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池屿刚从昏迷中醒来,又听见这等话语,差点没吓得晕过去,他不动声色往边儿上挪了一下,干笑着说:“朱少爷,您说笑吧?”
朱效岚挑起眉尾,认真道:“我从不说笑。”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朱小少爷成天满嘴跑火车,这事儿就他们那圈公子哥哪个不知道。
偏偏池屿就不知道。
他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酒吧幕后老板发话,他想拒绝还得注意措辞,不然这份得来不易的高薪工作就得毁于一旦。
但他又能拿什么拒绝?
小狐狸的笑意僵在嘴角,显然是已经害怕极了。
朱效岚心里头暗笑一声,又苦恼地说:“不愿意啊,那我就没办法了,赵家那位大少和我大哥一向不和,赵棋锐千方百计想弄到手的人又被我给救了,说不准就得找他大哥说道,万一他大哥发话,我是不敢不把你交出去的,那你只有跟着……”
池屿的心沉入谷底。
“不过——”朱效岚看着小狐狸陡然亮起的眼睛,双手抱臂道,“你也可以去找找谢老三,没准他能要你呢。”
池屿咬着唇没说话。
朱效岚看够戏,见好就收,他正准备跟小狐狸解释,就听病房门忽然打开。
谢临渊手里提着一袋打包好的粥,视线扫过不知所措的小狐狸,看向朱效岚,“要谁?”
“三爷……”
朱效岚赶紧起身,嘿嘿笑道:“我开玩笑呢,是不是呀小狐狸?”
池屿也明白过来了,有些气恼地看了眼朱效岚,又碍于他是老板没敢有太大动静。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朱效岚揉揉酸痛的肩膀,脚底抹油赶紧开溜,生怕挨谢老三抓住。
谢礼
没了闹腾的朱效岚,病房里一时寂静无声。
池屿接过粥小口喝起来,因为喝了些酒,胃里有些疼,一碗热乎乎的清淡小粥刚刚好不仅可以填肚子,还能暖胃。
粥碗很快见底。
池屿放下碗,悄悄看了眼坐在一边的谢临渊,小声道谢。
谢临渊点点头,“不早了,等医生检查完就回去吧。”
池屿一愣:“三爷有事?”这话一出,池屿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不管三爷有没有事,三爷又不是该在这里照顾他的。
在谢临渊晦暗不清的眼神里,池屿垂着脑袋,硬着头皮吞吞吐吐:“我的意思是……是……”
他低着头,错过谢临渊眼角的笑意。
“休息吧。”眼看小狐狸都快烧起来了,谢临渊大方地给他递个台阶,“我就不陪你了。”
“好……”
再抬头时,病房里已经没了谢三爷的身影。
池屿浑身脱力般倒进床铺里。
空气里似乎都有着谢三爷的味道,池屿摸摸鼻子,觉得腿根儿的鸢尾花嗅到味道,也跟着活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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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没什么大碍,休息好后给池昌平打个电话。
池昌平对他不回来似乎觉得是件好事,笑得嘴巴都合不拢,罕见的没给池屿摆脸色,话里话外都是在叫他好好照顾自己,池屿不懂他又抽什么风,叮嘱两句后就挂断了。
临近上班,池屿回到酒吧,他一进更衣室便被柏竹拽住,拉着他上上下下从里到外检查仔细了,这才松口气,气愤道:“我都知道了,没想到那个赵棋锐居然用这种手段!真够不要脸的!”
“你怎么知道?”池屿愣住。
江源瞥他一眼,解释道:“配合赵棋锐的酒保今儿被朱少爷亲自赶出去,连带老板也被痛斥一顿,不过那时候你不在。”
按理说朱少爷是从来不管酒吧里的事儿的,但这次偏偏出面,更衣室里其他服务生望向池屿的眼神多了几分考量,似乎都觉得小狐狸从此以后打上朱小少爷的标签。
连柏竹也是这么想的,他抓住池屿来到角落,小声询问。
池屿哭笑不得:“怎么可能。”
江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鉴于池屿刚被赵棋锐盯上过,今儿老板帮他调班,从舞池调到卡座,和江源一起。
池屿老老实实换好服务生制服,跟着江源在卡座穿梭。
小狐狸被赵棋锐下药这事儿酒吧瞒得好,来玩的客人几乎没有知道这件事的,池屿本以为今儿该能过个安生日子,到了后半夜,赵棋锐和朋友走进酒吧,径直坐在卡座,眼神始终落在池屿身上没有移开,甚至举起酒杯遥遥向池屿敬了一杯。
来者不善。
池屿回以微笑,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惹上这么个祖宗。
把他屁股掐得淤青不说,现在还非得缠着他。
“真够有毅力的。”休息间隙,江源的视线朝赵棋锐的卡座拐了一眼,评价,“我看今儿不把你带走,赵二公子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池屿没吱声。
江源凑近问:“你要跟着他吗?”
池屿吓了一跳,忙不迭否认:“不!”
“那你今儿万事小心。”
江源拍拍他的肩膀,再次端起笑容走向卡座。
池屿现在有点后悔同意老板调班的事儿,换作在舞池里顶多被吃点豆腐,哪还要担心自己什么时候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弄出酒吧?
