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玩偶?……牛郎。(一)

自从董事会拿了他总经理的职位,李贡延就很少去皇朝。算算两个月没现身了,今晚就去皇朝的演艺厅瞧瞧吧。

“李总。”泊车小弟看到李贡延下了车,赶紧恭敬的问好。

“嗯。”这是他以前的老员工,叫“李总”叫习惯了,李贡延也知道他和那些大老板们不一样,并没有揶揄的意思。

把车钥匙交给了那孩子,李贡延在两侧垂吊下来的挂帘式水晶灯的包围下,顺着铺满灯光的玻璃台阶往上走,越往上从里面传出的音乐声就越清晰。

上到最高一层,皇朝演艺厅的面貌就展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很大的演艺厅,现在,正四处放射着紫红色的浪漫,一个女歌者正站在演艺厅中央巨大的舞台上,整个演艺厅飘荡着她空灵的声音。

不错,不愧是发了一张专辑的歌手。薄薄赞赏后,李贡延开始环顾整个演艺厅。

暗昧的空间里,简约的方块状大红色的缎面组合式沙发一组组连接着,由于包围着背向而放的设计,将一个一个环绕的台位隔开。楼下的台位几乎坐满了,二楼的包房都是正在使用的牌子,他来的时候也开着车去皇朝旗下的会所和KTV转了转,生意不错,看来新经理挺有能力……听说是请的专业酒店管理人才,只是咱们这又不是酒店。

觉得好笑,李贡延抽了抽嘴角,径直向吧台走去。

他虽然不是皇朝的总经理了,但他在皇朝的股份却不少,不是经理有什么关系,他是老板。

“贡延,真是难得见到你呀!”李贡延正走到半路就被人喊住了。

徐珩也是皇朝的股东之一,李贡延这边的。

“来来来,到楼上去坐坐。”

“都谁呀?”

他可不想碰到那只猪,他怕自己冲动动手揍死他。现在必须隐忍,不能闹事。

“就我和老张。走走,跟我去喝两杯。”

有意思,皇朝5个大股东,来了三个,巧了,又不是开董事会。

抽了抽嘴角,李贡延被徐衍拽上了楼。

“哟,董事长也在啊!”张云清是董事会任命的董事长,自打家里出事就和李贡延不对盘,但毕竟一个公司的股东,见了面招呼还是要打的。

“贡延,你也真是,这消失都两个月了,董事会也不来打个照面。”张云清靠在沙发上对李贡延说。

“你们不是让我休息吗?忘了?”李贡延在张云清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哈哈哈。”张云清笑了笑,“贡延呀,我们换经理,还不是因为你要接受审查,家里出了事,怕你没心思管也没时间管不是,你怎么还怪老哥们啦?”

“贡延,这有休假不也很好,你以前总是工作,哪里有这样的清闲日子啊?”徐衍在李贡延旁边坐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这话是张云清说的,李贡延怕是要火冒三丈了,但逢了这么久,徐衍倒不会对他阴阳怪气。

皇朝,5个股东,他占32%,其他四个各占17%。当年他父亲官运亨通,仗着父亲的路子做了些生意,开娱乐城的资金却也是不够的。不过,他的资金不够,自然有人送来,不能明摆着送,就以入股的方式支持。入股正常经营,即使父亲审查,也查不出什么。当年也不只这几个,但后来把小的股份收了,清了些股东出去,就成了现在的5个股东。这些个股东,当年因着他的身份,自己公司的许多项目政府那边都行过方便,抖了他,也就抖了自己。

不过,父亲下台了,脸子倒是可以甩给他看了。决策也好,管理也好,都开始指手画脚。

你们都有公司,这皇朝就是他一个人管理一个人决策,他为了皇朝付出了多少心血?那些年终的分红你们拿了就忘了?

皇朝的规模已经做大,不需要父亲的路子一样可以经营得很好,这个时候让他去休息?

尽管肚子里的火在往上冒,但李贡延始终没吱声,只是看着对面的张云清笑。

“贡延啦,听说老刘在夜店和你过不去了?”

张云清看似关心的询问让李贡延眯缝了眼睛,只是,他还是在笑。

有生以来第一桩,奇耻大辱,在夜店跟人抢个贱货,抢输了,还被打了,可这样屈辱的事情他就是发生了。张云清,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别不高兴,你老哥没有取笑你的意思。老刘那个人也真是,大家兄弟一场为了个贱货也不至于呀,以后大家不还要一起做生意的吗。”

李贡延还是只笑不说话。

那是你要和他做生意,与我何干。好歹我和你也是一家公司的,这茶,凉错了杯子吧?

至于刘金生,等父亲的事情尘埃落定再说,总不会放过他的。

“晚了,我就先回去了。”和徐衍的事情谈完,张云清不想多留,推了推旁边的小姐,“去,给李总和徐总倒酒。最后一杯。”

“你们好好玩。”

“行。”

等张云清出了包房,徐衍摆摆手让几个小姐出去了。

“贡延,开董事会你总派个领班来当代表,咱们7区和8区娱乐会所的那两块地没了,你可别说你没反应。”

“小段告诉我了。”派去的那个领班就是段翔,5个股东,3个支持卖掉,他去了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和徐衍两人的股份加起来49%,恁差了那么一点。

“只赚了2000万,太亏了!”皇朝的娱乐会所大大小小有十来个,值钱的不是这些会所,是盖了会所的这些地皮!这些老家伙,卖了两块出去,徐衍愤愤不平。

李贡延的父亲下去了,哪里还能买到那么便宜的地存在手里。这光放着就能长出金子的东西,就这样迫不及待丢出去?

