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个男人是个渣(一)

李贡延,市委书记的儿子,不,是前市委书记的儿子,皇朝的董事兼前任总经理。他的父亲因为政治决策失误造成国家经济的巨大损失,调查属实,1个月前被罢免了市委书记的职务,降为了省人大常委会的第七个副主任。这个职位明显是挂了个闲职,毫无实权。这个失误的政治决策,是C市几年前的一个外商投资项目。李书记在众人引荐推崇之下签署了这个项目,可是,几个月后,外商凭借急需周转资金运作这一条和李书记手下的积极开发区局长磋商,取得数千万贷款,随后卷款出境,再无行踪。当年此事被瞒下来了,可今年又被翻了出来,也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得罪了谁。事情闹得很大,前段时间报纸和新闻上天天都有。林成蹊对李贡延的事情都会比较留心,李书记在C市干了很多年了,去年还听说可能会往中央调,今年却下了台,他猜测可能还是上面有人要他下去。除了经济开发区局长的确是在此时间中收受巨额贿赂判了重刑外,李贡延和他的父亲在经济上倒还干净,没有牵扯到坐牢的事情。只是听说李贡延因为父亲的下台丢了皇朝总经理的位置。不过,他既然是董事那就是有股权的,只是总经理的位置丢了,和绝了路没有饭吃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林成蹊对李贡延并没有多余的担心,如果不是他到夜店去,还真不可能与李贡延重逢。

那天,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闹事的区域,一眼就认出了李贡延。张扬的人,睥睨的眼。33岁的男人,没有变老,却更加添了成熟的魅力。那一刻,林成蹊觉得自己无法动弹。他在傻愣中看着他醉酒闹事,被一群人围攻,摔倒在地,不想和他有瓜葛的,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就把李贡延捡回了家。

李贡延在商业上可能的确有点套路,皇朝经营得很好,在娱乐届也有些名气,在C市是属于幕后老板级别的。当然,这和他父亲的权利绝对分不开,那是铺路石。

至于李贡延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林成蹊倒是很清楚的。他不是娱乐届的,但他和李贡延是另一个圈子里的人,对李贡延这么个圈子里有名的凯子,林成蹊能了解到很多。

其实就四个字:衣冠禽兽。

通俗点说就是个“渣”。

公认的风流种,薄情男。

李贡延喜欢男孩子,年轻漂亮的男孩子,而且每个男孩保质期都不长。

基于这一点,别说他林成蹊早已不是少年,就是少年,除了他不知怎么看上自己的那一晚,或者多几晚,他也不会再让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所以,对于这样的李贡延,他从没想过去找他,如果不是偶然的碰到,他们不会再有交集。

林成蹊从没幻想着和他再续前缘,他只是忘不了19岁的那次遇见,自个儿放到了心里。

李贡延是同性恋的事情,在C市也是公开的秘密。但是李书记被审查的时候,儿子是个同性恋这一条却是罪上加罪,墙倒众人推,以前不敢嘲笑讽刺惧其淫威的报社,通通给抖了出来。总经理的位置,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才丢的吧。

不过,李贡延这个打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惯跋扈着长大的公子哥,一手经营的皇朝的确非常成功,即使后台倒了,也还是有公子哥的本钱。只是,从来都是别人看他脸色,往后,别人可不会那么给脸他了,他以后,要怎么适应呢?

一个已经33岁的男人了,却还是玩性不改。在这里养病,竟连他这么个“老男人”都不放过,是那些男孩也开始转风向了,就像“小叶”那样,也或者只是病中的无聊消遣。看似镇定,可其实他要抵抗住李贡延这两晚轻浮的挑逗,也耗费了巨大的心神。

并没有后悔把他捡回来,既然看到了,遇见了,林成蹊就无法把那样狼狈的李贡延一个人留在那里。用心照顾他,也和照顾一个普通朋友没有什么区别。

他记得李贡延,李贡延不记得他。如果他对李贡延这个人不了解,也许他会难过,但是,既然就是那样一个男人,他忘了他,也是预料中的事情,失落也是没有意义的。何况,19岁的他只有170,骨架也小,现在的他175,也是青年的身材了。

