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而恐惧却是无休无止的,拖得越久,精神就越发不堪承受。在漫长的煎熬过后,终将崩溃,就像一根断掉的弦——砰。

埃里克自认不算软弱,但还达不到对生死无动于衷的程度。

他是个普通人,甚至只是个高中生,他为什么要遭受这种待遇?

正这样想着,蓦地感到上衣被撩了起来,埃里克恍然低头,只见赛伦斯正慢慢俯低下来。

下一秒,奇异的触感占据了他的胸口,他猛地一个激灵,忍不住惊呼出声。

「赛伦斯!」

舌尖独有的滑腻感在他胸膛上流连,惊愕的同时,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宁愿对方真的是蜥蜴,而不是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下流地舔舐着自己的。

更可怖的是,他听见皮带被解开的声音,很快地,裤子被扯落到膝盖以下。

他的眼睛猛地睁圆,终于彻底明白过来,赛伦斯想要对他做些什么。

「不!你这狗娘养的变态,离我远点儿!别碰……唔!」

愤恨的怒骂,突兀地转为了一声闷哼。

埃里克简直不敢置信,此时正传达到他脑部的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他不是没经历过别人为他,但那和现在完全是两码事。

赛伦斯并没用上嘴,长长的舌头,足以把他的一圈一圈缠绕着完全包裹起来,甚至还有余裕,用舌尖搔弄着铃口。

「我……操……」埃里克眯紧双眼,汗水顺着额角滴落下来。

恶心!一想到自己的正被一只怪物耍玩着,简直恶心得都想呕吐!

然而与此同时,他却也忽略不掉,那股直击脑髓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刺激,——它就像飓风那么强烈,锐不可挡。

从顶端到根部,通通都被封锁得密不透风,湿滑的触感包围着他,就像浸润在巧克力熔炉里,火热而粘腻。每当赛伦斯的舌头稍微地一收或一伸,被缠住极紧的部位都受到重重厮磨。

埃里克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终于抑制不住地浑身轻颤起来。

这是极端的耻辱还是要命的快感,他无法分辨。赛伦斯根本不留余地让他分辨。

每一次顶端的凹穴被舌尖摩擦着舔进来的时候,都会引起一阵可怕的战栗,——那儿太敏感了。

不知道还能拿什么抵抗……人根已经完全被控制了,卵蛋也被对方握进掌心,粗糙的皮肤,令揉捏着的触感显得异常深刻。

没有一个男人能受得住这种程度的夹击,绝对没有。

多悲哀啊,不管在任何情形下,就算心里嫌恶得要吐,身体却永远只会露出诚实的一面,完全不懂伪装。

但是,那又怎么样?能说明什么?

身体要有反应是它的事,他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同性恋。就算他是,对方也该是个男人,而不是一只雄性的异形生物。

「你这个混蛋……」埃里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几乎耗尽了他仅有的余力。

「变态……怪物……你快放了我!」

「……」赛伦斯好像根本听不见那些难听的字眼,不为所动地摆弄着他的身体,就像摆弄一件爱不释手的可爱玩具。

「妈的!你这无耻的臭!」埃里克快要疯了。

他从来没这么厌恶过一个人,也从来没尝试过被逼到这种地步。

极力地排斥着身体上的感受,可快感仍然像海潮越涨越高,几乎要把他从头吞没。

再这样下去,离大概也不远了。虽然很不愿相信,但他确实感觉到了血脉在大肆鼓动,吵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哈,把射在『夜行者』的舌头上,真是他妈的空前绝后!他该被授予『二十一世纪人类最大创举』奖!

然而,就在差那么一步两步的时候,赛伦斯却收回舌头,解放了他的。

说是解放,可惜他丝毫不感到轻松。急欲释放的东西放不出来,要死不死地卡在那里,这可比挨上一顿暴打还要难受。

「操……」忍不住低咒,他气恨交加地骂骂咧咧着。

被欲望和耻辱作为战场拼厮了许久的大脑,已经混乱得记不起还有恐惧这么一回事。

「你玩够了吧?可以放开我了吧?我跟你不是同一类生物!你要真想干,也许雌蜥蜴比较适合你!」

他的话语堪称恶毒,可赛伦斯却依旧雷打不动地缄默着。

明明不是哑巴还这么惜字如金,他真想割掉赛伦斯的舌头拿去喂狗,反正不讲话留着也是多余,割了还能免得毒害人。

的确,对埃里克来说,那就是比任何化学武器都厉害得多的毒药。

当赛伦斯抬起他的双脚,把他的下身抬高,再一次俯身下去的时候,他几乎当场就冻结成一尊石像。

从没遭受外物入侵的,钻进了一根又湿又软的物体,在内部灵活地转动着,像一条蛇。

不一会儿,粘答答的毒液就填满了狭窄的甬道,并承受着地心引力往下缓缓流淌,仿佛要顺势流进他的腹腔中去。

「操!操……」除了这个词,埃里克再也吐不出其它任何语言。

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描述不了,他只知道,从未体验过的不可名状的快感,如同细菌一般,从对方舌头上渗出的液体中分离出来,蠕动进了他的血管里,一边打滚一边啃咬。