“下次的股东会,你可得来啊。”

“怎么,什么事这么重要,还要开股东会?”

“我琢磨着和谢老有关系。”

“怎么说?”

“谢老的儿子在国外办了公司,有风声说他在寻找买家,想卖了自己的公司。要是他想出国和儿子一起,皇朝的股份他怕也不会留了。”

……想转让股权的时候让资产总额更高一些?

“股东会我会去的,先看看情况吧。”老谢要出让股份,行,正好买下来!

这边徐衍听李贡延说会去参加会议,放了心。

“我们的新经理你见着了吗?”

“我见他干嘛。”这公司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人是你们请的,出了问题大家一起倒霉就是。

“是是是,你不见他,是他该来见你。”徐衍笑呵呵,“最近你真都待在家里?你待得住?”

“不是被打了吗,伤得很严重,两个月都不够我养伤的。”李贡延说得负气。

“贡延,你是有新宠物了吧。”就李贡延这样的,两个月不出来觅食?谁相信?

李贡延笑笑,宠物?不,那是娇贵任性的。林成蹊,更像玩偶,缺乏表情的玩偶。

“白面书生,倒不是你一贯的口味。”

李贡延斜了徐衍一眼。林成蹊他没带出来过,徐衍知道这事无外乎是从“流夜”传出去的。

怎么又提到那事上去了!

“贡延,刘金生那胖子,你现在可别冲动。”徐衍看李贡延敛了笑的脸自觉失语,但该劝的还是要劝。

“……嗯。”

“来来来,咱不说生气的事了。”徐衍打开门,把刚才赶出去的孩子又叫了几个进来。

一时间“李老板”“徐老板”的叫得好不热闹。

因为晚上的同学聚会,林成蹊和李贡延一块儿出的门,只是两个人去的不同方向。

“哈……”林成蹊打了个呵欠,眼睛就漫了些水气上来。

“你怎么很累的样子?”靳禹智问道。

“没有,睡了一下午,好像越睡越困。”

墙上用石灰水抹上的旧粉蓝颜色很漂亮,顶上尖细的蓝色灯泡的光芒打在湖蓝古旧的墙上,渗出幽暗的美丽。照明以烛光为主,墙上的烛台,桌上的水杯里漂浮的蜡烛。夜晚的清吧,工作了一周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喝点小酒,享受难得的闲适与慵懒。

“你呀,从以前就是这样。要么不睡,睡就要睡一下午,只是晚上又睡不着了。”

林成蹊笑笑,睡不着嘛,最近倒是不会。

“老三可能过年就结婚了。”

“嗯,他和裘可,也谈了5年恋爱了。”

“成蹊,你记不记得,那小子第一次到裘可家去的时候,失悔得要跳楼。”靳禹智想到以前老三的糗事就乐呵。

“怎么不记得?”林成蹊也笑了起来。

第一次上门,老三就做了件完全没智商的事。看到裘可爸张口就叫了“阿姨”,觉得不对赶紧改口,可喊出来的还是“阿姨”,然后就开始打嗝,说不出话了。

裘可爸就为了这事,为难了老三好久,非不答应女儿和这智障处对象。

其实,爸爸疼女儿,总想保护在自己怀里,哪里想把她交给另一个男人。老三毕竟是个老实可靠的好男人,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勤勤恳恳过日子,所以,毕业两年了,裘可爸还是答应了把宝贝女儿嫁给他。

能和自己爱的人过一辈子,真是很幸福呀……

林成蹊想着嘴角就弯了起来。

“成蹊,你打算结婚吗?”

“……还早。”前天身上的印迹让靳禹智误会了自己已有女朋友……

对好友有所隐瞒一直让林成蹊内疚,但有些事,越是对自己亲近的人,越是害怕被他们知道。

“你和秦露呢?”

林成蹊转了话题,靳禹智也只能接下去。即使成蹊不转话题,他也只能问到这里。

“我们,像你说的,也还早。”

林成蹊笑了笑:“快毕业那会儿,你追她可追得紧。”

“……是啊,也许,再过两年吧。”

“嗯。”

“说起来,裘可还是我们一块儿帮老三去追的。”

“是啊,他人老实。”

“老实个什么呀,平时挺机灵的,就是对着裘可的时候才愣。”

“呵呵,也是。”

……

宽阔的沥青路,绿毯子似的巨大草地,沥青路两旁栽种的高大的香樟,还有不同季节不同气息的花香。B大秀丽的校园,还有大学里的那些时光,在和老同学喝酒的时候,总是很自然就在脑海里播放。

睡在上下铺的兄弟,一个寝室的哥们,可以一聊就是一晚上不睡;平日里,校园里一路勾肩搭背,有了心仪的女孩子,都是哥们一起帮着去追。逃课、考试,社团、联赛,喜事衰事糗事,一件件一桩桩,两年没见的男人们就一点点回忆捡拾起来。说道尽兴处,双双拿起像颗球一样的fishbowl让它碰得清脆,然后金黄的酒液就顺着喉咙流淌而下,那是和校园生活一样舒爽的滋味。

“老三结婚,我们倒是能聚一聚了。”

“嗯。”

本就来自不同的城市,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志向,毕业了,难免分离。不过,大家都被记在了心里。

“禹智,靳羽怎么还没来?”

