独见了个人,是特意约的,叫Tarak,我印象挺深的,那男孩子见了谁都笑嘻嘻的,非常热情,他们单独见了一面,没带任何人。”
那边半天没声音,经纪人试探着叫他:“卢总?”
“我知道了。”卢宥廷说,立刻挂断电话。
经纪人收线后就找去林霂泽休息室:“卢总刚刚给我打电话关心你。你有时间给他回个电话。”
林霂泽从梳妆镜前抬起脸:“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怎么都没动静。”经纪人坐到林霂泽身边,“拍摄的时候也老走神,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林霂泽别过头,过了会儿转回来,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如果你发现自己的好哥们暗恋你,你会怎么样?”
“小朋友,这种哥们就是玩一圈儿玩腻了,回头一看还有个在身边的就想下手,和那些长大后回头跟初中同学高中同学谈恋爱的人一样,就是没得挑了才对身边人下手。这种哥们不要也罢。”经纪人点了支烟,靠在窗边。
“特别特别好的哥们也舍得?”
“霂泽,特别特别好的哥们,他也只能是哥们,不能混淆概念,有些事当断则断。”经纪人眉头一皱,“你被谁表白了?”
林霂泽被追倒也不是稀罕事,稀罕的是这次林霂泽的态度十分微妙。
作为卢宥廷的人,他的任务只有两个——一是照顾好林霂泽,二是打消林霂泽一切想要谈恋爱的苗头。
卢宥廷的宝贝弟弟,稍稍走神出什么岔子,滚蛋还是其次,得罪他哥才要完蛋。
“没有表白,但是被我发现了。”林霂泽看着他,“而且我们不可能断了关系。”
“不能断关系?你们又不是亲兄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慢慢疏远就行了呗,都是成年人,自己拎得清。”经纪人提醒他,“而且霂泽,你现在的身份,要是被有心人算计会很麻烦。”
“不会。”林霂泽很笃定,“他不会算计我。”
“现阶段不会算计你的就只有咱们工作室这些人,还有你哥。”经纪人嗤之以鼻,“别把人想太好。”
一不小心对上林霂泽眼睛,林霂泽看着他,但又不像是在看他,而是在出神。
“我觉得你说得不对。”林霂泽站起来,“我随口问问,你别放在心上,也别告诉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