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早不怕
时早没有想到真正的痛苦还在后面,吕医生看着是个冰山脸,下手也这么毫不留情,掰着他的胳膊就开始做前屈和外展,以前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动作此时变成了巨大的折磨,痛得他冷汗都掉下来了了,为了自尊他硬生生地忍住了大喊大叫,嘴唇都快要咬出血。
绵绵不绝的悔意涌上心头,他为什么要去吃饱了撑的去教训许今昭,为什么要闯那该死的红灯。
吕轩看着他冷汗涔涔的脸,让他休息了一会,又教了他几套动作让他之后自行练习。
康复训练这么一折腾下来,已经临近傍晚,许今昭又按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小混混时早想,好学生许今昭怎么不上晚自习啊?然后他想起来,许今昭好像读的是什么高中的国际部,可恶的有钱人!他痛死了,不想看见任何人。许今昭在病房外面等了三分钟,间或敲下门,问他:“时早,你还好吗?”
就不让进就不让进耗死你!时早很生气地说了声:“进来。”
许今昭拎着洗好的樱桃走了进来,根据连日来他和时早一起吃饭的观察,时早似乎很喜欢吃这个水果。时早躺在病床上神色恹恹,连好着的那只手都不想抬了,他熟稔地将樱桃递到时早嘴边:“别不开心了。”
小爷我是虎落平阳被当猫,忍辱负重做废人,一腔怨愤无处诉啊。时早恨恨地吃下樱桃,听许今昭叨叨今晚的晚霞很好看,有空可以多出去走走,又问他昨晚看的电影好看吗,他敷衍地嗯嗯啊啊回答,骨折的人看动作片快嫉妒死了。
吃完晚饭,许今昭旁敲侧击地问时早今天吕医生嘱咐的康复训练有没有做,时早忍了又忍,艰难地做了几个动作,但少爷说他在吕轩那里看了教学视频,时早做得不够标准,亲自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帮他调整。等到一套动作做完,时早一张脸已经白得像大理石雕塑。
在他以为这一切终于要结束的时候,许今昭又平静地扔了一个炸弹。
“时早,今天我给你陪床好不好?”
不是?大少爷?你有完没完啊?
许今昭觉得今天时早的情绪实在太过低落,想起他小时候因为过敏生病时,妈妈立刻坐私人飞机回家,整日整夜都守在他旁边,听见他小声嚷一句不舒服,极尽温柔爱怜地哄他。他想可能时早也需要这么一个人,但时早好像和其他人都不是很亲近,那就只能自己来了。
时早受不了许今昭看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眼一闭心一横:“好啊!我睡觉不打呼的你放心吧。”
许氏医院的单人病房比时早的八人寝宿舍还大,再放一张床也绰绰有余。
时早划拉着已经修好屏幕的手机,陈青不懈轰炸了他几天,说再找不到他只能去报警了的时候,他终于回了一句在医院住院,让他别再烦了。
许今昭在他旁边做题,神情专注,下笔快速,上面的字时早是一个都看不懂也不想看。
他欣赏了一会儿这幅堪称养眼的画面,心里无动于衷地想:“真是个好学生啊。”
许今昭却在做题的间隙走了下神,拿笔抵住下巴,看着百无聊赖只能单手玩消消乐的时早想,希望骨折别对他的心态造成太大影响,公立高中的学生学业压力好像都挺大的。
夜已深,许今昭和时早道完晚安后,二人各自入睡。时早果然如他所言不打呼噜不磨牙,睡眠习惯良好。许今昭倒是几乎没有和人同室而眠过,心里难得地有几分忐忑,比平常更晚才入眠。
半夜,许今昭却被一阵翻来覆去的声音吵醒,他试探地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于是打开灯,走近时早的那张床,发现他蜷缩在被子里浑身颤抖着,额发都被汗打湿,眼睛没有睁开,嘴里还在喃喃地念着:“疼……好疼……”许今昭赶紧去按铃叫医生。
吕轩和王元香都来了,诊断还是骨折的影响,给他开了一些止疼药。除此之外由于术后的吸收热还发了低烧,目前先不吃药,需要多喝些水。时早迷迷糊糊被喂下药,果然不再发抖了。再检查了一番,判断的确没有大碍之后两人离开了病房。
时早躺在病床边缘,脸色苍白,眼睛紧闭,还是一副很脆弱的样子,小声哼哼着什么。
许今昭凭着记忆学习妈妈对他的样子,半跪在床边,轻轻将额头贴到时早额头上,很生涩地开口:“小早乖,不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