靳禹智看看表:“是啊,都9点半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嗯。”

“先生,这是对面那位先生送给您的酒。”靳禹智打电话的时候,服务生端了杯酒MARTIN放到了林成蹊面前。

正打着电话的靳禹智也和林成蹊一起向着服务生指示的方向看去,等看到了那个送酒的人,林成蹊的身上就炸了一层汗。

对面的男人对上了林成蹊的眸子,举着酒杯向前送了一下,然后拿到嘴边喝了一口,笑容很优雅。

怕靳禹智察觉出异样,林成蹊也回了个笑容。

“认识?”靳禹智问林成蹊。

“嗯。”

怎么他也在这里……男人凝在他身上有些意味的目光让他十分不安。

“禹智,你坐会儿,我过去打个招呼。”这也是礼貌吧。

“去吧。”

靳禹智保持着微笑看着林成蹊,在林成蹊转身的时候,目光就瞟向了对面的那个送酒的男人。

“费先生,你好。上次真是谢谢你了。”林成蹊站在费哲的桌旁。

“坐。”

“……”还是在费哲的旁边坐下了。

“我真是荣幸,你还记得我。”费哲面带笑容说得委屈,“我等你的电话等了一个多月。”

林成蹊垂了下眼睛,“抱歉。”

“……我不喜欢听抱歉。”

“……”

“你喜欢什么酒,我请你喝。”

“我接了你的酒,今晚是不是跟你走呢?”

“……”禹智在看着这边,林成蹊小心地吞咽了下,脸上没有显出慌张的神色。

爽约的确是他不对,但那次去夜店放纵一次的心态,自从把李贡延捡回去之后就没有了。

本来又要说声抱歉,可费哲说他不喜欢听抱歉,林成蹊只有继续思考怎么表达歉意更好。还好这个位置离靳禹智很远。

“有了新对象,所以不给我打电话?”费哲看着靳禹智的方向说道。

“不,他是我同学。”费哲的这个误会让他心惊,想了一会儿,林成蹊坦诚地说道,“他并不知道我的性向。”

这是给费哲的暗示,只希望费哲能体谅他的处境。

可这个回答却让费哲挑了挑眉,虽然灯光不太亮,但他能看清靳禹智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保护欲望的眼睛。

“……你还和李贡延在一起?”费哲喝了口酒,继续问林成蹊。

“……嗯。”的确是捡了个名人回家。

“那么,我没机会了?”

“……”

“和他,玩玩就好,别陷得太深。”

“……”

作为海洛传媒《商界》杂志的总编,李贡延这个前市委书记的商人儿子的一切事情,他都应该很清楚,显然包括李贡延最著名的薄情。“别陷得太深”,传说里的费哲,是个优雅却犀利的人……

林成蹊略微低下了头。他只是李贡延一时兴起看上的玩伴,这一点他在19岁那年就知道的,哪里会当真?只是6年后,他会再度被李贡延挑上,倒是他没想到的。

抬头看看禹智那边,靳羽已经来了。

“费先生,我同学还在那边,我就先过去了。”希望费哲至少在今晚不要为难他。

费哲看了看林成蹊,又看了看对面,招呼服务生要了份纸笔。

“作为上次那杯酒的交换,告诉我你的电话和你的名字吧。”

“……”想了想,林成蹊写给了费哲。

“林成蹊?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费哲笑了,“林成蹊,今天就放了你,记住,你还欠我一杯酒。”

“……”是啊,这人刚才又送了他一杯酒……

“成蹊哥!”林成蹊还在庆幸终于可以回禹智那边去了,靳羽和禹智两个人却端着酒杯走到了他们这桌,这让林成蹊蹙了眉。

“你好,你介意我和我哥坐在这桌吗?”靳羽是C大新闻与传播学院的学生,海洛传媒《商界》的杂志总编他自然认识。费哲是他的偶像,能在生活里见到他并且因为林成蹊而有机会和他说话,靳羽很兴奋,拉着靳禹智就过来了,只是,平时挺大方的他,此时的声音却有些矜持。

“不介意,请坐。”费哲的声音平缓,给人一种很安定的感觉。

于是靳羽就微笑着在费哲身边坐下了,靳禹智坐到了林成蹊的身边。

“费哲。”靳禹智握住了费哲表示友好的手,他的身份刚才靳羽已经跟他说过了。

“靳禹智。”