太可怕了!这种快感丝毫不受意志的摆布,简直像要把人从内部吃掉似的。

赛伦斯的舌头一定是分泌出了能催情的东西,不然怎么会这样?

还从没试过因为强得过份的快感而感到害怕,埃里克根本无从抵御,他死劲咬紧下唇,喉咙里溢出痛苦的悲鸣声。

也许是同情他吗?赛伦斯很快就退了出去,抓住他的双脚架在肩上,然后直起身,高高竖立着的坚硬部位,摩擦着他已被润得透湿的入口。

那里还在阵阵地紧张收缩着,随着每一次的收缩,光线改变,密布在周围的液体发出一闪一闪的光泽,就像在召唤着什么。

但埃里克本人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意识到对方姿势的转变,直觉地低头看了过去。

当他看清楚门口的滚烫是来自于什么时,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他吓坏了,身体抖如筛糠地颤起来。

假设器官的大小与身高成正比,一个两米多高的强壮男人,硬起来的时候已经足以让人叹为观止。

何况是一只两米高的怪物?

「不……」

即使是本身就很健实的埃里克,也不由骇得失去了一切主张,再也嘴硬不起来,只能连连摇着头,以近乎哀求的目光望进对方的眼睛。

「不,别把那个插进来……赛伦斯,别这样……」

就算摘下了面具,赛伦斯那张脸仍然像戴着面具的时候那样,完全不起波动。

他定定地回视着埃里克,舌头动了动,发出模糊的声音:「埃里克……」

终于得到他的响应,埃里克几乎感激得想说『谢谢』。

不管怎么说,赛伦斯肯响应,至少代表了还是把他看在眼里的。他抓住这一丝希望,加紧了恳求的力度,「求你了,赛伦斯,你不能那样做,你会杀了我的……」

「……」

赛伦斯没有再出声,沉默着弯下腰,扣着他的面颊把双唇分开,舌尖紧接着钻了进去。

埃里克的眉毛抖了几下,但没有抗拒,虽然觉得有点想作呕。

这是种什么样的接吻方式?

他们的嘴唇压根没有接触,事实上,赛伦斯似乎也没有嘴唇可以跟他相碰。

然而他的口腔里,已经被对方的舌头塞得满满当当,从上颚到牙床,无不遭受着柔软而霸道的侵犯。更要命的是,舌尖蠕动到哪里,就在哪里留下了一片粘腻。

这叫他怎么能不反胃?他真搞不懂,这根舌头上到底在分泌着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他还嗅到一股浓得刺鼻的麝香腥气,顺着绞缠在一起的舌头窜了上来。

那是赛伦斯一直以来的味道,现在因为卸去了铠甲的阻挡而更加浓烈了。

野生动物般的原始味道,倒确实和这副形象很搭衬。

尽管非常不耐烦,可又不敢在这时跟赛伦斯对着干,埃里克无计可施地等待着这个折磨人的『热吻』快点结束。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睁圆,牙关一紧,险些咬断了对方的舌头,——如果不是赛伦斯退得及时的话。

传来的剧痛,瞬间夺去了他思考的能力,他呆呆瞪着赛伦斯没有表情的脸孔,做不出任何反应。

原来他根本没有摆脱厄运。

甚至,拜之前残留在肠道中的粘液所赐,赛伦斯进入得异常顺畅。在他还来不及意识的时候,已经全根没入,直接地一插到底。

原本很的甬道,被撑大到不可思议的尺寸,入口边缘的褶皱被挤迫得发白,仿佛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裂开。

但即使如此,赛伦斯依然毫不犹豫地开始了,起先还算缓慢,但每一下却都在不断地增幅。

越来越猛烈的撞击之中,埃里克觉得身体快要从中断成两半,痛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脸上额头上颗颗滚落,滑进了凌乱的发丝里。

「啊……啊啊……」惨叫声像被撕碎的破布,嘶哑不成调。

除了剧痛,埃里克更加感到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完全想象不出,他的身体是以怎样的状态,接纳下了那根巨大的。

那东西简直不能称之为人体器官,那根本就是凶器,可以把人活活捅穿捅死的凶器!

