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胡黎

焦朗在吃完饭后就离开了我们家。他后来按照事先说的,拉了一个聊天群。群里除了我跟戴佺,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焦朗说是他的恋人,胡黎。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加一下对方的微信,对方却先一步发来了好友申请。我点击通过,对方很快发过来一条消息,[你好呀。]

我不知说些什么,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你好。

焦朗先前提到胡黎的时候,说过对方很好相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跟胡黎聊了一会天后,我发现对方相当自来熟,又不会热情得过分,恰好是让人能接受的程度。

感觉情商很高。是我最羡慕、也最想成为的那种人。

我抱着手机,叹了一口气。身后的戴佺听到了,从背后抱住我,“怎么了?”

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窝进戴佺怀里,闷闷地说,“我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

戴佺温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胆子小,不善于跟别人打交道,社交能力差得要命,”我一点点数着,怏怏不乐地说,“我在网上看到专家说兽形会影响我们的日常行为,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的兽形是兔子,才让我这么胆小?”

“说什么傻话,”戴佺将我往怀里按,我晕乎乎地陷入他温暖的怀抱里,“那些都是专家瞎说的,你不要信。”

“你不胆小,”他的语气认真,“你是我见过最棒最棒的小兔子。跟别人打交道可以慢慢改善,我也会帮助你。”

“你永远都不要看低自己。”

我抬起头,望进戴佺的眼睛,半响后软下声音,“我知道啦。”

“你真好,”我弯起眼睛,往戴佺下颌上亲了一口,“我能遇到你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想,那天是不是上天派你来救我。”

戴佺眸光微闪,迎着我满是笑意的眼睛,不知为何避开了我的视线。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伸手按灭床头的灯,“睡吧。”

我没多想,满足地窝在戴佺怀里,“晚安。”

他低声说,“晚安。”

经过几天在群里的讨论,我们最终定下了长达一个月的旅行计划,并一起买了机票。

出发的前一天,我和戴佺开始整行李。收纳是我很不喜欢干的事,累倒在一边的我拖着下颌,盯着戴佺收纳衣物,休息一会后便凑过去帮忙。

“欸?”收拾到自己的衣服时,我发觉什么,有些纳闷地开口问旁边的戴佺,“我那条小草莓内裤怎么不见了?”

那条内裤上面印着小草莓的图案,是我最喜欢的一条内裤。

“不见了吗?”戴佺有些疑惑,“你再找找看?”

我重新将衣堆翻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为了避免耽误时间,我只好将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继续整其他的东西。

睡前我还挂念着那条内裤,将我能找的角落都找了一遍,却始终不见它的踪影。我垂头丧气地上床,一旁看着我的戴佺眼底浮起几分笑意,揉了揉我的脑袋,“丢了不要紧,我再给你买一条便是。”

“可是怎么会丢呢,”我碎碎念着,“不应该啊……”

大概是执念太深,晚上做梦我都梦到自己在找那条内裤,第二天早上被戴佺叫醒的时候还有些茫然。戴佺见我满脸迷糊,无奈地哄着我,“起床了,要迟到了。”

他给我看了时间——我们买的是早上九点的飞机票,而现在已经快七点了。我瞬间清醒过来,忙不迭地起身去换衣服,洗漱完后带着戴佺早早准备好的早餐,急匆匆地出了门。

所幸最终还是准时到达了机场。我们跟焦朗他们约在大厅见面,但望了一圈我都没看到他们的身影。戴佺正要打电话询问,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阿佺!小荼!”

我循着声音望去,看到焦朗正笑着向我们招手。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却身长笔挺,相当得引人注目——连我都微微愣了愣。

焦朗的长相,其实是我的理想型。

在学生会初见他的时候,我便因为他的外貌而晃了晃神。但我当时已经在跟戴佺谈恋爱,自然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单纯地欣赏美而已。

但如果我在遇到戴佺之前,先遇到他……

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我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看着他们向我们走过来,将目光落在焦朗身旁的人身上——比起斯文俊雅的焦朗,对方有着一副截然相反的长相,艳丽漂亮得有些过分。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型狭长,眼尾天然上扬,瞥来一眼便好似自带一种勾心夺魄的力量。右眼下方还坠着一颗泪痣,晃眼得让我再次愣神。

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漂亮的人。

离得近了,胡黎似乎察觉了我的目光,含着笑向我望来一眼。我不知为何脸红了起来,慌张地躲开视线,不敢看他。

对方实在太漂亮了,让我抑制不住地感到害羞。

焦朗向我们介绍,“这位是胡黎,我的恋人。”

“你们好。”胡黎弯着眼睛,先伸手同戴佺握了握,再将手伸到我面前。我羞怯地伸出手回握,胡黎的手很软,我胡乱一握,便忙不迭地将手抽回来,不敢多品味触感。

哪怕知道胡黎可能会因此觉得我不礼貌,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在如此漂亮的人面前,我社恐的毛病又犯了,实在有些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垂在身侧的手却忽然被身旁的人握住,同时传递安心似的轻轻捏了捏。我不由得看向戴佺,他面色自然地跟焦朗说着话,却不动声色地安抚着我。

戴佺的手掌宽厚而温暖,我的心里也是一暖,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

而且极幸运的是,胡黎似乎并没有生我的气,相反还挑着唇,意味深长地多看了我一眼。我不知这一眼是为何,只能笨拙地从他的神色中辨出对方是抱着善意的。

我向来不善揣测他人心思,对方眼底多余的情绪是什么,我猜不透。只知晓对方无恶意便足够了。

于是我弯起嘴唇,柔软而友善地朝着对方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