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是一年的春天到了，流云谷本来就是一处气候特别的山谷，一到了春天，漫山遍野都是野花野草，和煦的春风吹得能让人醉过去。

李九牵著李七来到了山谷的後方，这里是他们的秘密聚会地点。他们两个人躺在嫩绿的草地上，看著天上飘散的流云。李九被春风吹得舒服的眯起了眼，李七支起一只手臂，侧躺著看著他的小九。他的小九虽然是个男孩，但是他却比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还要漂亮。他的小九就像画里的仙女一样超凡出尘，穿上白衣的小九最好看，飘逸的身姿宛如凌空的仙子。

李九睁开了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瞳，也偏过头去看著他的小七哥哥。他好开心，因为小七哥哥的瞳孔里满满的全都是他的身影。

“小七哥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李七看著面前依旧乖巧可爱的孩子，突然，他不知怎麽的一阵心动，等他反应过来，事情已经结束了。他看到他的小九惊喜的摸著自己刚刚被碰触过的双唇，虽然只是轻轻一碰，但是真的触碰到了，他吻了他最心爱的孩子。

他的小九扑过来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他轻轻的拍著小九的背，看著天上的白云，他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

李九得到通知，三天後他们将进行一次测试，通过测试的人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训练。李九很害怕这样的测试，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次残忍的选拔。

测试开始的前两天师傅们把他和李七分开了，小九试图抗议，但是在小七哥哥警告的目光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测试的日子还是来临了，还是暗室，但却比第一次的暗室小了很多。李九已经习惯了冰冷，但是当他站到暗室里的那一刻他真正的了解到了自己血液冻结是什麽感受。

他看到了什麽，他看到他的小七哥哥在那个笼子里，而笼子的一侧用铁链锁著的是他看过很多次的动物，一种狼犬。他们曾经的训练课就是看狼犬怎麽咬断人的喉咙，而且这种狼犬极其凶猛，发起狂来绝对不亚於十头暴怒的狮子，狼犬的口小，所以被攻击的人不会很快死掉，他会看著自己身上的肉被狼犬一块块的咬掉，在被咬死之前他就会因为恐惧胆裂而死。

李九看到他的小七哥哥在看著他，他的小七哥哥在竭力掩饰自己的恐惧，怎麽能不害怕呢，他可能会因此失去陪在他心爱的孩子身边的机会！

李九看到暗室的门被打开了，他的大师傅李风絮和另外两个师傅走了进来，李九紧握著自己的拳头。

“小九，你是为师最骄傲的徒弟，这次可别让为师失望才好。”李风絮纤长的两指紧紧的捏著李九的下巴，虽然语调很温柔，但是李九听出了里面的威胁和警告。

“大师傅，这。。。。”

李风絮的食指抵在了李九的唇上，阻止了他下面的话，然後残酷的说出了这次测试的目的。

“测试时间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除了你们两个和那头狼犬，没有人会知道这个暗室里发生了什麽。当然，你的任务就是看著笼子的猎物被狼犬撕碎，然後明天把画稿交给我。如果你能做到，你就合格了。不要抱怨不公平，瞳门不需要废物，谁强我们就需要谁。”

李九被另外两个师傅紧紧压制著，李风絮沿著笼子走了一圈，期间看到了李七愤恨的目光，她只是轻蔑的一笑，然後打开了那个锁著狼犬的链子。

现在暗室里就剩下李九，李七还有那只狼犬了。

狼犬似乎被下了某种药物，正在清醒的过程中，它不断摇晃著硕大的头颅，嘴里往外喷著腥气。

李九冲到了笼子跟前，李七站起来抓住了李九的手。他们两个的身形加起来可能才比眼前的狼犬大上一点点。

李九感觉到到他的手被重重握了一下然後放开了，他的小七哥哥微笑的看著他在往後退。李九惊恐的看著微笑的李七，同时那只狼犬彻底清醒了。

狼犬首先感受到了靠它比较近的李九的气息，李九的手臂正伸在笼子里，好像要把身体挤进去或者想要手臂变长把里面的李七抓出来。

那只狼犬喷著腥气慢慢走近李九，目标就是那只不断摇晃的手臂。

“小七哥哥！小七哥哥！”李九拼命的晃著手，他从来没哭过，所以不知道模糊了自己眼眶的液体就叫做眼泪。

狼犬改变了攻击目标，因为它闻道了自己最爱的血的气味。李九惊惧的看见李七把自己的手掌咬破了。

“不要！小七哥哥，不要啊！”李九哭喊著。

他的小七哥哥躲过了狼犬的几次攻击之後就没有足够的力气了，与此同时，李九发现这头狼犬发狂了，也就是说没有人再能阻止它了。

暗室里的血腥味渐渐的浓烈起来，李九发现自己的眼前已经形成了一片血雾。他的小七哥哥不会说话，但是那种承受不住而痛苦万分的嘶哑的仿佛要把自己的心撕成碎片的惨叫声他听的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他的手已经磨出了血迹，他拼命的摇晃著那扇铁门，如果能把笼门打开，他就能和他的小七哥哥在一起了。

狼犬咬著李七的身体往前一甩，李七手臂上的白骨就已经完全显露出来了，但那白骨很快又被鲜血染红，浸没不见了。

“不要！不要！不要！！”李九依旧不放弃的摇晃著铁门，那巨大的撞击声和著野兽的低吼，李九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掉了。

他的小七哥哥已经被咬的体无完肤了，整个人都染成了血人，他甚至听不到他的哀嚎了。李九咬著自己的下唇，已经泛红的瞳孔变得血红，他的双手抓著那扇被他摇了不知多久的铁门一个咬牙用力。

口腔里全是鲜血的气味，他的唇被自己生生咬出了一个裂口，而胳膊几乎脱臼之後他发现，那扇门竟然，打开了。

剩下的事，李九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在他被狼犬攻击了几次之後，他的小七哥哥终於寻找到机会狠狠的咬住了狼犬那粗厚的咽喉，并且死活没有松口，而他的手指也插进了狼犬的一只眼睛里，李九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看著那场惨烈的人兽之战。他的身体没有李七那麽好，本来就是耗尽力气，被攻击咬掉几块肉之後，就因失血过多，晕倒在地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那只狼犬就倒在了地上，而他的小七哥哥被那厚重的野兽身体狠狠的压在了底下，李九听到了骨骼被压碎的声音。

李九撑著一口气朝著他的小七哥哥爬过去，他的小七哥哥已经失去了半张脸，但是没关系，这具身体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能认出来，这是视他若生命的，他的小七哥哥。

李九终究没有再摸到他的小七哥哥，测试时间到了的时候，他们把他的小七哥哥拖走了。

他的小七哥哥，不，他的哑巴哥哥，他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