每一次与肠道之间的磨擦,都像一柄利刃割了过去,一刀,一刀,又是一刀……

持续不断的痛楚,使得他的目光开始涣散,头颅微微仰起,无神地望着竖在头顶上方的矛枪。

他希望有谁能行行好,把它拔出来,然后刺进他的左胸,让酷刑就此终结。

可惜,没有人……

意识是混沌的,他也搞不清楚过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当他感到有温热的液体喷洒进甬道深处的时候……

他还活着。

他竟然还他妈的活着!

心底正在为自己这滑稽可笑的遭遇而疯了似地狂笑着,忽然看到矛枪被赛伦斯拔了起来。

他的眼神一震,缓缓低下头,正对上赛伦斯凝视的视线。

看不出表情,也读不出眼神,他不明白赛伦斯究竟在想些什么,又是为什么要对他做这种事。

但他依然希望,赛伦斯能发发慈悲,放过他,要么就杀了他。

「赛……伦斯……」

想说出口的话语,却在目睹赛伦斯的舌头伸过来时堵在了喉眼里。

脸上颈上的汗液,被一点一点地舔净。

不能理解这种行为的含意,他怔怔看着赛伦斯,后者也直直回看着他,蓦地环过他的腰,把他翻过去趴在草地上。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埃里克无声地苦笑几下,抓紧手边一切能抓的东西——青草和泥。

在他被折磨昏过去之前,他能做的事,只有忍受。

不出所料,赛伦斯又一次随心所欲地挺进了他体内。但是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渐渐习惯了的缘故,他竟然觉得不像刚才那么痛了。

更加让他深感意外的是,赛伦斯进入之后,就这样停留在原处没有动,同时反反复复舔舐着他的后颈和耳垂。

近乎温柔的舔弄,把他从浑身僵硬的状态中逐渐放松。

「唔唔……」

早已瘫软下来的家伙,毫无防备地被赛伦斯包进手心,另一只手则揉搓着他胸前的突起,直到它们都精神奕奕地挺立起来。

没有痛觉阻挠,先前他就被挑得老高的欲望,非常轻易地席卷而回。

也许是被欲望冲昏了大脑,他完全不知道,背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动作,——它进行得太缓慢,也太轻柔了。

利刃重重割过皮肉,是剧痛;但如果只是轻轻划过去,则是骚痒。

即使那是一柄利刃。

不知不觉中,甬道内填充着异物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怪异,非但不疼,反而有种异样的酥麻和酸痒,像毒汁一样在体内扩散开来,一直渗进了骨头里,连骨髓都在骚动。

前面传来的快感,在身体被后方所牵引的情形下,仿佛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种软性折磨,埃里克下意识地自己动起了腰,这样就能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体内那凶器的锋利。

但是,还远远不够。

他的四肢已经虚软无力,根本无法尽情地活动。

「唔……啊……」他发出挫败的呻吟,眉头苦楚地皱了起来。

这一声声呻吟,听在对方耳中,是再明显不过的讯号。

赛伦斯抓起他的腰让他跪着,然后握住他的两只胳膊,拉起他的上身,缓慢地抽离出来,再重重顶进去,来来回回,只朝着一个地方厮杀。

手臂被身后的人紧紧拖拽着,埃里克向前倒不下去,向后也靠不过来,就那样不上不下地斜吊在半空中,跟随着来自后方的冲撞一下下地摇摆着。

怪物有着怪物独具的蛮横,他的喘息被撞击得七零八落。

「啊啊……,呼……」连呻吟都不完整了。

被反复激烈摩擦着的地方越来越热,好像要烧起来一般。那种感觉有点可怕,但并不算痛苦,只是让人难以用理智思考,不由己地彻彻底底蜕变成身体的奴隶。

一片混乱中,埃里克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意识。

赛伦斯不单单是杀人魔,更是一只会分泌毒液的……淫兽……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醒了过来,埃里克迟缓地睁开眼,天空映入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天色已经有点蒙蒙亮。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草地上,四肢无力地摊开,身体沉重极了,头也痛,腰也酸,他这辈子还从没有过状态这么糟糕的时候。

四周一片寂静。

他不愿意回想,但又不可避免地在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发生的事。

没完没了的……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心悸不已。

自己完完全全被控制了,一遍又一遍地被对方挺进身体深处,疲累到极点的身躯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到后来,甚至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在,只有壮绝的快感在血管里无休止地奔涌,气势汹汹,几乎要把他冲碎了。

