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小九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时,他发现此刻站在外面的孩子稀稀落落的大概还剩十几个了。他不敢说话,平日只是严厉的师傅们现在在他的眼里简直就是一群魔鬼。他很想笑,因为他看到他的小七哥哥就站在他的前面。但是他不敢弯起嘴角,那些师傅们正看著他们十几个人,那些人里还有几个他没有见过的人,好像在对他们评估著什麽。

“下面我叫到名字的人站到我的身後来。”

小九看著那个说话的女人,这个女人长得好美,但是她的气息比冰冷的暗室还要冷。小九发现他身边的两个孩子已经被叫到了,而这个美丽的女人叫到的第三个人就是他的小七哥哥。

小九渴望的看著小七哥哥的背影,他多希望小七哥哥能够回头看他一眼,他们要分开了吗?小九不知道自己正看著那个美丽的女人,直到他发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那个女人的瞳孔里。

“九号!”

小九只愣了一下下,然後就快步的走到了女人的身後,他的小七哥哥身边,小七哥哥终於看他了,他知道小七哥哥眼里表达的信息是高兴,小九自己也很高兴。

他们十二个人被分成了三组,小九注意到有一个好小好小的小女孩也在他们这十几个人里面,而那四十八个同伴里并没有这个小女孩。小九看到了小女孩眼里的笑意,她也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人身边了吗?

小九和他的小七哥哥还有另外两个男孩被那个美丽的女人带走了,後来这个美丽的女人成为了他们的大师傅,而他们终於有了姓,他叫李九,他的小七哥哥叫李七。

十二岁的李九不止一次的设想过如果他知道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事情,那麽他还会跟著他的哑巴哥哥来到这里,来到瞳门吗?但是他知道世界上的事没有假设,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成为瞳门三大长老之一李风絮的徒弟已经有三年了,李九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一个有著很强天赋的瞳门弟子,他不止一次听到同门的师兄说大师傅偏袒他了。但是李九不会在意,如果可能他宁愿不要什麽所谓的天赋,他只想跟他的小七哥哥永远在一起。他的小七哥哥很勤奋,虽然他不说,但是李九就是能感觉到李七的恐惧,他怕自己被抛弃。他的小七哥哥已经看到了和小九的差距,他怕这种差距一旦无限制的拉大,他会失去那个他跟他相依为命的孩子,那孩子就是他的命。

成为瞳门的弟子後,他们已经少了很多限制,他们甚至可以随意出入庄园,但是不允许走出流云谷半步。李九不知道他们所作的训练是为了什麽,他只被要求绝对的服从,而他,也只能服从。

李九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呕吐了,好像从第一次接受那样的训练开始他就不停的呕吐了。但奇怪的是在训练的过程中他却不会吐,甚至可以说是几个师兄弟里最为冷血的一个。

今天的训练项目是观察食人鼠吃人的过程,这种老鼠是瞳门自己培养出来的特殊鼠种,它们非常残暴而且嗜食人的血肉。供给老鼠吃的人是死人,是瞳门从谷外的某些墓地里挖出来的新鲜的死人,这些人刚死不久,血液还没有变得粘稠,颜色虽然已经不是红色了。

师傅们在这些死人的胸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後放出食人鼠,那些狡猾残忍的小生物就沿著剖开的胸膛钻进了人的身体里,而他们这些弟子所要做的就是仔细观察整个过程,然後在第二天交上自己所看到情景的绝对真实细致的图画。

李九听到了食人鼠咬断血管的声音,那些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李九甚至能够想象到里面正在发生著什麽。

李九看到他们的大师傅李风絮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知道时间到了。

“去把那些小东西抓出来,孩子们。”李风絮放下茶杯,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是李九最讨厌做的事,也是他做的最好的事。有时候他在想大师傅让他们这麽做也许就是想看自己的表演,但是有时候想到别的人也这麽做又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

李九和他的三个师兄走到了那四具尸体旁边。李九面前的是一具女尸,约莫四十岁左右,看她胸前扁平的样子,李九知道她身体里的食人鼠已经吃的太多了。

李九带上了特制的手套,然後跨蹲在女尸的身体上,双手朝著女尸的胸膛伸去,他必须把女尸的胸膛扒开,然後食人鼠才能露头。

他一向做的很好,不多会,那只小小的有著尖利牙齿的老鼠就被他拽了出来,他紧紧的卡著小老鼠的脖子,不能松手。据说刚开始这个训练时,另外一个姓韩的大师傅门下的一个弟子就是被食人鼠钻进了身体里,然後被吃了个干干净净,却没有一个人去救他。

他们的大师傅李风絮好像觉得无聊了,吩咐他们明天交上画稿之後就离开了训练室。李九从第一次参加训练课时就知道了这个训练的目的,他们说,恐惧或恐怖的景象更容易让人记住。

他又开始呕吐,他的小七哥哥站在一旁担忧的看著他。

李九抹了抹嘴,他的手不知道已经洗过多少次,但那股死人的味道怎麽也去不掉了。这孩子依旧能笑,他看著他的小七哥哥,没关系,他们逃不掉,但是可以在一起。

李九像小时候那样牵著他小七哥哥的手,他的小七哥哥已经比他高很多了,而且身体也很结实。他们住在一起,天气冷的时候他就像小时候一样钻到小七哥哥的怀里取暖,那个胸膛似乎就是为了温暖他而存在。

李九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他也不知道他们经受的这些训练是为了做什麽,他只知道他要跟他的小七哥哥在一起,为此,不论是怎样的恐惧和恶心,他都可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