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熊狱长邵审告诉越杨,这回虽然给予了他暂时出狱的资格,但归根结底他还是一个被判处终身监禁的囚徒,等到627不需要他的时候,他还是得回来的。
越杨:哦,懂了,出狱了,但没完全出。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如果你在他面前表现得好,他实在喜欢你的话,依照627的身份,应该是可以让你重回自由身的。”熊狱长邵审这样说。
“嗯……所以说我这次跟他出去是为了什么?总该有个任务吧?”手抚下巴眯起眼,故作沉吟状的越杨开玩笑道:“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讨他欢心就让我随行吧,哈哈哈哈——”
“呃……谁说不是呢?”端得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有些话邵审憋了又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比方说他怀疑越杨第二天就会被打发回来,亦或者被627一个不高兴当场处决了之类的……
毕竟他这种毫无价值的犯人,又是无亲无故,哪怕死了都是不会有任何人关心的。
“不会吧?这么草率!”
“对方是627就不草率。”
“呃……话说我好奇很久了,为什么你们都用一串数字叫他?他没有名字么?”
“……他的名字不是我们这种人能知道的。”
“靠,这么高贵。”不过也是,不高贵的话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让一个人出狱呢?讨人喜欢是吧?越杨觉得自己嘴甜又手巧,这种事情还是挺擅长的,“不过我可是重刑犯,他又长成那个样子,你们怎么就不考虑考虑他的人身安全……”
邵审白了他一眼,无声中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你有胆子可以试试,上次这么做的人,骷髅都已经风化在沙漠中了。”
“这……这么厉害?”冷汗冒了满背,越杨其实也就是过过嘴瘾来着,毕竟那人的精神壁垒连他都看不清形状,总觉得可怕极了。
瞧他这幅一无所知的傻样,邵审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给他指了条生路:“你之前不是一只坚称你自己是无辜的吗?这回刚好有机会出去,你趁此机会搜集搜集证据,只要你拿出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说不定不用627作保,你也能恢复自由身呢?”
越杨一听,登时肃然起敬,这熊狱长果然是个厚道人!
身体站得跟松一样笔直,手掌“刷”的一下敬礼在脑门右侧,“Yes,sir!保证完成任务!”
邵审叹了口气,又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别又搬出你地球人那套,别人看了又要笑话你了。”
越杨嘻嘻哈哈地龇牙,嘴上好好好地应和着,可他就是认为人类是由地球人变化过来,这一点谁也无法撼动。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放于办公桌右上角的文件上。
嚯,这不是那头猪么?
一听越杨很快便要出狱,小白花的脸“刷”的一下更白了。
他当即哭了出来,拉住越杨的衣角,嘴里也开始念叨自己对越杨的不舍。
自是不可能为了小白花留在这监狱里,越杨在内心叹了口气,心说或许这家伙的语气中也有对自己的几分真心吧。
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年他替小白花挨的拳头没有成万恐怕也有上千次了。
当然面上越杨还是装作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拍了拍小白花的肩膀,他郑重其事道:“没有我以后,一个人少吃点儿拳头,那头猪揍你,你能忍就忍了。”
小白花一听更是哭成了泪人,越杨怕腻歪,但谁叫这小白花的壁垒形状是只兔子呢?
他越杨心地善良,最喜欢可爱的小玩意儿了。
临走前还在食堂最后吃了一顿,依旧是最最简朴的餐食,这些年越杨早就已经吃腻了。
自是不会放过找茬的机会,那头猪很快带着他的两个小弟杵到越杨跟前了。
猪鼻子大喷气,跟暴怒的牛魔王似的,在场的其他囚犯们纷纷退避三舍,越杨抬眸,心知这猪怕是已经知道自己即将出狱的消息了。
“平时就看你对邵审点头哈腰的,舔了这么久这回终于舔出点儿成果了?”
“要是你认为自己可以,去跟邵狱长申请啊,我是不会跟你争的。”心知明天再见不到,此刻的越杨也硬气了起来,心道我踏马终于不用再装孙子了。
猪闻言哼哧一笑:“看来还是我们手下留情了,早知道就用神经触须捅死你算了。”
越杨没有告诉任何人,那玩意儿弄不死自己,此前的痛苦自然也是伪装的。
不紧不慢站起身,凝视着眼前这样脑满肠肥的面容,越杨恶意道:“在这监狱里面死了跟活着又有什么分别?不说我了,你的无罪申请又被驳回了吧?其实……邵狱长已经告诉我原因了。”
这猪也跟越杨一样,虽被判了重刑,但一直坚称自己无辜,可审判庭,包括那些被他用神经触须折磨而死的孩子们可并不这样觉得。
猪怕死,因为他觉得像自己这样拥有强大且厚重的精神壁垒的人,关在监狱里面实在可惜了。
所以他总是不遗余力地想要得到重获自由的方法,此前也尝试过越狱,但因为太胖所以失败了。
“什么……原因?”毫无疑问,越杨方才的话语正是他最关心的——如果得知驳回因由,自己下次是不是就能……
“因为你主张的可以为塔做出贡献的强大精神壁垒并不成立,”缓慢勾起唇角,越杨不紧不慢告诉他:“在里面关了这么长时间,你大概都已经忘了,外面的世界可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呢,你的精神壁垒已经过时,肥猪形态,早就已经被时代淘汰掉了。”
端起餐盘缓步朝送洗处走去,末了越杨还嫌不够般停下脚步:“哦对了,你的死刑执行日期就在下周日,好好享受你生命的最后三天吧,再见了。”
身后,是猪绝望的怒吼。
不远处小白花瞪大双眸怒视着越杨,他不明白,越杨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激怒老大,难道越杨不是最清楚……现在激怒他,遭殃的就该是自己了么?
