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任性使气的要求
婚礼后的周一,李不周没由来地想向领导请假,但为了自己的全勤奖,他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去了公司。
一路上,他都很是心不在焉地走着,甚至还差点因为走神上错了换乘的地铁。
而就在他顺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出地铁时,无意间地抬头一瞥,让他停下了脚下的步子。
与他相隔两条马路的对面,正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赶路的人群里,不止他一个人将视线投向了那辆光看牌子就足够彰显车主人金钱实力的车子,但却只有李不周一个人在原地驻足了近三分多钟。
别人都在看车子本身,但他不是,或者说他也没有在看,只是在望着那辆车子的时候同时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恰恰因为这些事情,牵制住了他继续往前走的步子,让他不得不停留在原地,生生错过了一个又一个可以前行的绿灯。
可就在下一个红灯转绿的瞬间,他又快步地,像是在逃离着什么一样,往另一条马路的方向走去。
李不周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今早醒来后就心慌不安的原因——他害怕再见到陈榆,准确来说,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陈榆。
其实自婚礼结束后,他就在想一个问题:陈榆是怎么做到能在他们分开近三年后,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用那样淡定自若地态度对待自己。
还有,三年过去了,陈榆又找上自己是为了什么。
直至抵达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李不周还是有些恍惚,满脑子都是不久前看到那辆黑色保时捷的场面,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渐渐攥紧,他动了想转身回家的念头。
但很快,这个念头也被他自己亲手打消了。
他想,婚礼上再见或许只是个巧合。
李不周一边重新掂量了一下自己在陈榆心中的分量,一边又揣测着陈榆可能再回来找自己的原因,思索良久,最后得出来的结论还是不免令他自嘲般勾了勾唇角。
虽然当时他们交往的时间并不算久,但之后长达十多个月的同居生活也让他多少了解到了陈榆的真实性子。
陈榆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像是个体贴的绅士,对待任何人都维持着笑意,语气温和有礼,但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窝里横,哪怕是一点点小事情可能都会惹得他不开心。
记得有一回李不周只是和大学同学聚会晚回来了十分钟,就被陈榆瞪着眼赶去了沙发睡,而这一睡便是一个星期。期间不管李不周怎么保证道歉都不管用,最后,竟然还是一袋子车厘子救了他。
因为陈榆说他买回来的车厘子味道还不错,看在车厘子的面子上,原谅他这一回的失约。
所以,就是这么一个性子的陈榆怎么可能会如此主动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自己。更何况,那日在婚礼上的他将拒绝的态度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陈榆也绝对不会再自讨没趣。
但即便他这样想,陈榆还是出现在了他下午三点的会议上。
而就在陈榆进来的那一刻,李不周手肘应激般轻抖了一下,不慎将放在一边的黑色水笔碰落到了地面上,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坐在李不周身边的好心同事替他捡了起来,因着见他脸色也不是很好,于是凑近了几分问他:“老李,你脸咋白得跟见了鬼一样。”
“可能是昨天没睡好吧。”
李不周随意地扯了扯嘴角,应付道。
听他这么回答,对方也没再多追问什么,只是一转头就和那位长相十分出众的陈总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使然,他觉得陈总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泛着冷意,但转瞬,那股令他坐立难安的劲就消失不见了,再入眼,是陈榆冲他莞尔一笑。
好吧。有时候就是得承认老天的不公平,就是有男的比他又有钱,还他妈的长得也不错。
他刚也想对陈榆礼貌地回笑,就发现对方已经移开了视线,转而低头看向了手里的项目书。
同时,他也注意到,坐在自己身边的李不周脸色比刚刚还有白了几分,坐得极为僵硬。
因为在这一条长会议桌子底下,李不周的西装裤边正在被轻轻刮蹭着。
始作俑者仿佛故意要这样捉弄他,原本还只是擦着布料,若有若无地触碰着,渐渐的,就开始变本加厉,当脚踝处的肌肤触碰到属于皮鞋表面的质感时,李不周立马握紧了自己的左手。
