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纪念日

不止一次，在车里等待杨霄下班的祝希君看见窗外他与一个女人并肩走出门外。

前排司机显然也看到，透过后视镜能看见他欲言又止的下半张脸。

很快车窗被敲响，车门打开，杨霄坐进来，视线落在祝希君身上。

“今天不高兴？”杨霄靠近他，用右手手指点他的嘴角。

浅淡的香气拂过他的鼻尖。

“好冷。”祝希君偏头躲开他的手指。

车里暖气充足，从公司正门走到路对面只几步距离，杨霄带不进太多凉气。

今天是他们的第三个结婚纪念日，车里并肩的两人一路再也没说过话。

快到家时杨霄开始频繁看手机，偶尔偏头看一眼祝希君。

照往日习惯，佣人今天休假，到家后杨霄会在玄关处跟祝希君接吻，之后再一起做晚餐。

“点外送吧。”换好鞋正准备朝客厅走的祝希君被握住手腕。

杨霄已经脱掉大衣，西装还没来得及脱，顾不上领带不舒服，手臂揽过他的腰，将人半抱起来放到矮柜上。

玄关处的灯是暖黄色，让杨霄的表情带了些温度。

“身体不舒服吗？”他动作极快地扯掉领带，外套随手丢在地上。

在他的目光下，祝希君的喉结很快滑动了两下。

杨霄有些想笑，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靠近他。

“祝希君。”

睫毛抖了两下，祝希君垂着眼，不应声。

今天下午两点钟祝希君去了趟之前的小区，杨霄原来住的房子已经被他买下来，所有物品原封不动。原本他是想给杨霄一个惊喜，因此打算自己来做一遍大扫除，顺便添置些新物件，没想到还能看见些杨霄的秘密。

在杨霄卧室发现那本只写了几页的日记本时，祝希君犹豫了半小时才打开。

日期是八年前，每一页都只有几行，每句话都在表示杨霄本人对于祝希君的告白的抗拒与不理解。

——祝希君说喜欢我，我以为是开玩笑。难道不应该喜欢女孩子吗？

——他说想跟我在一起，认为我们之前也形影不离其实跟恋爱没有区别。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同性恋，可以确定的是，我对他没有感觉。

最后一页有很多涂改的痕迹，祝希君没有立刻看，摸出烟点上抽了几口，又给杨霄打了通电话。

当时是助理接的，表示杨霄正在开会，稍后回复。

——祝阿姨找到我，说祝希君因为我的拒绝很伤心。如果我愿意跟他在一起，家里的事情她能帮忙。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希君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样他一定会伤心。

祝希君又看了一遍日期，八月二十五日，三天后他接到杨霄的电话，跟杨霄确认恋爱关系。

温热的嘴唇贴上来时，祝希君下意识闭上眼，杨霄和女人说笑的身影与日记上那几句话交错出现，让他头晕目眩。

“不想在家做饭我们就出去吃，好吗？”杨霄跟他额头抵着额头，哄小孩似的说最近发现了家味道不错的餐厅，他跟老板关系不错，可以现在打电话订个位置。

祝希君微微抬眼看他，分辨不出他讲这些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因为不想在家里待，很快点头同意。

出门时杨霄开车，副驾上祝希君昏昏欲睡。

车载音乐声音很小，等红灯时杨霄将手背贴到他额头上：“今天怎么这么困？”

昨夜将近两点才睡，祝希君朝他翻了个白眼。

杨霄笑着揉他的头发，路上做保证说以后会节制。

餐厅位置有些偏，路上祝希君睡了一会，下车时还没缓过来，被杨霄揽着肩往里带。

“我存的有红酒，可以稍微喝一点。”杨霄靠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报了几个自己一定要吃的菜名，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喊杨霄的名字。

两人一起朝前看，几步外的女人笑着招了招手。

正是下午时祝希君看见的那位。

恰巧有人推门进来，钻进来的寒气让祝希君猛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