后悔归后悔,班已经换了,池屿挤出笑脸正要往卡座的方向走,手臂突然被扯了一下,居然是上回在厕所见到的新来的服务生。
新来的捂着肚子满脸痛苦,抓紧池屿的手道:“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池屿皱眉:“你怎么了,实在不舒服先去医院,我帮你跟老板说一声。”
“不用!”新来的羞赧地说,“我吃坏肚子了,想去趟厕所,但包厢2601的客人还在等我送酒,哥,你帮我去一趟成吗?”
去包厢?
池屿看看卡座那边不怀好意的赵棋锐,又看看身边夹着腿都快哭出声的服务生。
两相权衡,该选哪个,池屿早有定数。
他接过托盘,“去吧,这酒我帮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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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一楼闹哄哄的舞池音乐,二楼包厢的走廊显得无比清净。
答应新来的是一回事,正儿八经站到包厢门前是另一回事。楼下好歹是有客人的,可进了包厢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池屿站在2601门前,脑袋里设想过无数可能性,打开门后,那些可能性瞬间化为泡影。
“三爷?”
谢临渊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鹰隼似的锐利目光在接触到池屿那一刻全都化为一汪清水,波澜不惊。
“怎么是你,顾夏呢?”
池屿这才知道原来新来的服务生叫顾夏,倒是个好听的名字。
他端着托盘走到谢临渊身边:“小夏临时有事儿。”
谢临渊“哦”了一声,声音不愠不火。
原本不知道包厢里是哪位客人,池屿想着把酒送进来就赶紧找借口溜走,不成想居然会是谢三爷,已经准备好的借口顿时就没了作用。
看着谢临渊的侧脸,池屿忽然想到楼下的客人们。
短短半个月,有堵他的,有对他下药的,池屿在酒吧的生活愈发艰难。
林若菡临走前的话炸雷般在耳边回响。
厕所被堵是三爷出的手,昨儿被赵二少爷盯上也是三爷帮的忙,三爷帮了他这么多,却没多说什么,换作旁的客人,早该借此机会把他箍在怀里至少也得狠狠摸上几轮了。
三爷和外头那些客人截然不同。
如果非要选个客人跟着的话,眼前的三爷岂不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就算跟了三爷,以三爷的温吞性子,不像是会对他动粗的。
这么一想,池屿心里头有了打算。他嘴边提起一抹笑,拿着酒瓶给谢临渊倒酒:“听三爷这意思,我不能代替小夏伺候您吗?”
谢临渊目光似有若无在池屿身上停留几秒,很快移开,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暗示。
小狐狸的狐狸爪勾了这么多客人,难得碰壁,池屿有些难堪。好在脸皮够厚,他不信邪地贴向男人,指尖托着他手里的酒杯杯底就要往男人嘴边送,“昨儿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三爷。”
人人都喜欢看小狐狸穿裙子的骚.气模样,白嫩嫩的腿.肉露在外头惹得客人一阵眼馋,谢临渊却觉得小狐狸穿这身制服最为诱人。
专门裁剪的布料贴合身段,完美勾勒出小狐狸的身线,腰细腿长,他是瘦极了的,骨架也小,所以穿裙子当真和女人一般没有违和感,屁.股上头的肉却是最多的,制服裤臀部的布料紧紧包着那团小.肉,让谢临渊想亲手帮他脱了这身衣服。
纵使脑子里的想法已经过分了,谢临渊面上却没有半点不妥,他视线在小狐狸腰间停顿片刻,手掌盖住杯口,问:“你想怎么谢我?”
两人贴得近,池屿一心想着勾住三爷,没注意男人的眼神。
成败在此一举。
见三爷不为所动,池屿轻笑一声,凑过来径直坐在三爷腿上,手臂环住男人的脖颈,眉目含情:“当然是以身相许。谢三爷,您要我吗?”
亲吻
谢临渊出国之前曾经在春江花月夜见过怀里这只小狐狸。
那晚,谢临渊一进酒吧就看到了这位新来的服务生。半年前的小狐狸还不像现在这样,毫不害臊地穿着裙子勾引客人。那时候的小狐狸正经服务生制服着身,裤子偏偏被他的翘.臀撑起一个堪称完美的弧线。
身材是瘦了些,脸颊也没什么肉,看着一副可怜小孩儿的模样,但臀线很漂亮,以至于谢临渊上了二楼还特意在吧台的位置停了一会儿,才被朱效岚叫回包厢。
他是次日下午的航班,中午还得参加家宴,谢临渊在包厢喝了两杯酒便打算离开。
朱效岚送他出去,结果包厢门一打开,两人便听到隔壁包厢吵吵闹闹的动静,还没等两人知道发生什么,谢临渊见着的那个小服务生跌跌撞撞跑出包厢,脸色苍白,神色恍惚,一不留神就撞个他满怀。
“对不起先生。”
瞧这模样,小服务生该是被客人欺负了,脖子臊得红透。
紧接着孙超跑了出来。孙超一眼就看到谢临渊,见状以为一波未平一波又要起,吓得后背冷汗直冒,连忙把小服务生扯到自己身边,道了声歉就拽住小服务生前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