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都不能死
昏暗的地下室里,床板剧烈地摇晃着,男人趴在床上,嘴里的呻吟浪词停不下来。
“小歌,再快点……嗯……”
“哈,哈……爸爸好喜欢,小歌干得爸爸好爽……”
“唔!小歌,顶到了!小歌,小歌……”
放歌机械地一下下顶弄着放北川,手掌顺着放北川的嵴椎一块块摸上去,在颈椎骨的位置停住,缓慢地按压着。
突然,放歌的手一下子抓紧放北川的脖子,手指几乎抠进皮肉,发狠地用力想要扭断放北川的脖子。
强烈的电流顺着脖颈上的电击圈撞入放歌的身体,闷哼一声后,放歌疲软地倒了下去,手上的力气也散掉了。
难以忍受的疼痛让放歌的肌肉都抽搐起来,他盯着放北川手上的遥控器,眼中鲜少地流露出真正的憎恶。
放北川咳嗽了几声,转过身对放歌笑:“小歌你也太不懂事了,竟然想要掐死爸爸。”
缓了缓,放北川看着放歌软掉的性器惋惜地说:“小歌是不想做了吗?可是爸爸还没有爽够。”
说着,放北川从床头拿过药瓶和水杯,热切地捧到放歌面前,就好像一条狗对着它的主人殷勤地摇尾。
“再吃一次吧,小歌不是很恨爸爸吗?那就把爸爸操死好不好?”
“爸爸永远都是你的。”
放歌感觉胃里一阵恶心,他看着面前这个肮脏的、丑陋的、谄媚的男人,看着他身后的白浊顺着大腿流下,滴在泥泞不堪的床板上。
真奇怪啊,他竟然是我的父亲。
放北川看到放歌没有反应,只好又摁了一次遥控器,在放歌死寂的目光中把药喂给放歌。
直到铃声又一次响起,放北川才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穿一边对放歌说:“小歌,爸爸明天要出差,后天才能回来。”
“你乖乖在家里,爸爸回来后会奖励你的。”
放歌没有理他,赤裸着靠着墙,盯着墙上不知道什么的痕迹。
地下室的门又一次锁上,放歌依然没有动弹。
过了很久,估摸着放北川应该已经坐上飞机离开,放歌才从雕塑般的状态站起。
他一步步走到墙角堆着的道具中间,找出一圈透明胶带,那是放北川用来撕下自己阴毛的玩具。
对着灯光,放歌找到了曾经有意留下的放北川的指纹,然后翻出蜡烛。
加热完的透明胶带贴在电击圈的指纹感应处,“咔”一声开了锁。
放歌一把拽下项圈,扔向头顶的摄像头,砸的摄像头整个开裂。
做完这些后,放歌拖着脚步走到墙角,再一次用水管冲过身体。
今天是他写小说一周年。
也是他预定好的自杀日子。
放歌脚尖踢过电脑,准备更新最后一章的内容,想起那位持之以恒追更一年的读者,放歌好心情地想,虽然他无法看到大结局,但既然他这么努力地追更了一年,身为作者的自己理应给他一个奖励。
发送完今天的更新,放歌慢悠悠地点开评论区,在最新一章下面写到
【我被我爸强奸了】
【我准备自杀】
估计那个读者会为自己过去发送的每一条差评而悔恨终身吧。
不过谁叫你活该呢。
徐筱筱瘫坐在地上,哭着对白酒说:“他是个骗子!他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他其实就是个赌徒!”
“他骗走了我的钱!骗走了我们的钱!”
白酒看着桌上的存折和银行卡,这是他的父亲死后留下的钱,全都被徐筱筱拿给了那个小黄总。
“他说他会帮我投资的!我亲眼看见过他是怎么挣钱的!”
“我也没想到他会骗我!”
徐筱筱的哭声越来越恼人,白酒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只觉胸口抽痛得吓人,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向地上的女人。
他无法理解,她居然是我的母亲。
好想杀了她。
这样的欲望不是第一次出现,但这次的念头格外清晰,白酒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床边,从床板下面拖出了一柄生锈破烂的斧头。
那是他第一次决定杀掉母亲时,从垃圾场里翻出来的。
白酒拎着斧头,一步一步走到徐筱筱面前,凶煞的面容让徐筱筱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慌乱地尖叫和求饶。
“不!小白!小白!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小白!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会努力把钱赚回来的!”
“小白!我是妈妈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的妈妈啊!是我生下了你啊!”
徐筱筱的话折叠成无法听清的耳鸣,分不清的幻觉和谎言中,白酒的手臂高高扬起,却停在了那一瞬间。
“白酒!我怀孕了——!!”
那一瞬间,白酒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好像分不清时间了,第一次想要杀掉母亲的那天,她用的也是这个理由。
徐筱筱捂着小腹,泪水滚在地板上,像深不见底的苦涩海洋,不知道有没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我有错!我有罪!我应该去死!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小白!你不能杀他!”
“他是你的弟弟!她是你的妹妹!他是个无辜的孩子!”
“他和你流着一样的血啊!”
斧头掉在地上,白酒呆愣愣地看着徐筱筱,他迷茫了。
徐筱筱不能死,因为她怀孕了。
那么谁去死?
白酒很缓慢地眨了下眼,艰难地思考起来。
老二不能死,他才十岁,而且他成绩很好,他以后会考上好大学的。
老三不能死,她才上一年级,而且家里的家务都是她做的,如果她死了,谁来照顾大家。
小四不能死,他是最机灵的,五岁大的孩子,已经成了废品站的熟客,嘴甜得能讨任何人欢心。
小五不能死,她的精力最旺盛,三岁大的她正学着帮老三干活,还经常跟在小四后面跑东跑西。
小六,小六才一岁多啊,一岁大的孩子能要求她什么呢?
所以,这个家里,就只剩下我了。
应该我去死。
白酒如梦初醒般捡起斧头,不过这次他对准的是自己。
我早该去死了,为什么还要待在这个家里?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去死?
好像,有一条线,一直拉扯着他,阻止着他。
是什么?
白酒想起来了,是一个荒唐到可笑的理由在阻止他去死。
一个,把希望和选择放在别人身上的解脱。
但白酒的胸口还是很难受、很烦躁,像被堵在海礁中间,冲不过涨潮时的海岸线。
他麻木地拿出手机,像过去几百遍一样点开那篇小说,伴随着更新通知的是一条新的评论。
【我被我爸强奸了】
【我准备自杀】
白酒的眼珠微微动了下,像冰层表面的细微裂痕在不断扩大和流淌,融水顺着岩石开始新一轮的往返和生机。
他的手指飞快地点动着
【你家住哪】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复了一个地址。
白酒收起手机,拖着斧头朝门口走去,走到楼下一辆老旧的皮卡车边上,把斧头扔进了后面的车箱。
然后他拉开车门,翻出一包烟,点了一根,开始导航。
那个地址在隔壁省,应该明天晚上能到。
徐筱筱不能死,老二老三他们不能死,他也不想死。
那就换一个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