“这位小朋友叫什么呢?”费哲的笑容比平时略大一些。

“靳羽,会飞的马。”靳羽的笑容很灿烂。

天马?你更像会飞的猫。

“你好。”费哲笑着向靳羽伸出了右手。

靳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兴奋,可收回来的手还是起了一层薄汗。

由于靳羽的出现,接下来他们聊的话题就转到媒体和新闻上去了。他们谈到了著名的新闻播报员,同时也是美国人最信任的人——克朗凯特,谈到新闻记者的职责,谈到媒体的生命以及媒体与权力的关系。

靳禹智偶尔会参与他们的讨论,林成蹊很少说话,乐意当听众,这个时候,做配角真的很合适他。

“真相,苛刻,独立,尊严。一个新闻工作者必备的内置。”

“嗯。”靳羽重重地点头,闪着星光的眼睛像宝石一样美丽。

虽然想表现出从事新闻工作者冷静客观的气质,但听到费哲独特见解的时候,靳羽还是情不自禁了,还好他没有手舞足蹈。

“到家了吗?”从酒吧出来,费哲顺路把靳羽送回了家,他和禹智坐出租车各自回了住所。

“嗯。”开了灯两个房里看了看,李贡延还没回。

“唉……”

“怎么了?”禹智怎么叹气?

“明天就回B市了,有些舍不得。刚才也没聊什么。”

“嗯,是啊。”靳禹智是政府工作人员,在C市的会开完了,就要回去了。没想到会碰到费哲……还好他什么也没说……

“要是你当初答应了和我一起进政府工作多好。”

“……也许。”

“……”靳禹智沉默了会儿,“成蹊……”

“怎么了?”

“……没什么。”

“禹智,明天一早的飞机,早点睡吧。一路平安。”

“……谢谢。”

洗完了澡,李贡延还没回,林成蹊关了灯躺在床上望着虚空里的黑暗出神。

李贡延是开心的吧,终于如了他的意。

……就这么和他胡混下去?

这个圈子里,没有找到固定的性伴侣之前,常常换男伴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两个人上床,有时仅仅就为了性,看得顺眼就在一起,腻了厌了就找新的去,最多最简单的就是一夜情。激情是短暂的,如玫瑰开得最深浓的一瞬,而我,只在这一刻爱上你。爱上的,不是爱的对象,而是爱情的感觉,就算仅仅只是抚摸与拥抱那一刻的爱意。激情褪去,终归冷凝,于是再去追寻新的爱情。如果你无法放弃,想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那么在他的眼里,你已是衰败的花,只有枯萎的叶片,破败的花瓣,哪里还有吸引人观赏的魅力?

玫瑰?不,他没有那样的美丽,只是一个玩偶而已,而且,系在身上的丝线,至少有一半是自己递给那人绑上的。

这两天,因为已经发生了关系,衣服什么的,李贡延是不会去洗了,换了就扔到浴室的洗衣篮。他的爱是恩典,仗着这种爱就能老爷起来。这个男人,还真是很多时候都自大得可笑。

不过,他自愿做家务,并不是对男人淫威的妥协。男人啊,就像是外表华丽且调情手段极其高超的牛郎。像童话一样地把他捡了回来,连瓶酒都没开,却已享受了超值的服务,这样的好运气不是人人都有的。

就这么和他胡混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什么时候分开,也不是他能担心的问题。

好吧,既然只能是玩玩,那么就当是买了他,作为饲主,应当给着这个男人所有的照顾,权当付给男人的报酬。等他付不起了,或者他付出的这种酬劳男人不屑一顾了,交易也就结束了。

如果李贡延知道他只把他想成是自己买回来的牛郎,怕是要气得掀桌子吧。

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李贡延回了。

李贡延进房的时候,林成蹊闭上了眼睛,感觉到男人的靠近,还有些酒气。男人见他睡了,没叫醒他,径自去洗澡了。

李贡延是个面皮厚的,但林成蹊不是,对着李贡延,因为他心里有秘密,所以一直不能很自然,好在李贡延并不能发现。

没一会儿,男人爬上了床,自背后搂住了装睡的人。在他白皙的后颈落了一个吻,男人的大手就钻进睡衣抚上了滑腻的皮肤。林成蹊皱了眉,尽量让自己保持住睡着的状态,好在男人没有更进一步,恣意徘徊着摸了一阵就收紧了手臂,把他抱进怀里,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稳了。

黑暗里,林成蹊翻了个身,寻到李贡延闭上的眼睛。

晚安,我的牛郎。

时在中春,阳和方起。周日的午后,小区的老人们坐在花园小径的长椅上仰脸晒着太阳,父母们带着自家的孩子在空旷处放风筝、骑小车,溜旱冰、踩滑板,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阳光笑盈盈地俯视着大地,不遗漏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穿过透亮的玻璃和薄薄轻飘的窗帘,就照进林成蹊的卧房里。

比春光更吸引李贡延的,是林成蹊的皮肤,阳光照在上面,镀了一层淡金,再不见苍白,薄薄的发着光,仿佛是从身体里透出来的明亮。

掌握着抽插的力道,大手抚摸上这片细腻的光滑,流连不去。

“你真的好白啊……”