分开了6年,竟也能再次相遇,巧合也许冥冥,好好照顾照顾他吧,难得能两个人在一起,等他养好了伤,自然就离开了。然后,他们两个,再没有联系。

李贡延走后的几天,林成蹊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没有了那个需要照顾的人,他一下子多出了许多的时间,晚饭也不用必须回家弄了。

这天,林成蹊在食堂里吃了晚饭,晚上就去逛超市去了,需要给家里添置些日用品。

当林成蹊拎着大包小包出了电梯的时候,那个走了的男人又回来了。

此时李贡延正坐在楼梯上,身边一个大行李箱子,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林成蹊,目光极其不善。

“你跑到哪去了?现在都几点了?”

少爷的习气……可是,少爷,你已经中年了……

林成蹊没回答他,放下袋子就掏出了钥匙,开了门,男人就拎着行李直接放到客房里去了,林成蹊没觉得惊讶,看到他拿着箱子等在门外,他就想到了这一点。

这个人,除了他的意识是意识,他哪里还能知道别人的意识是什么呢?

放了行李,李贡延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成蹊,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我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那还真是委屈你了。不过李贡延现在已不是面带怒气的样子了。

“我肚子饿了,有吃的吗?”

……“我今天在学校吃的。”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李贡延看着面前的林成蹊,觉得他这回答特别反常啊。

生气了吧。

“成蹊,是不是因为我不告而别,让你生气了呀?”

李贡延开始展现他完美的微笑,走到林成蹊的身边,低声地问他。

生气?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不想继续以前的喂养而已,只是这个人……

不想纠缠,简单弄点吃的给他好了。

“面条吧。”家里没有饭,还是下面最方便。

面条……

“行,你弄什么给我吃都行。”李贡延仍然维持着面上的笑容。这闷葫芦还真会生气呢,好,我今天忍着。

林成蹊其实觉得李贡延脸上的笑容挺可笑的,他心里怕是很不高兴的吧。不理他,把买回的东西先放在桌子上,林成蹊进了厨房。

不是什么特别的面,家里冰箱里只有番茄和鸡蛋,林成蹊今天逛超市也只买了日用品。于是,现在放在李贡延面前的就是一碗番茄鸡蛋面。

看着这简陋的面,李贡延真的想掀桌子了,但是,他想留在这里,还是笑着把面吃了下去。本以为回来能吃到一桌好菜,早知道如此,他就该在外面吃了再来的。慢慢来,明天就有好的吃了。

等李贡延吃完了面,林成蹊也把买回的东西都整理着放好了。

看着餐台上摊着的碗筷,林成蹊凝视了半晌,还是放到水管下洗干净了。

“李贡延,我想和你谈谈。”洗了碗出来,林成蹊就拿起遥控,关了客厅的电视,李贡延看着他着举动,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成蹊,我也有事想和你说。”李贡延总能笑得灿烂。

“你先说吧。”林成蹊也想听听这个男人又要干什么。

“成蹊,我们家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把。”只要是这个城市里住着的,谁不在看他李家的笑话?

“嗯。”林成蹊点了点头。

“为了我爸那事,我的积蓄都要花光了,而且还要花不少钱,我住的那房子也给卖了,现在我没地方住。”

“你可以回父母那里住啊。”

“都搬出来十几年了,我一个大男人,哪能回父母家里住?我本想住在酒店里,但住酒店开销太大,我已经承担不起了。”

“你有皇朝的股份吧,不工作也一样有钱拿的,你可以在外面随便租一间房子。”

“成蹊,我在皇朝的股份不多,现在的状况也不允许我再挥霍无度,心里一直很烦,可我在这里却觉得很安心。你的房间也空着一个,租别的房子不如租你的房子。”

“抱歉,我并不想和别人住在一起。”

“可我现在找不到房子,你能暂时收留我一段时间吗?我不白住,会给你房租的。”说着李贡延竟然拿了钱出来。

林成蹊把李贡延拿着钱的手挡住了。

收留,他何德何能收留一个少爷在家里呀……

林成蹊沉默了好一会儿:“如果找到新房子,你就搬走,是吗?”