再听不见越杨好声好气的解释。
当他回到自己的牢房,只见到空空如也的床铺,越杨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也在出狱的那一刻被尽数打包带走了。
“走之前还惹下乱子?本以为是个安分的,”许是沾了627的光,越杨的这次出狱白梧总管甚至都前来相送,不同于在627面前的低调恭敬,面对越杨,白梧的语气不乏警告:“旁的也就算了,惹恼了627,那可就是自寻死路。”
越杨咧嘴,没心没肺地笑了:“他可是美人,我怎么会惹恼美人呢?”
并没有下车接他的意思,说是阳光太烈,627怕把自己晒伤,所以一直在车内候着。
从未见过一辆这样的车,据说还是专人按照627的要求量身打造的,世间只此一辆,好像有名字是么?
“板……栗”?
嗯,车顶棕色的旗帜倒也符合,感觉还挺好吃的。
据说各塔只要远远地望见这辆,就都能知道是627来了,于是塔主们也能以最快的速度为627安排住所,当然他的一切必须用品也都要最好的,相传板栗莅临的那一刻,还会有专人在楼下等候。
嗯,怎么说?总感觉像是在迎接公主似的。
再度回忆起那张脸,越杨觉得这形容实在符合。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板栗便转起轮子缓慢驶离,于是越杨就这样离开了这些年来一只关押着自己的七号塔了。
司机不是627,好像是白梧总管专门派来听候627差遣的,对此627似乎并不满意,因为他不喜欢陌生人开他的车。
除开驾驶座外,车内分为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及隔开的一处走廊。
说是627及其重视个人隐私,不喜欢有人打扰自己,所以专程安排了隔断。
不同于一旁小房间的简陋,大的那个房间,连房门都被精致的花纹装点着。
不用想也知道究竟是谁在里面。
没有人给越杨指令,所以一时间越杨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要不先去跟自己接下来要讨好的人打个招呼?
“叩叩——”房门被敲响,还没等内里的人回答,没规矩的囚徒便自作主张将门打开了。
扣住杯把的手指略微合紧,627的眉头再度蹙了蹙。
果然还是把他送回去算了,越……杨是么?看他这幅样子,黑不溜秋的,就跟个毛猴儿似的,就那双碧色的眼睛稍微看得过眼些,要知道……627可最讨厌丑陋的事物了。
“那个,我来跟你打个招呼,你以后就算是我的狱……”越杨说错了话,可这怪不了他,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627垂落的银色长发吸引了。
毕竟常年被关押的犯人别说美人,稍微文雅一点的读书人都是很难见到的,因此凝望着627那张脸,越杨便只觉恍惚,更别提这美人周遭的精神壁垒又着实是神秘可怕,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儿瞟了。
卡壳的话语赢得627不满的睨视。
“不对,是上司,你以后就是我的上司了。”慌忙修正了措辞,越杨呵呵地强笑着。
只点了点自己面前的桌子,627的意思是要越杨在他的对面落座。
越杨坐到627的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许久之后才浅浅呼吸……咦?空气中的味道怎么有一股幽微的清香?
男人用香,往常的越杨或许会觉得没有男子气概。
可此时落在627的身上,他却只感到相称,心说不愧是城里来的。
“哎,”然后627叹了口气,天使叹息!越杨在心中呐喊!这就是天使叹息啊!“能不能抬起头说话?我是能吃了你还是怎么?”
呃……
“老实说,你的相貌并不符合我的要求,太丑是会影响人心情的,但既然稀少我也就不挑三拣四的了,”627的声音拥有堪称金属般冰冷的质感,说出来的话语却宛若淬了毒:“以后我叫你坐着你绝不能站着,我叫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知道了么?”
这命运多舛的人生,果然无论逃到哪里都摆脱不了被压迫的定数,手指略微合紧,越杨窝窝囊囊地笑了笑,他听见自己说:“知道了。”
“好,接下来就是你的职责,仔细听好了。”半笑不笑地,627的手指缓慢地在光滑的木桌上画着圈,那双白银般的眼眸直视着越杨,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只要我需要,你的精神壁垒时刻都必须为我敞开,不能反抗,不能抵挡,要一直接纳到我满意为止,明白么?”
越杨:“……”
是他思想太肮脏了吗?怎么总觉得这话挺有歧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