好几次险些失去意识,但随即就被赛伦斯摇晃清醒,继续承受着那些凶猛的进犯。

仿佛要把人吞噬掉的快感,强大到让人害怕的地步,然而不管他怎么含泪求饶,赛伦斯始终不肯停下来,不厌其烦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终于在最后,他成功地昏睡了过去,摇也摇不醒。

这下,谁都支配不了他的身体,包括他自己,——虽然有点鸵鸟。

他叹了口气,伸手摸向腰带,裤子是穿好的,总算赛伦斯没有让他光着屁股躺一夜。

但这又怎么样呢?他的屁股已经被舒舒服服地享用了不知多少轮,早就被贴上了『赛伦斯』的标签。

见鬼!埃里克反感地蹙紧眉头。

他甚至能清晰嗅到,在他全身上下,都被赛伦斯留下了那股独有的麝香气味,随着每一次呼吸钻进鼻孔里,混杂着汗液的咸味,以及的腥膻气息……

恶心死了!真他妈的肮脏透顶!!

比起对赛伦斯,他更加嫌恶他自己。身为男人却被操了不说,并且居然是因为一只怪物的而有了快感,而且挡也挡不住,接二连三地达到了。

好吧,虽然赛伦斯后来的动作算不上粗野,他也并不觉得在遭受暴力的侵犯,从某方面来讲,他甚至是享受着的……

但就因为这样,他才更是无法接受。

别说他自己了,不管叫谁来看,都不会认为他和赛伦斯是同一类生物。

他一晚上都是在跟一只怪物,这和龌龊的人兽乱交有什么区别?

何况赛伦斯还是杀害了两个无辜女孩儿的魔鬼!

没错,赛伦斯就是不折不扣的魔鬼……他该遭到残酷的惩罚,以及严厉的审判……

埃里克咬紧牙关,卯足气力才坐了起来,左右环顾几圈。

墓园里杳无人迹,赛伦斯似乎也不在附近。因为那股动物的气味很淡,除了他自己身上残留的那些。

尽管本人不在,但既然他还在这儿,那么,把他作为猎物的赛伦斯八成不会走远。除非赛伦斯善心大发决定放了他——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明白,以赛伦斯对他的身体的狂热程度来看,在彻底玩腻之前是不会收手的。

而一旦玩腻之后,等着他的,大概就是被割喉的结局。

他不想死,该死的人也不是他。

他一定要设法逃出困境。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有很多未接来电,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多可笑啊,在朋友们心急火燎地寻找他的时候,他却在怪物的身子下面呻吟……

他拍拍额头,禁止思想又跑回到那龌龊不堪的事情上,然后认真地忖量起来。

芬克里夫墓园……思考一阵子之后,埃里克判定出这个结果。

凭赛伦斯负伤的身体,以及不算漫长的时间,不会把他带到太远。而芬克里夫墓园,距离曼哈顿区大约就一小时车程。

所以,应该是这儿不会有错。

指尖摩挲着手机键盘,他谨慎地四下张望,表情突然滞住。

他看到了赛伦斯,正在左边的小道上往这边走过来,手里好像还拎着什么东西。

打电话是行不通了,他微微抬高膝盖,以大腿挡住手机,低头以最快的速度发出短信。

「我在芬克里夫墓园。通知警察,对方是『夜行者』,要当心。」

短信同时发送到包括娜塔莎在内的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那儿。

他随即把手机塞回口袋,接下来,他只能祈祷。

不一会儿,赛伦斯就来到跟前,在埃里克身边坐下,并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两人中间。

埃里克这才发现,那是一大块冷冻的生牛肉,大概是从哪个屠房里撕下来的。

他不得不说,对于血淋淋的生食,赛伦斯真是有种近乎病态的喜爱。

不过,这也是野兽的本性吧。好歹那只是牛肉,而不是人肉。

铠甲重新覆满全身,赛伦斯以面具上的两个代表眼睛的黑色镜片看着埃里克,用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牛肉。

埃里克的嘴角顿时抽动起来。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赛伦斯是叫他把这块牛肉当早餐。

上帝,他至多能接受三成熟的牛排,完全生的就有点儿……何况还是那么大一块!

赛伦斯究竟是想帮他填肚子呢,还是想活活毒死他?