指甲用力嵌进掌心皮肉里,等到再松开的时候,里面已经被留下了明显的印记。
“老李,你真没事?”身边同事强压着声音,装作不经意地问他。
李不周喉结上下滚动,悄悄瞄了一眼最前方还在一本正经进行汇报讲解的领导,哑声回答:
“没事,放心。”
同事没听出来后半段的放心几乎是李不周快咬碎了牙吐出来的,也怕被领导发现讲小话,于是问完就彻底闭上了嘴。
而坐在正对面的陈榆也在这时换了个姿势,左手成拳放在太阳穴的位置,撑着脑袋,斜斜地看向了李不周。
但坐在他对面的人半垂着脑袋,不管他怎么为难,都始终看着电脑,就是不看他。
诚然,李不周自然感受到了来自陈榆炙热的注视,所以他不用抬头都能知道对方看他的眼神里充斥着怎样的情感。
毕竟,这也不是陈榆第一次这么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陈榆直盯了他好一会儿后,不明所以地嘴角牵扯起一点弧度,收回了会议桌子下面作恶多端的脚,扭头看向了前方喋喋不休的人。
忽然被盯上的人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讪笑着问陈榆是有什么意见吗。
这位陈总的造访特别突然,今日早晨突然来消息说是原定在三日后的合作商议因为有事冲突无法抵达,需要麻烦修改时间。
然后回消息再问陈总什么时候再有时间,就被回答说只有今天下午有时间了。
迫不得已,他们只能临时作出准备,迎接这位甲方大佛。
关于合作,他们作为乙方一共制定出了三个方案来,至今为止,其实都已经零零碎碎改过好几次了,但都没有被采用。
为此,项目组里有个女生前两天还因为这件事情在饮水间痛骂了整整一个半消失,随后就在刚刚会议开始后十分钟,给自己的朋友悄悄发送消息说,看在陈榆脸的份上,她下次少骂他们公司半个小时。
然后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又因为陈榆选择了她们最终修改的版本,而不是最初的版本,在内心默默宽宏大量地表示以后会多多善待每一个傻逼。
“我想去一趟卫生间,能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吗。”
李不周刚要站起身来,就听见自己的头顶前传来声音,一抬头,果然看见陈榆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当然可以,不周,赶紧带陈总去一趟卫生间吧。”
总项目负责人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机灵一点,走之前甚至把会议室的大门都替他们敞开了。
“不周?”
陈榆又念了一边李不周同事对他的称呼,双手抱臂,带着嫌弃:“喊得好亲密。”
“你和你每一个同事的关系看上去都很好。”
李不周不吱声,三两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在一侧的臂弯里:“陈总,请跟我走。”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先一步跨出会议室,但注意到陈榆好像没跟上自己,于是走到半途的他又折返了回去。
瞧见会议室的门关着,李不周皱着眉,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去拧把手。
结果刚只打开一条缝,他的手腕就突然被扣住,然后一股极为野蛮到不讲理的劲将他直接拽进了会议室里。
原本左手臂弯里夹着的电脑与笔记本纷纷砸在了地上,李不周想去捡,却被陈榆的腿缠住,只是轻轻一绊,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前倒了过去。
等他再反应过来,是陈榆已经揪着他的衣领在不着章法地亲他。
出于踉跄摔倒下的本能,他的双手都撑在了会议桌子的边缘,而就这这个姿势,陈榆看起来像是被他圈在怀里,半个身子也因为这有些别扭的接吻姿势顺势坐上了桌子台面。
其实陈榆的吻技很差,最开始和李不周接吻的时候连换气都不怎么会,迷迷糊糊亲一会儿就要将李不周推开,但过了几秒钟后,又会揪着李不周的领子,把对方拉回来,自己再主动凑上前接着亲。
陈榆喜欢和他接吻。这对当时情窦初开的李不周是莫大的狂喜,尤其是第一次的时候,回家后的自己还为此失眠了,一整晚的时间都用来反复回忆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但现在不一样了,李不周眼里的光暗了暗,任由着眼前的陈榆闭着眼吻自己,始终都没有张开嘴。
而陈榆也没有亲多久就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把头侧靠在李不周的右肩那里,对他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耳垂就在他眼里快速变红了。
陈榆浅笑着把手搭上李不周的肩膀,依旧冲着他的右耳说:“等会儿下班直接去你们公司地下车库。”
“有一家新开的港式餐厅,我要你陪我去。”
末了,又不放心地跟上一句:“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