“……对,是的,找到新房子我就搬走。”

“好吧。”终究,还是答应了。

本以为他们的故事已经完结,却又开始连载。

刚才还凄哀的男人此刻已欢颜再现,魅力四射。

李贡延,你真对我这个“老男人”感兴趣?

……

赶他走的话没说出来,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得说清楚的。

“李贡延……”

“怎么又叫这么生分?”

“贡延,上个月是因为你生病,需要人照顾你,但是,现在你的病已经好了,有些事情你得自己做。”

自己做?那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成蹊,你说,什么事情?”

……李贡延,你就这么想诱惑我?林成蹊看着李贡延的笑脸没给什么反应。

“比如,你换洗的衣服,自己洗,你的房间弄乱了,自己收拾。”

“我尽量。”林成蹊,我会好好做的,你等着。

林成蹊听见李贡延的回答,点了点头,他那“尽量”也的确是他能期待的范围。你要让他做得很好那怎么可能。

“好了,你接着看电视,我到书房工作去。”林成蹊打开了客厅的电视,然后进了书房。

李贡延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色冷了下来。

你这是给爷下马威?

林成蹊,别说你是个GAY,你就是个直男,我也照样把你整得服服帖帖的。

李贡延靠在沙发上,电视上播的什么他是一点没听进去。想着书房里的那张白纸他就生气,苍白着个脸,也不知都在想些什么,先前还觉得他有些可爱了,怎么这才几天就这么别扭?但是处了这么多天,林成蹊的性子他也是摸得清的,心软,你让他觉得你可怜就行了。说是在杂志上认识的他,这绝对不是让他把自己捡回家的全部理由,就他那防备着人的警惕劲儿。他李贡延也不是毛头小子,社会上打拼了这么多年,他敢打包票,林成蹊绝对不可能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再说,这么个没有行情的脸,没有行情的个性,他能看得上他他就该烧高香了。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好,你要玩,我就陪你玩。

前几天回去以后,找了个小子快活了下,毕竟憋了这么久。和那男孩厮混了几天,却是处处地要他呵护着,完全不懂得照顾人,哪里像林成蹊?可想着林成蹊拒绝了他,他就生气。不甘心,在这个家待了半个月,怎么就没把一GAY弄上手呢?反正公司这阵子他都不想去,你们换经理?好,让你们再找人去经营,我睡着拿钱就好。父亲的事情还在找人翻案,希望找到能打通上面关节的地方和人,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所以刘胖子的仇,他还得忍忍。打定了主意,李贡延就拎着行李上林成蹊家里来了。

李贡延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11点钟了,出去一看,餐台上什么食物也没有。

他靠在墙上抽了抽嘴角。

今天是星期三,那家伙好像晚上才能回。既来之则安之,支起身体,李贡延到房里换了衣服,出去吃饭去了。

李贡延只是来住的,林成蹊不觉得自己有给他做饭的义务,他本就不在家吃早餐,也就没给他准备。但这明显和他病着那段时间不一样,他那性子,又得生气了。到了下班的时间,林成蹊虽然也可以就在食堂吃,但想着这么个人在家里,还是搭了车回来到菜场买了菜。

林成蹊进屋的时候,李贡延就站在门口迎接他,表情愉悦,似乎并没有生气。

忙了好一会儿,菜都上了桌。

李贡延没有先动筷子,尽管他馋得厉害,还是等大厨也坐上了桌才夹了条剥皮鱼放到林成蹊的碗里。

“谢谢。”然后就直接吃了起来。

这个男人,就不知也给他夹一条?怎么就是这么直愣愣的个性呢……

“成蹊,这洗衣机怎么用啊?”李贡延洗完了澡就按照林成蹊说的洗自己的衣服去了,洗衣服嘛,小事。

看到李贡延真能自己动手,林成蹊倒也挺高兴的,走过去告诉了他方法。在林成蹊的指导下李贡延终于看到自己的衣服在滚筒里转了起来。

“贡延,下次洗了澡把地上的水也拖一拖。”看到浴室里满地的水,这脚踩出去外面的地板得到处是水迹了。林成蹊拿了拖把拖干后,把拖把清洗干净,拧干,挂好。

“看清了吗?”

