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前那个同事叫谢时,也是个年纪轻轻光棍一根的alpha,自己没对象呢还老瞅着别人,见他去而复返凑过来问他:“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真是蓟沛白?”
段赫章接了杯水回来:“嗯,刚查出来怀孕,一个来月。”
“哎呦,喜事儿啊,怎么也不见你高兴呢。”
谢时半拉屁股坐在桌子上被段赫章推下去:“我的Omega怀孕我自己还不知道呢先让你知道了,我能开心的起来吗,去去去干正事去别在这里贫嘴。”
“不是,老段你这小气的有些过分了,但是有喜得请客啊你别想蒙混过去。”
段赫章气笑虚踹他一脚:“又不是你怀的我请你干什么。”
他喝了几口水拧好杯盖放下,看着自己不过才三十就用上了双层玻璃杯有些唏嘘。
三十其实也不小了,他这些年光顾着风花雪月却没有真得遇到过一个值得共度一生的灵魂伴侣,他爸妈老来得子四十才生了他,容忍他散漫了这么多年才逼他结婚已经算是宽宏大量。
现在婚结了,孩子有了,算是尘埃落定有了着落,段赫章一上午心绪几经波折,从震惊到淡定又惆怅了一番最后觉出了一点安心,揉了揉山根起身去医院食堂吃饭。
食堂的饭其实味道一般但胜在实惠,关键还是方便,段赫章一个人吃懒得自己折腾,哪怕下班没事了也会在食堂买了带回去吃。
有同事说结了婚就好了,结了婚就有人做好饭等你回去吃饭,段赫章闻言转身看他:“你不是结婚了吗,那你怎么还在食堂吃饭?”
这个步入中年的alpha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笑了笑:“刚结婚那会儿还行,现在不行了,回了家不是孩子闹就是大人吵,能晚回去一会儿就晚回去一会儿。”
段赫章无言并在心里鄙夷,难道结婚就是为了找个人照顾自己吗,那何不请个做饭的阿姨,做完饭就走多清净。
他今晚加班,回去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客厅里乌黑一片没有光亮仿佛家里空无一人,只有经过蓟沛白门口时从缝隙里露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往常他不会在意这些直接回自己的卧室,谁也不会打扰谁,今天却站定在门口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蓟沛白说等一下然后过来开了门。
原来门是锁着的,段赫章清楚地听到旋钮哒的一声然后门把手才被扭动,只开了一道门缝,露出蓟沛白一双困惑的眼睛。
“怎么了?”
是个十分警惕的姿态,段赫章垂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点的人仰着头看他手却放在门上,随时都能将门推上。
“没什么事,提醒你一下时间不早了,怀孕了要早点休息。”
蓟沛白回身看向桌上摆的电子表:“都十点半了?”
“嗯,”段赫章转身,“那不打扰你了。”
蓟沛白重新锁了门坐回书桌前,他确实有些困了,原本想像往常一样冲杯咖啡提提神,都已经喝进嘴里了又想起来不知道怀孕能不能喝咖啡,查了下竟然说不行,还有理有据,蓟沛白闻着咖啡芳香的味道不甘心地倒掉了,整个人都有些哀怨:“连咖啡都不能喝了啊。”
重新换了杯没滋没味的白开水,他只能靠洗洗脸来提神,段赫章要他早休息的话没有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只要能保证一天睡够八个小时就可以了,至于是什么时候睡不重要。
撑到两点,掐着手指头算算自己的进度觉得能在deadline之前完成,蓟沛白这才收工起身,尽可能动静小地去厨房热了杯牛奶。
牛奶是他今天买的,听说怀孕了的人很容易缺钙,再者现在的生物钟被打乱了,虽然觉得困但是躺下并没有那么快就能睡着,牛奶也安眠。
微波炉叮的一声,牛奶温度刚好,蓟沛白一口气吨吨吨喝下去,背后突然传来段赫章的声音:“怎么还没睡?”
“噗!咳咳咳咳咳咳……”
蓟沛白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甚至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牛奶呛进他的气管难受的说不出话咳的停不下来,段赫章也没想到他会被吓到,快步走过去轻拍他的背:“抱歉,没想到会吓着你。”
他只是因为开着空调的时间太久被渴醒,又发现忘记把水拿进房间所以出来喝水,看到厨房开着灯,蓟沛白背对着门,他便没有看到对方在喝牛奶贸然出声。
蓟沛白气血上涌脸涨的通红,捂着嘴摇摇头躲开段赫章的手,喉咙呛的疼,一想要开口说话就咳嗽,几乎让他喘不上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没事。”
嗓子发紧,导致声音也怪怪的,他清了清喉咙没什么用,只得这样问段赫章:“你怎么突然起来?”