林成蹊一直不喜欢自己过于白细的皮肤,看起来病弱的样子,男人的体格,应该是像李贡延这个样子的。

“舒服吗?”没有激烈地冒进,把握着平缓地节奏,延长着契合的体验,柔情又快意。

搂着林成蹊的腰坐起来,保持着连接的姿势翻了个身,体内的事物自然嵌得更深。

“嗯……啊哈——”林成蹊伸直了脖子向后仰起。

男人一直是技巧高超的,哪里能不舒服呢……

交缠的身体,放纵地呻吟,春天的午后,一屋子的春情。

情事过后,疲软乏力,躺在床上休息。依然是搂抱的姿态,交缠的身体,好像他俩有多么深浓的感情。

“贡延,和你商量个事。”林成蹊枕在男人的手臂上,抚摸着男人胸前漂亮的肌肉线条。

李贡延身心舒爽,搂着怀里的人先亲了两口。

“你说。”

“周一到周五我要上班,做得太多,我会受不了。”他不是不喜欢被爱的感觉,只是体力跟不上。

李贡延挑了眉,这是说要减少做爱的次数?……

“以后我会注意。”你想怎么减?

“……工作日能隔天一次吗?”他得说清楚些,这个男人很无赖。

“隔天……行,那周末不限。”下星期他也会忙起来。

“……好。”这也算是他的妥协了吧……

亲吻又覆上薄唇,贴着脸侧一路来到耳边:“宝贝,你真可爱,我喜欢你。”

鼓胀的耳膜仿佛被尖阵扎破了气球,“啪”地轰得林成蹊失却了表情,眼睛不自觉就漫了酸涩。

李贡延已经习惯了表达如此轻浮的爱意,不该对这句话有这么大的反应……

李贡延满以为林成蹊至少回个“我也喜欢你”,结果这小子就是一脸的面无表情。蹭了蹭林成蹊的腿让他回神。

“嗯?”

“我说,我喜欢你。你呢?”真是呆呀。

“……”

这小子的面无表情就是掩饰,真话都藏在这张脸的背后。李贡延和他逢了这么些天,对他的表情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成蹊,你喜欢我吗?”他当然知道林成蹊喜欢他,不过他要他说出来。

李贡延,“我喜欢你”这几个字,不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样轻易说出口的……

林成蹊转过头看着李贡延,男人凝视着他的双眼满满都是诚挚,轻笑之下无可奈何。我是喜欢你,但你不会要我的真心。不过,既然你想听这些虚幻的甜言蜜语,我也能说给你听,其实我也不知自己喜欢你哪里,但就身体而言,它的确很喜欢你。于是,放了笑容。

“贡延,我喜欢你。”

自尊心获得满足的男人扬了嘴角,为自己着迷的男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相当可爱的,即使这个男人很平凡。于是,作为奖励,捧住林成蹊的脸,李贡延就吻了上去,婉转吮吸的热度和上下抚摸的大手预示着男人卷土重来的热情。

大好的休息日,大半的时间就在这床上浪费了去。

“老哥,最近兄弟需要一笔钱,数额有些大,不知老哥是否行个方便给我这份贷款。”

李贡延对面坐着的是C市普什银行行长卫兆庭。两个人插科打诨好一阵,酒过三巡,李贡延也就谈正事了。

“贡延,你我之间一向好说的。你要贷多少啊?”普什银行与皇朝一直保持着合作关系,长期提供贷款支持。

“这回是我个人贷款,数额现在还没定。”

“个人贷款?贡延,你是想自己做点新项目?”

“你是我哥,我也不瞒你,谢老可能要撤股。”

“皇朝的股份?”

“嗯。”

“你想到时候能把他的股份买过来。”

李贡延点了点头。

“你估计谢忱的股份值多少钱?”

“4000万。”其实估算的大概只3000万,但说多一些,那会让皇朝显得更有实力。

“……你们皇朝的股价不低啊……”

“老哥,我的存款都在你们银行放着,房产少说也有上千万,自己拿1000万出来,也只贷3000万就行了。再说我个人在皇朝的股份占了32%,即使到时候需要4000万的贷款,老哥你也没什么风险吧?”

那倒是。即使这小子的老子下了台,这小子倒也是个有钱人了。不会亏本的生意,当然可以做。

“行,那老哥就祝你成功了。”

“谢了。”

端起酒杯,一声脆响。

这个星期,李贡延倒是信守了隔天一次的承诺,两个人相处融洽,很是柔情蜜意。林成蹊为了奖励他,每天都买了好些李贡延喜欢吃的菜回去。

今天下班,林成蹊照例到菜场买了菜,一路拎着进了家门。

“成蹊,你回了。”昨天事情办的顺利,心情好,带林成蹊出去玩玩。

“嗯。”有个人在家等着自己喂养,其实感觉很好。

“诶?你要出去?”迎上来的李贡延衣容精致。

“不是我,是你和我一起出去。”李贡延笑盈盈,接过林成蹊手上的菜放到桌子上,然后拉着他出了门。

把林成蹊带到小区的停车场,李贡延礼貌地为他拉开了车门。林成蹊坐了进去,然后就开始打量男人。李贡延很注重穿着,全是偏高雅气质的时装,好像个绅士一样,但即使是衣冠禽兽,只看外表,也的确是很迷人。

“我们到哪去?”