你还当老师当出瘾了吧……

“嗯,知道了。”

“嗯。”林成蹊点了点头就想走出浴室,可是李贡延却拦在了门口。

林成蹊比19岁那年高了5厘米,刚好到李贡延的鼻子那里,他只觉得额头上一个柔软的东西触到了他,然后是一声轻响。

“成蹊,谢谢你。”

“……不用谢。”镇定!

想离开却继续被挡住。

“成蹊,你皮肤真白。”男人竟然捧住了他的脸,林成蹊惊得睁大了眼睛。

“别动,真的,看得到血管呢。”

男人的手将林成蹊的脸捧起来,而自己弯下了腰,将头凑近了林成蹊的脖子。

林成蹊想挣开,可李贡延一只手绕道了林成蹊的后颈掌握住了他。

“成蹊,你真的25岁了?”刻意的沙哑又铮着金属磁性的低语,6年来一直回荡在耳边的性感声音。

林成蹊的耳根麻了起来,赶紧吸了口气稳住跃动的情绪。

可下一秒男人的手指竟然就游走在了他的颈项,抚摸上了他的锁骨。

他可以告诉自己的理智,这个男人不能沾,要把他从自己的心里拔出来,但是现在,他发现也许心里的排斥可以做到,身体的排斥却很难。男人一接近他,他就会心跳加快,男人一碰到他的身体,心几乎就要跳出来。体内的血液贲张着嚣张肆意,那是理智无法控制的,悲哀的身体。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在心失去控制之前他做出的抵抗就是猛地推开李贡延,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房门。

“成蹊,你跑什么呀,怎么了,我刚才弄疼你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贡延紧追其后。

糟了……这次没能忍住,刚才那举动才正中人下怀……

早知道这个男人的目的,一场游戏而已,即使陪着他开始了这场游戏,也是希望让他觉得无趣自动退出,可怎么就泄了真情……

还是应该坚决让他走的。

可李贡延那个性,不达目的,他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成蹊,你说话呀。”他可再不直接回房了,怎么也得在这里多撩拨一下,让里面那个呆子发毛才好。

“我没事,我想早点睡,就不出去了。”

背靠着门,林成蹊很是无力。而李贡延就倚在门侧,咧嘴笑得极为得意。

林成蹊,这样还叫对我没有意思?呵,只碰了一下,我还什么都没有做。

你只管不出来,做你的缩头乌龟,你出来,我就剥了你。

两个人第二天晚饭见面的时候,林成蹊既没有不自在,也没有羞赧,一如既往的那张平凡的面孔,似乎把昨天的事情忘记了。

行啊,隐藏挺深的,小看你了。

李贡延嚼着嘴里的菜,促狭地看着林成蹊,赤裸裸地打量。

吃饭,冷静,自然点。林成蹊警告自己的同时,也时时注意他和李贡延之间的距离,他要是再靠近,自己也有个准备,不至于反应过度。

只是洗碗收拾厨房就好,快点,把餐台抹了就可以回房了。

手上收拾着,心里就在叹气,引狼入室啊。

好了。擦干了手,出了厨房。李贡延在客厅看电视,林成蹊没打扰他直接向着主卧走去,还有两米。终不能如愿的,一个巨大身影快速地靠近,在他拉上门把手的那一刻,李贡延从后面一把就抱住了他。

“李贡延,放开!”

“成蹊,你为什么这么大声?难道我真的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

他是在说什么?

“成蹊,我感觉你今天老躲着我,总和我挨得很远。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先放开。”

“我不放,你先说。”

这个无赖。

“我没躲着你,你多心了。”你说得这么无辜,也不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我不躲着你行吗?