“我来喝水。”
蓟沛白点点头,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去就要转身回去,段赫章这才想起重点:“很晚了,你还没睡?”
“这就睡了。”
他看起来不太想听一堂关于晚睡的危害的专题课,段赫章打住说教的念头没再多说:“好,晚安。”
蓟沛白的脚步顿了下:“晚安。”
鉴于这次“午夜惊魂”,蓟沛白觉得自己确实不能再熬夜了,虽然要改变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有些困难,不过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他可以循序渐进地试一试,一点一点地将入睡的时间提前,白天工作的安排也就产生了变动。
他除了画画稿外还会抽空录一些基础的教学视频上传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后来渐渐地积攒了一定的粉丝量,他就会在每个周末开一两个小时的直播。
之前都是下午开,现在他将时间提前到了上午,因为发了预告粉丝们还是蹲点进了他的直播间,蓟沛白先是闲聊了几句,在准备开始上课时看到有人刷了个稍贵些的礼物,并问他是不是单身。
蓟沛白愣了下,很快有粉丝替他回答是单身,蓟沛白忙否认:“不,我不是单身。”
弹幕上都在问他是又谈了新男朋友吗,蓟沛白憋了半天含混承认:“对,好了不闲聊了,我们开始进入正题了。”
这个话题被草草带过,蓟沛白松了口气,提起那件事无奈中又带着一丝恼火。
他的直播从不露脸只录屏幕和讲解的声音,但因着他画的好声音又好听,竟也小小地火了一阵子,就算他说自己是无偿直播不要礼物,也不乏有土豪愿意打赏,尤其是榜一。
那时他不谙世事,还不知道隔着网线人心能有多险恶,一开始只是被他豪掷千金的打赏惊到,提醒了几次不要给他刷礼物对方也不肯听,蓟沛白便私信他表示感谢并说明自己不要礼物。
对方先是表达了一番崇拜和喜爱,让蓟沛白以为这只是个单纯的真爱粉,言辞恳切地劝解对方赚钱不易不用打赏自己,对方又是一番彩虹屁吹得蓟沛白十分不好意思,也就没法拒绝对方想要加好友的要求。
之后的每天对方都会发来问候,蓟沛白都认认真真地回复了,聊得久了关系也就不知不觉的亲密起来,他总是能收到对方向他分享的日常,也会聊一些各自的生活,有一天对方问道他是不是单身,蓟沛白想了想段赫章刚结婚时说的话。
他们虽然有婚姻之名,实际上却是自由的,蓟沛白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试着按照段赫章所说的那样接触一些其他的人,于是回答是。
“好巧,我也是单身,你是Omega对吧?”
蓟沛白还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诚实地回道:“对,你怎么知道?”
“直觉,alpha的直觉。”
原来他是个alpha,Omega愣了下没多想,再聊天时对方的态度却暧昧了很多,总是似真似假地说一些甜言蜜语,蓟沛白一时间分不清对方到底是以粉丝的身份对他说,还是以一个alpha的身份对一个Omega说。
时间长了他也逐渐模糊了界限,人很容易在自己缺乏的物质上摔跟头,比如他缺爱,所以因为对方愈发亲密的关心方寸大乱,在对方告白时顺理成章地答应了。
也甜蜜了一段时间,蓟沛白甚至在和粉丝闲聊被问到是不是单身时很羞涩地说了自己有男朋友,对方也在直播间公开了身份,那时候他又一次天真地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还幻想着对方是个什么样子的alpha,对方却想要约他出来。
蓟沛白思虑再三没有答应,对方的态度忽然就冷了下去,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追问了很久,对方却撕破了伪装用了些很露骨的话来折辱他。
那些话他现在想起来都气的浑身发抖,蓟沛白拉黑了对方,还没忘记把对方之前给他的打赏红包等一并还回去,发誓不要这个渣男的半分钱。
幸而如此,后来对方还想用他们之间的事情抹黑蓟沛白,蓟沛白将截图一放对方立刻哑口无言灰溜溜消失了。
这件事让蓟沛白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他脑子被门夹了才会相信一个素昧平生只是看过他直播的人会喜欢上他,反省过后他终于接受了自己就是一个不可能会被幸运眷顾的人的事实,亲情,爱情,所有美好的东西他再也不渴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