“到了就知道了。”

“嗯。”看样子李贡延都安排好了。

没一会儿,车子驶进了繁华的商业区。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停好了车,李贡延就领着林成蹊进了一家服饰店。

“李董,您来了。”李董?把李总改成了李董,不见贬倒见升,改得好。真是消息灵通又会察言观色的店员。

“拿几套衣服给他试。”李贡延笑着对服务小姐点头。

“好的。”服务小姐笑得很甜,然后如往常一样开始打量李贡延带来的男孩以便于量体选衣。

打扮他的男孩,是李贡延的兴趣。至于男孩们,哪个能拒绝得了他慷慨地爱意呢?林成蹊也会喜欢的。

“李贡延,我不需要买衣服。”

“成蹊,你需要的,放心,全都交给我,我会让你变得很漂亮。”

漂亮?他本就不是漂亮的人……也不是你的那些男孩……

林成蹊抬头直视着这个男人的眼睛,平静地又说了一遍:“我不需要。”

“成蹊,你别担心,这些衣服都是我送给你的,不用你花钱。”

林成蹊把眼睛稍稍睁大了点:

“李贡延,你不是说你现在因为工作不顺正在存钱要重整山河吗?”你自己说的借口都给忘了?

“嗯……成蹊,你不是没收我房租吗?我过意不去,就买衣服报答你。”这话他怎么还记得?

“那你还是直接给我钱吧,既然你现在又有钱了。”

“……”

“也不多,房租一个月1000,伙食费一个月2000,干脆连住院费和上个月的房租伙食费也一起给我把。”林成蹊停顿了下,“住院费不到5000,你在我家住了两个月,算整数吧,一共一万一。”既然你想花钱,那我也就多要点。

看着李贡延越来越不愈的脸色,林成蹊选择忽视。

“你是现在给我还是等会回去给我?”

李贡延想了想,再看看退到远处却注视着他们的服务员小姐,掏出了钱包,从里面拿了一沓钞票出来。

“成蹊,我现在就给你。”说完把钞票一卷,放到了林成蹊胸前的荷包里。这么厚一沓,西服前胸的荷包怎么可能放得下?于是,全部挤出来,撒了一地。

“呀,都掉了。”

看到钱散了一地,林成蹊自然就蹲下去一张张地捡起来了。钱很多,林成蹊埋头捡了好半天。可是,捡着捡着就觉出不对劲了,抬头一看,远处的服务员的脸上明显有着鄙夷之色。他没有继续扭头看李贡延,他知道李贡延就站在他的旁边,看着他捡钱。

这个男人呀……

抿了抿嘴,林成蹊继续捡起了散落的钞票,然后把他们整理好,站了起来。

“我点了点,这里只有一万,还差1000,连着下个月的房租伙食费一起给我好了。至于我照顾你的辛苦费就算了,反正这些天,你也让我很愉快。”你要真去做牛郎,绝对能当头牌。

说完,林成蹊把钱放进了裤子荷包,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看着林成蹊越走越远的背影,李贡延的怒气一点点往上爬升。他准备好了带林成蹊来买衣服,然后带他去造型,想着把他打扮得更有气质些再带着他去高级餐厅吃饭,结果,他就是这么糟蹋自己的心意的?

“至于我照顾你的辛苦费就算了,反正这些天,你也让我很愉快”?这是什么意思?

他住了两个月,他只说这些天?他当他是什么了?

看着李贡延怒气冲冲地往店子外面走,服务员赶紧帮他来开了店门。

反正也到了商业区,林成蹊顺便就逛逛了。街上的人真是多呀,一对对,一群群,似乎穿行都显得有些困难。

这条商业街还是他第一次来,太过于繁华的地方。

渐渐的,街上的等就亮了起来,好看的霓虹灯各种各样,闪烁着为这个城市化上彩妆。

林成蹊坐在街角的一个露天咖啡厅里,沉默地看着人来人往。

李贡延出去追林成蹊的时候,哪里还看得见他的影子?气愤地取了车就直接开了回去。

可是,在家里等到暮色四合,那家伙也没回来。

林成蹊下班买回来的菜还冷冰冰地在桌子上还放着。行,你是连饭都不回来做了!

……

林成蹊在露天咖啡馆待了好一会儿,想着好些天没回家看父母了,就到商场里给父母挑了些礼物,刚好李贡延刚才给了他不少钱。

回父母家吃了饭又聊了会儿,林成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了。

开了灯看了看,李贡延没在厅里,有些踌躇地推开了客房的门,灯一开,也没见着人。

大概是被气跑了。

拿着脱了的外衣进了自己房间,刚按开卧房的灯,林成蹊就给吓了一跳。

李贡延正目露凶光的坐在他的床上瞪着他,这男人连鞋都没换就进来了。

李贡延这个人其实挺小心眼的,刚才那样拂了他的面子,他怕怀恨在心。

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吧……看着李贡延盯着他的样子,林成蹊觉得身上怎么有些发毛。

算了,不理他。林成蹊径自走到衣柜去拿换洗衣物,准备进浴室洗澡。他要在这里坐着就坐吧,等会他不起来,他就到客房去睡。

把西服脱下来挂好,领带也解下来,然后是裤子……

背后的视线一直盯着他,虽然两个人已经做了那么多次了,但现在这种气氛,不太适合在他面前宽衣吧……

“贡延,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成蹊转了过了,看着床上的李贡延。

他没什么想说的,跟这个男人,他说不清,他想做!