“你说谎。成蹊,为什么你也会说谎呢?真叫我伤心。”

好像有多么了解他似的,说谎还不是你逼的。还伤心,真的是很会演戏。林成蹊无可奈何。

“贡延,你放开我。”好在李贡延只是抱着他,手并没有乱摸。

“成蹊,那你别躲着我了。”这可恶的男人竟抱着他的身体摇了摇。

“好,不躲着你。那你放开吧。”

“嗯,真乖。”

林成蹊以为李贡延要放开他了,可是,在男人有力的手臂放松的瞬间,李贡延就转了个方向,重新把他搂进怀里,更糟糕的是,李贡延在吻他。

“唔——”这个可恶的男人!

他一只手紧搂着林成蹊的腰扣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抱住他的头把他压向自己。

为了摆脱林成蹊腿部的抵抗,他干脆一把将林成蹊推在门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上去,扣住林成蹊的手脚,这下好吻多了。

唇舌的挑逗李贡延最是拿手,千锤百炼出的技巧。

完了,林成蹊觉得自己要沦陷了。

紧贴在一起的男性部位突出的象征宣誓了这个悲剧。

整个屋子灯火通明,衣服被男人扯得散了一路。强壮的男人实现了自己的诺言,脱掉了缩头乌龟的壳。

还真是白,没有让自己失望,何况,腰窄腿长,骨骼纤细。李贡延很高兴。最让他流连的,就是林成蹊皮肤的触感了,细腻柔滑,不输给他以前的任何一个男孩。

林成蹊的头发已不再整齐,被刚才李贡延狂乱的热吻揉得乱了搭散在脸上,而这个样子的成年男人有了少年的气息。

灯光下,林成蹊的眼睛已经泛起了水波,不是平时微笑时的波动,有些像微波的潭水,粼粼涟涟的,苍白的脸上晕着薄红,让人想到潭边淡色的桃花。

已经被欲望拖得这么深了,脸上却还只是薄红,是体质的问题吧,不过,这样更有种含蓄的美,感觉相当的清媚。

俯身再度吻上那片嫣红的唇瓣,把它们含进嘴里一点一点品尝,然后舔过里面的可爱的贝齿。

一个25岁的男人,他竟然也想用可爱来形容他。

可爱的就是林成蹊生涩的反应。怎么会生涩呢?一个到夜店找男人的GAY……可是,他颤抖着颤栗的样子就是让他觉得他仿佛在微微的害怕,又隐隐地有些期待,仿佛是不经世事的却又想突破什么防线的挣扎,的确算得上可爱。

“啊——啊……哈……”瞧,闷葫芦也有甜美的声音。

李贡延耸动着身体,一下下将自己送得更深,手掌也不忘握着林成蹊的硬挺技巧地摩挲。

这个男人,要不是天生丽质,就是经验很少,他手里的器物虽是成熟的样子,可颜色却比他的淡很多,依稀还带点粉色,这就太幸运了,很少有男人在他这个岁数还有这样的身体。

先前要是不婆妈地询问,直接抱着他亲上去,怕早就上手了吧。不过,想着回来这也才第二天,李贡延的脸上也满是笑意。

“哈……嗯啊……”

他在干什么?空气里飘荡的,是他的呻吟?

为什么他会躺在李贡延的身下,还容忍让他一下下猛力地扎进自己的身体?

“啊——嗯……”

身体里埋藏的火苗,那一夜的艳情,同样的感觉,刻在身体上的印记。

回忆铺天盖地。

没有陌生啊,这感觉曾一遍遍温习……舍不去……

现在……是六年后的今天……这里是自己的房间……没有那个温泉,不是那个房间……

可是,模糊的视觉里的影像,那盏灯,那个转角,还有晃动的天花板,却又仿佛就是那个房间。还有伏在自己身上的健壮男人,李贡延。

“啊哈——”火苗蹿动焚烧,化成灰的不仅是形骸。

林成蹊25岁的躯体,和他19岁丢失的灵魂,重迭了。

掩埋了理智,消散了神智。

伸出双臂,林成蹊将手慢慢搭上了男人的脖颈,交叠了手臂,搂紧了。

疯狂里让人想哭的夜。

早上上班,林成蹊迟到了,慌忙地感到教室的时候,课已经过去了30分钟。

向学生道歉的同时,为自己的失职感到汗颜。

忽略身体的酸软,林成蹊认真地把课上完。

“林老师——”禹智?他不是在B市吗?

