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绝对是真爱

放歌平躺在床上，装着黑色墨水的针头扎进他的身体，在脖颈的位置一点点纹上“放北川”的名字。

疼痛混着麻木让放歌静静地注视地下室的天花板，他无聊地想着晚上要更新的剧情，根本不在意放北川打算做什么。

他的身体到处都是放北川的痕迹，新打的耳洞、唇钉、眉钉、鼻环、乳环……还有堆在墙角的项圈和狗链等等。

反正他这一身血肉都是放北川的基因，皮肉上再多点痕迹又有什么影响。

估计下一步就是在他身上用烙铁了。

“小歌，你是我的，”放北川满意地放下工具，抚摸着他的宝物，“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你爱我吗？”

放歌睨了一眼这个男人，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的现实是如此割裂，让他觉得每个人生来就是笑话。

“我以前是爱你的，”放歌慢慢地回忆，“直到我妈因为乳腺死了，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是什么好父亲。”

放北川的脸扭曲成痛苦的样子，拼命地摇头：“不，我是个好父亲，我很爱很爱你。”

“你看，我只有你一个儿子，我只会和你一个人做爱，我的遗产会全都留给你。”

“我还不够爱你吗？”

放歌耸了下僵硬的肩膀：“你说是就是吧。”

放北川一点点摸过放歌的身体，每一寸皮肤，从灵魂到身体都是他亲自养大的，这就是他的。

“小歌，告诉我，你爱我。”

放歌的眼眸黑沉沉的，苍白的病态面孔让放北川无论亲吻过几遍都无法满足。

歪了下脑袋，放歌同情地看向他已经没救了的父亲，一个没有儿子就活不下去的男人，随便丢出几个字的施舍。

“我爱你。”

“今晚小黄总要来这里，”徐筱筱忙碌地收拾着，“你们晚上都别出来，听到了吗？”

二弟和三妹看向白酒，白酒正在和酒吧老板讨要上个月的工资，并表示可以再加一份兼职。

听到徐筱筱的话后，白酒只是淡淡道：“动静小点，老二老三明天还要上学。”

徐筱筱尴尬笑笑：“放心，小黄总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

晚上，白酒纳闷地拿着手机，疑惑作者为什么还没更新。

难道是我终于把他逼疯了？

白酒有点不爽，主要是剧情刚好推进到主角和反派打斗的高潮，他确实挺想看的。

门口传来一男一女的调情声，白酒嫌恶地关上门，嘱咐做完作业的老二老三去睡觉。

女人的惊喘和男人急不可耐的动作清清楚楚地穿过门板，白酒拿了耳机戴上，并不想听自己母亲的做爱声音。

忽然，一声嘶声裂肺的尖叫声让白酒倏地抬头。

是徐筱筱在尖叫。

他摘下耳机，响亮的皮带抽打声一下下传过耳膜，让老二老三同时惊慌看来。

清脆短促的破空抽打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呼救，白酒的双手不自觉发冷。

别去管她，她自找的。

那个女人活该，她只会带来麻烦，她死掉才是最好的。

小五和小六又开始哭了，门外现在是耳光声，男人得意的兴奋荡词不断羞辱女人，一次次抽打过女人的乳房和脸庞。

白酒又开始昏了，他的头好痛，耳畔晕得他几乎站不住，乱七八糟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摧毁他。

无边无尽的汹涌海潮又把他淹没了，他挣扎过、崩溃过、绝望过，还是在失重下潜中被冰冷海水不断灌入口鼻。

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尽头。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掉。

三妹哭着想跑出去帮妈妈，被二哥和四弟同时抱住不让她过去。

她拽着白酒的衣服，白酒看到她似乎在说什么，但他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清。

为什么世界上要有血缘？

为什么母亲要把孩子生下来？

为什么我还不能去死？

白酒忽然就踹开房门，冲到那个男人面前，拳头一下下砸在对方脸上。

两人扭打在一处，那个人踉跄着逃出这个家，威胁着要让他们好看。

白酒转过身看向徐筱筱，这个可怜的、可恶的、可恨的女人，浑身血痕地趴在地上，崩溃地哭着。

那一瞬间，白酒忽然就没有力气了。

他同样跌坐在地上，目光无神地盯着自己的膝盖，被对方抽破了裤子。

冬天的冷风从敞开的大门涌进来，割裂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等白酒回过神来时，他的双手早就冻得发麻，僵硬地掏出碎屏的手机，又一次点开了软件。

更新了。

白酒木然地看下去，主角遇到了反派，然后他被反派干脆地打倒了。

他被切去了手臂，骨头扭成拐杖，他被逼着吃掉自己的手指，最后站在火烤的铁板上，烫掉身上的最后一层皮。

白酒忽然就笑起来了，开心的大笑震得他的胸膛发颤。

他笑得是那样开怀，那样灿烂，去死的念头一下子就消失得不见踪影。

然后他一边笑一边写到

【我操什么傻逼剧情，作者脑子掉粪坑里想出来的吧】

浑身的高热烧得放歌头脑昏沉，烫得他伸手拽下被子，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温度高得吓人。

意识变得模糊，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是要烧死了吗？

放歌迷迷糊糊地想，这个温度肯定超过40了，说不定真的可以被烧死。

不知道还剩多少时间，干点什么呢？

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算了，起来写今天的更新好了。

放歌伸手拿过电脑，缓慢编织起剧情，让主角一步步被反派打倒。

等他发出去后，放歌看了眼时间，没想到还赶上了。

突然，评论区里多了一条评论，放歌点开，果不其然又是那个读者。

这个点还在等更新。

绝对是真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