林成蹊,你还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不调教就不懂规矩!

“你过来。”

李贡延坐在床上阴着脸却语气平淡,林成蹊则在门口踌躇,他不想过去呀。

“成蹊?过来呀。”

我让你很愉快?我会让你更愉快的!

“贡延,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不需要你给我买衣服。”

你也知道我生气了?

李贡延听到林成蹊这话脸上倒是笑了,只是没有笑意。

“成蹊,我都说了两遍了,过来。”这是第三遍。

林成蹊向着李贡延走了两步,瞅瞅门就在右手边了赶紧向门迈步。

这个男人今天晚上很危险,哪里能过去啊,还是快快逃离比较好。

可是,身体才探出去一半,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了回去。完了。林成蹊在心里哀叹。

林成蹊被李贡延拉扯着重重地摔到了床上,然后身体就被男人的重量压得陷进了床里,这力度之大让林成蹊咋舌,有必要吗?

“贡延,你要是不高兴我跟你说对不起好了,好吗?”

对不起?他不需要。你要知道现在害怕,你当时就别说啊。

“成蹊,这些天来,我一直让你很愉快,是吗?”

……糟了,他是在乎这个……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会更加努力的,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连房租和伙食费都可以不要了呢?”

哎,刚才怎么就说了那么一句话出来呢,忍啦,林成蹊你怎么没忍住……

“成蹊,你离开服饰店之后就追出去找你了,可是我一个人在商业街上像个傻瓜那样奔跑着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开车回了家,你竟然也没回来。然后我就在家里等你,可是,我孤零零地等了你5个小时,成蹊,5个小时啊,我饿着肚子也没出去吃饭,就为了等你回来,可是,你一直不回,我在想要是你不回了我该怎么办呢?”李贡延越说,抱着林成蹊的手臂就收的越紧,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个字都渗着他的怨气。

他今天晚上算是不能好过了。林成蹊苦笑了起来。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呢?难道你都不心疼我吗?”

这个男人,唠叨个什么,你要就给个痛快!

“我计划了好久,带你去买衣服、剪头发,然后我们去餐厅吃饭,晚上去酒店开房。这是个多么美妙的夜晚,也是我一直想送给你的礼物,可是,你却那样伤了我的心。”

……

他说的这个夜晚,也许的确是用了心的,买衣服、剪头发、吃饭、开房……像对他以前的那些男孩一样……他不是他包养的男孩啊……如果此时李贡延是他的恋人,他为了他做这样的事,他真的会很感动,可是,他们不是……

林成蹊脸上的苦笑也暗淡了,只是他被李贡延压在身下,李贡延看不到他的眼。

心里荒凉,林成蹊放软了身体。李贡延,你要怎么就怎么吧。

衣服已经被粗鲁地脱掉了,充满灼热气息的吻就落了下来,霸道的狂野的,宣泄着男人今天受的委屈。

身体上一处处开始微微刺痛,李贡延吮吸的吻布了林成蹊满身,到处都是他刻意留下的印记。

半个小时后。

“唔……嗯啊……”

李贡延的手指上下滑动着林成蹊的颜色漂亮的干身,而林成蹊已经扭动起腰胯,只要再一点点,他就可以射了。可是……

仿佛故意的,李贡延在最紧要关头拿开了手,这让林成蹊的意识升到高空,却又被扔到地上。

然后,在他欲望往下消弭了些后,再度掌握住它,可是,到了紧要关头他却又放开了手。

如此几次过后,积聚的快感开始发怒,汇聚了太多的血液涨得林成蹊腿间的器官微微疼痛,而他的腰部是已经开始犹如火焰般的焚烧起来。

“贡延,让我去……贡延……”林成蹊的表情现出痛苦来,直直的眉毛蹙了起来,略微狭长的眼部线条勾勒出清淡的妩媚,被用力咬住的嘴唇映衬在无暇的白色皮肤上也仿佛能嗅到花瓣的清香。

这本是李贡延在看到林成蹊显出不耐烦后想到的点子——让这张脸生动起来,可是,现在却变成了惩罚不听话的孩子的手段。

故意忽视林成蹊的恳求,李贡延一语不发,一只手抚弄林成蹊的胸膛,另一只手依然执行着残酷的撩拨。

“贡延,……让……我……啊……让我解放……”

李贡延用指尖抚摸着火热的前端,不停分泌的浓稠沾湿了他的手指,一点点顺着柱体滑落下来,流到后面的粉色门扉,在床单上汲下一滩印记。

实在是受不了了,可手却早被李贡延用领带绑到了床柱上。

“成蹊,很愉快吧!”

林成蹊后悔刚才放弃了“求生”的意识,他哪里知道李贡延存的是这样恶毒的心思。愉快?他都快要被逼疯了。

“李贡延,你到底要怎么样!”就为了一句话,你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呢!