终于结束了早上的课,林成蹊回到了办公室,看到了坐在他位置上的靳禹智。

禹智又在调侃他了。

大学毕业时,靳禹智曾邀林成蹊一起进政府部门工作,但林成蹊拒绝了,回C市当了大学老师,此后靳禹智只要见到他,就非要先叫他林老师。

“禹智,你怎么来了?”

“我出差,过来看看你。”

“你这同学呀,等了快1个小时了。”旁边的女同事热情的告诉了他,但那语气里仿佛夹着些心疼似的。

禹智对着那位女老师笑了笑,女老师有些羞涩。

林成蹊看在眼里也笑在心里。这个小子,走哪都这么有女人缘。

“成蹊,一起吃午饭。”

“嗯。”

“我们,有两年没见面了。”

大学的校园,总是这样清秀的美丽,林荫道一道道一条条,窜入鼻尖的是香樟树的味道。

“是啊,两年了。”

走了一会儿,林成蹊发现靳禹智正盯着他的侧脸。

“嗯?怎么了?”

靳禹智看的并不是林成蹊的侧脸,而是他的耳根,那里,点点淫靡的青紫,散了一片。

“禹智?”

盯着那片青紫看了一会儿,靳禹智把眼睛转向林成蹊的眼睛,只是,他此时的目光变得促狭起来。

“哪儿来的小猫?这么狂野……”然后手就按了上去。

“呀——”

这个靳禹智,又在捉弄他。

不过他也意识到靳禹智看到了什么,虽然是关系这么好的朋友,他也不好意思起来。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就躺在李贡延的怀里,他们俩的身体上到处都是乳白的黏腻,糊嗒嗒的。动一动身体,整个就像被拆开了一样。男人睡得很沉,林成蹊小心翼翼。

这男人直接把他拖进了客房,手机在主卧里,闹铃也没听到。看一看钟,9点了。再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林成蹊只能慌忙洗澡慌忙穿衣慌忙拦了辆计程车往学校里赶,哪里还照了镜子看了脖子。

是啊,他们,还是做了。

虽然对好朋友看到了淫靡的证据感到不好意思,但想到那段情事,他又恼恨起来。

“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给我看看?”

“……嗯。”

林成蹊是同性恋的事,他从没跟靳禹智说过,谁也没说。

靳禹智看了他半天,看着他,也盯着他耳根下的红色痕迹。带着轻轻的薄薄的笑容。

拖着疲惫的身体林成蹊步出了电梯。

今天的课太多了,中午和禹智出去吃饭也没来得及休息。

到家了,可家里也还有个头疼的……

刚开了门进去,就被男人拉过去封住了喘气的唇。

“唔——”男人很执着,可是,他要呼吸啊……

想推开,可没什么力气,长久都没有激烈运动的他在被李贡延翻腾了一夜后,只能是腰酸背疼腿抽筋。

衬衣的扣子已经被解开,男人的舌舔上他的前胸,大手抚上他的腰胯。真是热情……

他头脑也发热,但上了一天课的人实在没有体力,在色欲得到满足前,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贡延,我先去做饭。”李贡延听到林成蹊说什么了,但他还意犹未尽,不过,林成蹊不稳的气息让人满意,恣意吻到满足,才允许林成蹊进了厨房。

李贡延今天没在客厅看电视,林成蹊做饭,李贡延就靠在门边看。胶着在身上视线的灼热,不亚于刚才进门时激烈的吻。

一旦打开了欲望的瓶盖,再想关上,就难了。

懊恼,也没有用。

摘着手里的菜,昨夜的狂乱又流过眼前。

男人,还是很温柔,在床上。

心绪不宁。

其实回来之前,林成蹊在车上就想了一路,今后,该怎么和这个男人相处呢?