东西还没吃到嘴里,他已经感到了一阵反胃,脸色开始千变万化。

而赛伦斯就那样静静地盯着他,不说话,也不做下一步动作。

气氛凝固了好一阵子,埃里克咬咬牙,终于硬着头皮把手探向牛肉。

无论如何,为了安全等待警察的来到,哪怕赛伦斯喂他吃石头,他都必须妥协到底。

反正两眼一闭,管它生的熟的都是肉。

经历了一晚的折腾,他也确实急需补充体力,否则真到了需要拔腿逃跑的时候,他却没力气可就糟了。

而且,他慢慢吃慢慢吃,正好可以拖延时间,不至于太快被赛伦斯带离这儿。

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努力了半天,始终没能从那硬梆梆的肉块上撕下一条肉丝儿来,只得对赛伦斯露出苦笑。

赛伦斯在牛肉上用指甲划了几下,然后一扯,轻松地剥下来一片,但并没有直接递给埃里克。

他褪去面具,用舌头卷起牛肉含进口里,过了一会儿再拿出来,放进埃里克手中。

埃里克一时间目定口呆。

就算他是好心帮自己把牛肉解冻,可这种方式……唉,算了。

赛伦斯都做到了这一步,他再拒绝恐怕是自找麻烦,况且他连赛伦斯的舌头都『吃』过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忍住头皮的阵阵麻痹,他把牛肉塞进嘴里,胡乱咀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尝不出牛肉的味道,口中弥漫着的,只有属于赛伦斯特有的夹杂着腥气的麝香味。

很奇怪,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算得上熟悉的味道,似乎比生牛肉的血腥味让他更容易下咽一点儿。

习惯形成得太快,他一方面惊叹着自己这超强的适应力,一方面也非常无奈。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被这个人这张脸吓得六神无主,可现在对着这副尊容,他竟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是觉得不大顺眼,但看着看着也就渐渐麻木了。其实,只要把目光集中在那双眼睛,倒还算是种视觉上的享受。假如能控制余光,不要看到其它部位就更好了。

赛伦斯仍在一片片地递牛肉过来,他顺从地照单全收,维持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沈静得堪称安详。

平静向来不是坏事,但在这种情形下,却让埃里克感到很不自在。

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赛伦斯现在的举动算是什么?把他喂得饱饱的,方便以后享用?

他实在没法往好处想,不管对方表现得多么体贴。

眼光偷偷瞟了四周一圈,数不清的墓碑竖立在他们周围,如果有人从外边偷袭,应该能作为很好的掩护。

但是赛伦斯会隐形,如果捕捉不到他的身影,那么无论来多少人都没有意义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警察赶到之前,为双方的交战做一些铺垫?

为了避免赛伦斯在第一时间发现有人来袭,不利于之后的逃跑,埃里克决定先设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赛伦斯……」

埃里克说,尽量让神态显得自然,就像在和老朋友聊天,「我们好像从没静下心谈过话。我还不知道,你是打哪儿来的?」

赛伦斯看了看他,抬头仰望着天际几秒,随即又看回了他。

「……天上?」

心脏不禁猛地缩紧了,埃里克掩饰性地干笑着,以调侃的口吻说,「喔,你的意思是,你来自外层空间?该不会,你是外星人?」

赛伦斯望着他,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肯定他的疑问。

「这,这样啊……」埃里克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脸上的表情。

像大多数人一样,他也曾经好奇地揣测过,外星人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有又会是什么样子。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竟会这么突然就碰上了。

对方甚至就是千百万人都在关注着的——『夜行者』。

虽然很难置信,但认真想想,赛伦斯这非人非兽的形象,以及那匪夷所思的力量,确实不是地球上现存的,人类所知的任何一个物种。

除了未知的外层空间,他也想不出还有哪儿能孕育出这样的东西。

他轻吸一口气,干哑着嗓子问:「那么,你为什么要到地球上来?」总不至于是飞船事故吧?

「……」

赛伦斯沉默着,抬起右臂,伸出腕刃,然后挥了下去。

刷。

埃里克瞪着应声断成三截的牛肉块,脑子里迅速整理出两种答案。

第一,赛伦斯喜欢吃牛肉,而他的星球上没有……呃,这会不会太荒唐了点儿?

第二,就是那个动作的本意,——杀戮。

以『夜行者』至今为止犯下的命案来看,的确应和了这一点。

哈,专程跑来杀人吗?把地球当成一座天然的屠宰场?操!

埃里克眉头皱了皱,觉得赛伦斯的动机实在不可理喻,简直就是变态……但又不能把这种想法表现出来,他扯出一抹违心的笑容,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