李贡延听到这声怒吼,眯着一只眼看着连身上都开始发红的林成蹊,笑得冷清。

“成蹊,你说我要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

“啊——啊啊——”

快要攀升到顶点,李贡延又放开了手。

“知不知道?”

“……李贡延……你讲不讲道理……”

腰部快没有知觉了。

“噢——”李贡延上扬的声音有些夸张,“原来我给你买衣服送礼物逗你开心成了不讲道理了?”

李贡延伸出一指放到林成蹊的铃口处摩挲,林成蹊顿时打了个寒颤,想弓起腰甩脱疼痛的快感,可是却无处躲藏。

“成蹊,你真不知道?”

“……”

“那我们再来一次吧,包准你愉快。”

“别……我要就是……”

“要什么?”

“衣服……”

“还有呢?”

“你准备的这个美妙的夜晚……”

“嗯。以后别惹我不高兴,我说的话,你都要听。”

都要听?哪个知道你要说些什么不靠谱的话?

“……不行。”

“不行?看不出来你这么饥渴。”说完手指就又攀上了林成蹊的分身。

“啊——啊——”

林成蹊的眼底已经被欲望烧红了,可李贡延依然把他从高空扔了下来,毫不手软。

“行不行?”

“李贡延……”男人手上的丝线牵着他的身体!

“成蹊,我再问你一遍,以后我说的话,你听不听?”

“……听。”还是只能被控制,玩偶的命运。

“很好。记住,说话算数。”

“嗯……”他撑不下去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仿佛是奖励林成蹊,李贡延加快了手指的撩拨,这次他才终于让围困得长久的野兽冲出了牢笼,那一刻,林成蹊发出了尖叫,而李贡延凝视了良久。

林成蹊蹙起的直眉表达着积聚的痛苦而又强烈的愉悦地释放,眼波流转间有涟涟的水光,润着眼眶,落在颊旁,生动异常。那样极致的表情李贡延是第一次见林成蹊显露出来,他被这个表情打动,凑上去挑开微张的薄唇舔吮了一番。林成蹊的臣服让今天丢了面子的人找回了尊严,李贡延的脸上总算去了不愈。

李贡延把润滑液倒在林成蹊右手上的时候,林成蹊还趴在床上喘息,刚才的折磨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李贡延解开了捆住林成蹊手腕的领带,拉了他的右手出来,却仍然把左手绑在床柱上。

“宝贝,你舒服了,我还难受着,来,自己扩充给我看。”

……

他以为刚才那样已经算是结束了,可是……这个男人,哪里会善罢甘休……

林成蹊现在即使只在心里骂他,都显得没了力气。

“你刚才答应了我什么?这么快就忘了?”看着林成蹊不乐意的脸,李贡延又皱起了眉。

“李贡延,我没有力气了,真的。”

“你怎么能反悔呢?成蹊,你不乖,不乖,就要受惩罚。”

“……”可是林成蹊就是不想按照李贡延说的去做,这个男人刚才竟然那样对他。

林成蹊一直躺在床上喘气,眼睛里仍然有着泪光。这男人怕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又是个书生面皮薄……李贡延想了想,抓起了林成蹊的手,把润滑液抹到一根根手指上,然后,又在他的后蕊处倒了些,就抓着林成蹊的手指来到了他的后蕊,先是食指,然后中指,一根根往里推进。

“嗯……”后穴里自己的手指开始抽动,在这个男人面前,被这个男人抓着,林成蹊感到羞耻。

“用你的身体好好感受自己的手指,记住了吗?”

“……”

哪里还有羞耻可言……

“好了,我松手了,你不要停,直到射出来为止。”看了看林成蹊的表情,李贡延又说道,“成蹊,你要是不听话,我不介意帮你让前面这根宝贝一直硬着的。”

“……”

李贡延,你这个禽兽。

缓慢地林成蹊开始动起手指,指尖搜刮着内壁,让麻痒渐渐窜起。加快了进出的速度,林成蹊用自己的手指一次次把欲望推到高潮,却终究就是差了那么一点高度,只凭手指,他始终无法射出来,于是,饱胀的前端再一次疼痛起来。

李贡延一直跪坐在床尾,眯着眼看着床上似乎发着白光的男人。

微张着润泽的唇瓣,时而映衬在上面的贝齿,颤动的睫毛,偶尔闪出光华的眼,仰起的细瘦脖颈,布在皮肤上青色的筋脉,暴露的私密,随着手指抽出的殷红的内壁,滋滋的水声。

此时,这个男人的脸上,痛苦与欢愉的交织,只有欲望,没有理智。而他原本,是个无比正经的男子。李贡延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

“贡延,我做不到……”半晌后,林成蹊真要哭出来了……

“不,宝贝,你做得很好。”他的身体在燃烧。

拉出林成蹊的手指,李贡延扣住他的腰,一个挺身全部插了进去,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林成蹊的抽搐,白浊洒得星星点点。

把林成蹊的左手也释放了出来,李贡延覆上他的身体,安慰地舔舐着带了泪的眼睛,压住他的腿开始摆动身体。

夜深了,房间里再没有惩罚,有的只是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