不想发生的不受控制……害怕发生的却难免沾沾自喜……毕竟,他不是李贡延喜欢的类型。

菜炒好了,李贡延还帮着端到餐桌上,好心情地帮忙拿碗。

坐在一个桌子上,林成蹊一如昨天的寡言,李贡延一改昨天的旁观。

似乎是为了奖励林成蹊给他带来的惊喜,又或是身体上得到了巨大的愉悦,李贡延很开心地为林成蹊布菜,贴心地询问他昨天有没有弄疼他,白天的工作辛不辛苦。

疼倒是没有,只是这个33岁男人的精力远比他旺盛,好像25岁的是他,而33岁的是自己。

林成蹊回不回答他的问题,李贡延都不太在意,他问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对比较满意的性爱对象,他从来不吝啬把自己的温柔作为他们的奖赏之一。

这小子对自己的撩拨,完全没有抵抗力,要是说他不喜欢他,鬼都不相信。事实证明,他李贡延一开始就没猜错,不洋洋自得都不行。

从回来起就不拿正眼看我,是害羞吧。

这姿态倒是很讨喜。

洗碗的时候,李贡延也没让林成蹊一个人待在厨房里,而仿佛他们是新婚小夫妻那样跑进厨房从后面搂着他正在洗碗的妻子。

呵……林成蹊轻笑出声。

李贡延倒真的以为他窃喜,本来就不规矩的手就更放肆了。不顾林成蹊的推拒,抽了他的皮带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压着他在水池边就顶了进去。没带套,他竟不介意,这都一起一个多月了,也知道这小子挺干净。

林成蹊的小小反抗对于李贡延来说只是情趣,这欲擒故纵地把戏如果不是故意,那真就是天分极好的。

只是,等男人舒爽地射到了新玩偶的身体里,林成蹊穿好裤子,忍着身后下滑的湿腻,涮了碗碟,还要抹地,威露士一路清洗。

这个晚上,李贡延进驻了林成蹊的卧室,因为他的那张床昨天晚上弄脏了,而他却还没来得及放进洗衣机。

想拒绝的,可是哪里缠得过这个无赖的男人。

性感迷人,常常拿出来用,也真的是无赖的行径了。

没办法,即使是疲惫的身体,也照样被这花丛万径的男人挑起情潮,照样瘫软得水似的躺在男人身下呻吟。理智似乎不在这具身体里,心也不知放到了哪里去。

还好,他明天休息……只是,长期这么下去,他怕是会短命。

好好的休息日,他却是劳碌得躬亲。床单,还有被套……两人份的……

好辛苦。

李贡延看着那边忙忙碌碌的林成蹊,着实的高兴。

不得不说,林成蹊真的有副好性情。

他怎么索求,他都不会发恼,即使连自己都看出来他现在正站在那打瞌睡,他还是在等着快洗好的床单。

先前还说他很别扭,这样看来,那就是害羞,恰好和胃口的反应,怪不得自己能对他感兴趣。

“贡延,我想去睡会儿,晚饭时我会起来。”忙完了,给个午睡吧。

“嗯,我和你一起去休息。”

“不不。”即使困倦却因为这话有些清明了,“我一个人睡就好,你那边的床铺好了,你在那边休息吧。”

这迷蒙的单眼皮挺有诱惑力,李贡延捉了眼睛的主人就舔了上去。

“贡延……”

这回真是皱紧了眉,露了不耐烦的情绪,伸手推开了他,然后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咔哒”一声锁了门。

这小子怎么就跟个姑娘似的这么没体力?不过林成蹊也有不耐烦的表情?那样子倒显得俏皮可爱。李贡延转着眼珠,这就琢磨上如何逗弄这小子才更有趣。

晚上,林成蹊接到了靳禹智的电话,告诉李贡延要和同学聚会,于是李贡延决定放这小子一天假,心情好,他自己也出去溜达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