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想再遇到类似的麻烦,蓟沛白干脆连所有的可能都切断了,他已经不再试图找一个人来爱自己,与其依靠一段保质期不确定的感情来疗愈,他倒不如把所有的精力都押在自己身上,没有谁会比他自己更爱他。

中午下播,早上只吃了一颗水煮蛋和一小块面包的蓟沛白肚子空空,他喜欢这种明显的饥饿感,能将对食物的期待和得到食物时的愉悦感拉高,连想到自己要做饭都没那么不耐烦了。

从网上买的菜已经送到放在了门口,蓟沛白提进来检查过后放进冰箱里,只拿出来几颗香菇和一把油菜打算清炒一下。

热油锅冒了烟,切好的蔬菜刺啦一声下了锅扬起一阵油烟的味道,蓟沛白顿时皱起眉发现自己忘了打开抽油烟机。

手忙脚乱地放了调味料再翻炒几下,蓟沛白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重,已经等不及确认锅里的菜熟没熟关掉了燃气灶疾步往厕所走。

段赫章回来时正赶上看到蓟沛白这幅样子,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跟过去,蓟沛白单膝跪在地上扶着马桶冲水箱剧烈地干呕。

他胃里本就没什么东西,吐也吐不出什么,但胃部还是不停地痉挛出空鸣,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段赫章半蹲在他身边手掌按着他胃部轻揉:“怎么这么严重?”

蓟沛白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一张脸失去血色变得蜡黄,段赫章切了半颗柠檬冲了杯柠檬水给他漱口,看到厨房里被冷落在锅里的菜明白过来。

他扶蓟沛白坐下:“做不了饭就别做了,我请阿姨来做。”

“不用,”喝下去几口水胃里舒服了一些,蓟沛白清清嗓子说,“不是每次都这样。”

大多时候是没有太大反应的,只是今天突然变得严重了,段赫章不赞同地看着他:“哪怕只有一次对你的身体都是伤害。”

蓟沛白愣愣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彩,就听段赫章又说:“况且你若是因此吃不下东西,对胎儿也有不利的影响。”

原来是这样,蓟沛白垂头心里觉得好笑:“我知道了。”

段赫章觉得他好像突然变得不开心了却不知所以,站了片刻后系上围裙自己进了厨房将剩在锅里的菜炒熟,又从冰箱里拿了两样菜,全部上桌之后叫蓟沛白来吃,倒是做的有模有样,蓟沛白盛了两个人的饭坐下:“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家里的厨房他从来没有见段赫章用过,只有他偶尔用一下,所以他一直以为段赫章是不会做饭的,没想到只是深藏不露。

“跟我爸妈住的时候常做,一个人就懒得做了,尝尝味道怎么样。”

菜都做的很清淡,蓟沛白试着吃了一口觉得可以接受,愉快地点了点头:“好吃。”

藕片是热水焯过的,还很清脆,烹过辣椒的热油浇上去激出香气,只有一丝丝辣反倒开胃。

“你们这个行业都喜欢吃的清淡吗?”

蓟沛白听说过有些医生因为接触各种各样的病人所以极其养生,段赫章挑眉:“不啊,如果不是怕刺激你的胃,这道菜本来该叫香辣藕片的。”

他用筷子轻点了下藕片,其实他们家吃饭都习惯重口,他当然知道健康饮食就要清淡,但是人就活这么几十年,再养生又能多活多少年,用一辈子的快乐去交换不值得。

这个观点蓟沛白很认同:“是啊,活的不快乐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他似乎意有所指,不过还没等段赫章弄明白他就站了起来:“我吃饱了,碗放着我来刷吧。”

“这就吃饱了?”

段赫章才吃到一半而已,见蓟沛白饭量这么小又劝他多吃点:“吃这么少身体吃不消的。”

胎儿长大会大量吸取母体的营养,看着蓟沛白称得上单薄的身板段赫章皱起眉,隐隐有些生气:“你已经很瘦了,不需要节食减肥。”

这话来的莫名,蓟沛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明白过来,段赫章是以为他为了保持身材才吃这么少,

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心中升起被擅自揣度的不悦,太冒犯了。

“我有胃病,一次吃不了太多,不是在节食。”

他的语气冷淡生硬,全然没了刚才吃饭时好说话的模样,段赫章心里一突,自己刚刚这是说的什么屁话,什么都不知道就乱猜。

“抱歉,”他站起来去接蓟沛白手里的碗,放低了姿态认错,“我不该那样想那样说,碗我来洗。”

蓟沛白躲过他:“不用,今天的午饭谢谢你。”

一只碗和一双筷子而已,蓟沛白利落地洗干净放好,转身回房间不再看他一眼,段赫章看着他倔强笔直的脊背消失在门后,伴随着清晰的咔哒一声,懊恼地捋了捋头发。

他这是怎么回事,好好一顿饭把人惹生气了。

他给朋友打了个电话,朋友正在吃饭,见他来电不等他说话先嚷嚷起来:“我正要找你呢老段,晚上有个局,还是老地方来不来?”

