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没有留时间让越杨过多思考,很快627就身体力行地告诉了越杨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神经触须,是一个生物进攻的欲望。
627的进攻欲望便可谓是过于强烈了。
就好像被湿滑的触须缓慢抚摩过大脑,坐在这人的面前,越杨感觉自己的精神壁垒正被缓慢触碰。
“好软,真的就跟豆腐一样。”盯住越杨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627慢声问:“听白梧讲,你被入侵不会感到痛苦?”
靠,这一特性他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吗?白梧怎么知道的?啊……不行,好痒。
“也不是不会感觉到痛,只是说没有其他人那么脆弱吧……唔——”
越杨故作轻松的回答并未得到627的回馈,只简单地略微试探后,便微勾着唇角,627的神经触须便就那样我行我素地伸进来了。
脚趾都已经蜷缩起来,双手蜷成拳放于桌面,很快越杨连支撑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了,他趴在了身前的桌面上,整个人挣扎般开始扭动着。
这幅丑态并未能唤醒627哪怕一丝的良知,甚至唇角轻微地勾着,他只任由自己的神经触须在越杨的精神壁垒内翻搅、戏弄着。
“旁人被入侵都是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怎么你却是这幅表情?”627的神情中略带了几分讥诮,嫌弃似的,他揶揄道:“其他人只是饼干,分了薄厚,但很快就会碎了,偏你不一样,包容性这么强,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人尽可夫。”
“不,别……”眼前的事物已经出现了重影,或许是因为对方的入侵并无半分杀意,所以越杨体会到的,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感受,“停——停下……我,哈啊……”
“你是真的能包裹,甚至像是在吮……Young,你好下流。”627说着伸出手来,同上回如出一辙的动作,那指节轻轻剐蹭着越杨的脸颊,像是在爱抚自己新找到的秘宝。
627撤出神经触须的那一瞬间,越杨的身体也终于不堪重负地略一歪斜,逃避似地倾倒下去,“嘭”的一声,以一种堪称狼狈的姿态,倒在627的脚边了。
好过分。
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越杨一时间甚至想要发怒,因为不同于那头猪,那家伙就是想要毁掉他、看他痛苦,虽然可恶,但起码有个目的,但眼前的这个627……他纯粹就是因为——好玩?愉悦?
越杨意图起身,但努力又努力,膝盖却依旧棉软着,无论如何都无法再627的面前不那么狼狈地重新站立。
真是逊毙了。
羞耻感在越杨心中燃起了那么一瞬间,很快又没脸没皮地熄灭了。
反正这些年在监狱丢的脸也不少,此刻再到627面前丢一丢,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627这幅嫌弃中略带几分戏弄的样子,别说,还真有点好品。
自己这幅不成器的模样摆在他面前,怎么想想还觉得有点兴奋呢?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像什么?”仿佛轻而易举勘破了他内心的小九九,终于装都不愿再装,627的眼里终于明显地覆上一层嫌恶,“像一条不成器的狗,被关得连一点野性也没有的那种。”
我要是有野性,怕不早被你宰成块儿了。
越杨在心中冷笑,好不容易找回力气的他终于摇摇晃晃起身,毕竟他谨记着狱长邵审的嘱托——可千万别把627惹生气了。
“我是人,人怎么会有野性呢?”重新坐回到627的面前,对方的身量更高,所以越杨不得不抬眸诚恳地将他望着:“我会尽力达成你的要求,毕竟外面的世界总归还是比监狱里面好多了,而且……还有美人作陪,仔细想想我现在简直就跟身处天堂差不多。”
牙关紧咬,像是被越杨这番离谱的发言震惊到,627气笑了。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半笑不笑地,他警告道:“自以为聪明的奉承只会令人觉得恶心罢了。”
这可真是失策,越杨还以为不会有人不喜欢夸夸呢。
“能告诉我……”
“好了你出去吧。”简短地道出这么一句,见越杨傻不愣登地呆在原地不动,627的声音抑扬顿挫:“滚,出,去!”
越杨麻溜地滚了。
滚之前他还最后问了句627,旁边那个简陋的小房间是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627没理他。
于是越杨当他默认了。
又一张小床和桌子,最难得的还有储物柜,虽然跟车主627的豪华包厢不能比,但对于在监狱呆了这些年的越杨而言,这已经是好到不能再好的独处空间了。
方才627生气了,但还没完全生气,起码没有到想要赶走他的地步。
凝望着车窗外的沙漠风光,越杨浅浅地哼着歌,可不是他爱吹牛,其实他可会试探别人的底线以求生存了。
方才的行为大抵刚好踩在627的底线上,再多一点就过度了。
等再多了解他之后或许会更好把控,反正好不容易出狱的机会,可要好好地抓稳扶牢。
那之后越杨便没再不自量力地去打扰627。
他本想跟开车的司机多聊两句,然而司机却对他爱答不理,愤懑之余越杨倒也理解,毕竟司机是公务员,而他是个囚犯,有谁愿意跟一个囚犯有过多的交流呢?
反正他说自己无辜也没人信,因为在高塔监狱里面,所有人都坚称自己是无辜的。
之后约莫傍晚时分,百无聊赖的越杨又发现了个新活,简单练习了那么几次,敲敲627的房门,没有眼色的囚犯又不请自来了。
627仍坐在原先的位置上,打开小夜灯,他正在看书。
越杨的到来似乎打扰到他的思绪,略略凝眉瞥来,仿佛一个字说不对他便要将越杨碎尸万段似的。
“我捡到个好东西,你看。”越杨说着展开自己的手掌,毫无疑问,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不愿配合表演的627单手托腮,毫不留情地泼冷水道:“我不要捡来的东西,没事的话滚出去行么?”
“别这个样子嘛。”越杨一边说着一边朝他走近,终于在627濒临爆发的临界点,他停下了脚步,“托你的福我能有出狱的机会,我一直想感谢你来着,但我又实在没什么能给你的,所以——”
略微伸出手到627的耳边,还没等627回过神,便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被越杨别到了自己的耳侧。
抬起手来将其摘下,发现是一支纸折的玫瑰,也不知越杨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彩纸是你车里的,我折了一下,算是借花献佛?”越杨说着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旋即做祈祷状,“拜托拜托,好感度升一点吧。”
627的银眸略微向上看了看,旋即叹了口气,这样的伎俩太过廉价,放在瓦萨格区他是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的,不过眼前这小囚徒倒也与那些自视甚高的追求者们有所不同,这大约是他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浪漫了。
点了点眼前的桌面,终于获准再次在627的面前坐下,越杨眼眸都亮了,落座时屁颠屁颠的,心里约莫是美极了。
然而——
“不要做多余的事,我不想看到这些小心思。”627冷冰冰的话语宛若一盆凉水兜头泼到越杨的脸上,连他勾起的唇角也僵硬了。
“瞧你这话说得,哪儿是什么小心思?我就不能是愿意才这么做?”这话越杨出自真心,毕竟谁不愿意送花给美人呢?
627微妙地顿了顿,旋即道:“我不知道邵审跟你嘱咐了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讨好我没用。”
“哼哼,谁知道呢?”常人见对方这幅态度可能想着见好就收,可越杨却想——我想送就送,送到627都习惯了,自是不会再觉得他这是什么伎俩了。
反正本来他这么做就没什么别的意思,仅仅只是闲出个屁来,做点儿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看来又是个自说自话的人,真够讨厌。627不再理会越杨,但也没赶他走,他秘银般的眼眸凝望着窗外旷美的夕阳,车内一度寂静着。
“老实讲,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外面的世界了,你都不知道,在塔里面服役,跟井底里的青蛙似的,总觉得天只有那么大,真的,外面的景色挺美的,我从小时候就这么觉得。”
“哎,其实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啊?虽然你长得不大亲切,但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远远望见过你似的,不过银色头发本来应该第一次见面就忘不掉,嗯,我的确是第一次看见银色头发的。”
“……你好吵。”忍无可忍地拧眉,627意识到,只要越杨在的地方,他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我很吵么?抱歉抱歉,因为很久没正常跟别人说话了,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看见夕阳,我心情太好了,不过我说得都是真的,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你的这种搭讪方式已经过时了。”像是一眼看破了越杨的心思,627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肮脏点破。
越杨一愣,竟毫不心虚地红了脸:“真的吗?在我看来这是最经典的开场白了,多亲切啊,而且实话实说,我没有刻意套近乎。”
“所以你是为了什么?”627克制着,最后一次尽量礼貌地发问。
胡言乱语许久的越杨直到这时才有勇气直视627的脸,不过嘴上仍是不怕死般地瞎问:“……其实我是想知道一下,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哪儿呀?感觉像一起旅游一样,想到要跟你一起,我忍不住兴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