以前的周末只要不上班他都会去和朋友喝两杯,不会喝醉,只是为了放松以及避免和蓟沛白碰面,不过这次段赫章犹豫了片刻:“不去,我找你有别的事。”

朋友惊诧道:“你真不来啊,我还叫了好几个Omega给你介绍呢,又美又辣喝酒也带劲,你再考虑考虑。”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段赫章语气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很正经地说道,“以后有Omega的聚会就别叫我了。”

“怎么个情况,不是说你结婚的那位根本不管你吗,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他的事情几个交好的朋友都了解,知道他眼光高介绍几次Omega了他都看不上,原本觉得这次的几个会符合段赫章的喜好,没想到他竟然说不找Omega了。

“去,别贫,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事,我……Omega怀孕了,你家不是请的有保姆吗,问问你有没有做饭的阿姨能推荐的,他孕吐厉害做不了饭,我又常在医院顾不上。”

朋友沉默了片刻爆出一句国粹:“卧槽,你不是说不喜欢他,早晚有一天会离婚的吗,怎么突然就有孩子了?不是,你不喜欢人家还把人家搞怀孕了?畜生啊你!”

段赫章被他嚷嚷的头疼,没好气地低斥:“少废话,先给我推几个阿姨,这事说来话长有时间再跟你解释,不过有一点我首先声明,我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不代表我不会负责,你当海王钓Omega你才是畜生呢,挂了。”

都是上学时候认识的朋友,虽然说话不着调办事倒还爽快,没几天就给段赫章介绍了两个金牌保姆,段赫章抽空“面试”了一下,让他们做菜试了试,又问了些生活上的问题,挑了话少但实诚的孙阿姨。

“先试用一个月吧,我家这位喜静不怎么爱说话,您就只负责做饭然后叫他吃饭就行,如果有别的事情我们再联系。”

孙阿姨慈祥地笑着点头:“好,您放心。”

找阿姨的事情段赫章也告诉了蓟沛白:“孙阿姨人很好说话,你想吃什么就直接告诉她,菜钱我会给她,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合你心意你就直言,或者告诉我也行。”

蓟沛白不冷不热地点头:“好,不过阿姨的工资和菜钱还是我来出吧,照顾的人是我,没有让你出钱的道理。”

“不用,没多少钱,怀孕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孙阿姨是替我照顾你,当然我来出钱。”

段赫章坚持如此,蓟沛白争不过他只得作罢,孙阿姨隔日便上门做饭了,她只负责午饭和晚饭,一荤一素一汤,量少质精,但对于蓟沛白的饭量来说还是多了些,他只能吃的下一半,孙阿姨每每看到他剩下的菜都有些忧心。

“吃的这样少,听段先生说你还怀着孕,身体怎么能行呀。”

她说话的语调轻缓温吞,带着切切的关怀,蓟沛白并不反感,好声好气地解释自己只吃得下这么多,孙阿姨就又将声音放的更温柔,像哄着小朋友似的:“多吃一口,就再多一口,慢慢地来就能多吃些了。”

蓟沛白无奈,果真听她的话又多吃了一口,孙阿姨便很高兴地笑着夸他:“对嘛多吃一口也不会撑着,你现在月份小不坠身子觉不出什么,等肚子大起来也是很费力的。”

见蓟沛白还没有回卧室,就一边洗着碗筷一边道:“你吃的少,下午不到吃饭的时间就会饿,我看厨房里有烤箱,也有低筋面粉,烤几个小蛋糕留着你饿了吃好不好?”

她原不用这么尽职尽责,蓟沛白问:“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回家也没什么事情做,这些事情也不累人。”

又催着蓟沛白去休息,她干活熟练利索,轻手轻脚的不吵人,蓟沛白慢慢睡过去,醒来时孙阿姨已经走了,烤箱里蛋糕刚刚烤好,孙阿姨还特意写了纸条叮嘱他当心烫手。

厨房里飘着寓小言。烘焙的香气,蓟沛白忽然鼻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