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楚断刚上车,邹跃一的电话就来了。
“到哪儿了?”
“刚打车,十五分钟。”
“哦哦,好的。”邹跃一正在啃苹果,“要不要吃水果啊,我妈让我下楼接你,顺便买点。”
“哈密瓜吧。”楚断道,“阿姨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行,小区门口水果店等你。”邹跃一嘿嘿笑,“我妈饺子都包好了,就等你来了。”
“一会到。”
楚断下车的时候,看到邹跃一正站在水果店门口和卖水果的大爷聊天,好几斤的哈密瓜拎在手里也不嫌累。
“走吧。”楚断喊了他一声。
“哦,来了。”邹跃一一边往他这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冲水果大爷喊,“下次有空再跟您聊啊,我先回家吃饭去了哎。”
“叔叔不在家?”楚断问。
“不在啊,出差了。”邹跃一凑近楚断,小声道,“一会我妈要是哭,你别介意啊,她就是控制不住,我跟她说了让她别哭的。”
“我知道。”
邹跃一他妈包了两大盘饺子,玉米虾仁馅的,楚断最喜欢吃的,吃完一碗,邹阿姨又给他盛了一碗,最后实在吃不完,还是邹跃一帮他解决了。
吃过了饭,邹跃一在厨房洗碗,楚断想去帮忙,被邹阿姨拉住了在客厅说话,本来聊得挺好的,可说着说着,邹阿姨就开始哭了。
楚断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声音干巴巴的:“阿姨,别哭了,对身体不好。”
好在邹跃一听到动静,赶紧从厨房跑出来,安慰了一阵,邹阿姨终于平静下来。
楚断没有多待,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小区门口人来人往的很热闹,买水果的大爷正摇着蒲扇乘凉,一群小孩子笑着从他身边跑远。
楚断就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过了好一会才终于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向路灯不那么明亮的方向。
厉南迦和祁也吃完饭,两个人骑车溜溜达达的沿着街边走。
“吃饱了没?”厉南迦看了他一眼。
“岂止是吃饱了。”祁也深吸一口气,“是吃撑了。”
厉南迦乐了:“每次你来我家吃饭,我都感觉你是我妈亲儿子,她是恨不得什么都让你尝尝,怕饿着你一样。”
祁也也笑,摸了摸肚子:“晚上不用吃了。”
“一会去哪儿?”厉南迦看前面路中间有只小猫,他随手拨了拨车铃,小猫被吓跑了。
祁也想了想:“去趟超市吧,我妈给我列了一长串清单,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有,让我有空去买。”
“阿姨最近还那么忙?”厉南迦问了一句。
“忙。”祁也叹了口气,“最近几乎就没怎么休息,案子太多了。”
“真没想到法官一直这么忙啊。”厉南迦道,“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祁也说,“又不赶时间,我自己慢慢逛吧。”
俩人分开后,厉南迦直接去了舞蹈室,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打电话,身边估计是他家小孩,正在那玩皮球。
那小孩一拍,皮球跑到了厉南迦脚边,他弯腰把皮球捡起来还给小孩。
“谢谢大哥哥。”小孩还挺有礼貌。
“不客气。”厉南迦冲他笑了笑。
小孩又跑回他爸跟前。
厉南迦扫了一眼倒计时,红灯还有几秒,他正想要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旁边那个小孩的皮球滚到了斑马线上,小孩看了眼他爸爸,见他爸还一愈加严在打电话,小孩自己迈着小短腿跑上人行道去追皮球。
就那么一瞬间,厉南迦根本来不及去想,就在行人恐惧的尖叫声和刺耳的刹车声里窜了出去。
摔在地上的时候,厉南迦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操,真他妈疼!
他还没来得及看自己胳膊是不是断了,怀里抱着的小孩哇的一声哭了。
“哎,没事没事。”厉南迦赶紧忍着疼拍了拍小孩后背,“别害怕啊,别害怕。”
这一拍更疼了,低头一看,自己手掌上扎了好几片碎玻璃。
靠!
哪个傻逼往马路边扔的碎玻璃渣啊!
幸好很快有人把小孩从他怀里抱走,是小孩的爸爸,男人吓得脸都白了,抱着小孩哆哆嗦嗦的发抖。
有好心市民帮忙把他扶起来,还有人问他要不要打急救电话。
厉南迦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小孩的爸爸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紧张的看着厉南迦:“你没事吧,兄弟,你怎么样,要紧吗?”
“没事。”厉南迦试着动了动胳膊,还行,应该没伤到骨头,就是这手掌看着有点吓人,滴滴答答的正在流血。
男孩爸爸一看厉南迦流血了,吓得就要拿手机叫救护车。
“不用,没什么大事。”厉南迦仔细看了看手掌,感觉问题不大。
“兄弟,太谢谢你了,真的。”小孩爸爸有些激动,“要不是你,孩子就出大事了。”
“不用客气,没关系的。”厉南迦咧了下嘴,觉得手掌还是有点疼,他指了指还在哭的小孩,“赶紧看看你家孩子,估计是吓着了。”
小孩爸爸把他抱在怀里拍了拍,又对厉南迦道:“兄弟,我带你去医院吧,手上的伤看起来挺严重的,怎么也得去包扎一下……”
“不用,没那么夸张。”厉南迦道,“您带孩子回家吧。”
小孩爸爸怎么都不肯,一定要带厉南迦去医院。
“医药费我肯定要出的。”
俩人拉拉扯扯半天,厉南迦实在没办法,他抬头看了一圈,指了指前面:“那不是有医院吗?我自己去就行,您要不放心就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后面有事我再联系您。”
小孩爸爸见厉南迦坚持,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给了他联系方式,又反复道谢,走的时候还让小孩和厉南迦说再见。
“谢谢大哥哥。”小孩还哭得抽抽嗒嗒,“大哥哥再见。”
厉南迦笑着和他挥了挥手。
围观市民这才散开。
厉南迦本来不打算去医院的,想着回舞蹈室自己处理一下得了,那边有急救箱,结果骑着死飞往前走了没多久,他感觉自己手掌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血也滴滴答答的没完没了。
正好也到了医院门口,厉南迦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停下来进了医院。
医院人不多,厉南迦很快在窗口挂了号。
外科,三楼。
厉南迦拿着挂号单等电梯,有些走神的想着,这段时间地板动作是做不了了。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
厉南迦抬眼,正要往电梯里走,下一秒却突然愣住了。
电梯里只有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几页纸翻看,听到电梯开门声才抬头。
厉南迦盯着站在对面的人,直到对方从电梯里走出来,他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厉南迦非常意外,完全没想到又遇上了那天在路边被碰瓷的帅哥。
“我在这里实习。”对方的目光落在了厉南迦垂在身侧的手。
“怎么受伤的?”
“啊?”
“你的手。”对方隔着几米距离站在他对面,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有些空旷,“怎么弄伤的。”
“哦。”厉南迦反应过来了,“……不小心划伤的。”
“挂号单给我。”对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
厉南迦还是有点懵,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依然递了过去。
对方看了两眼,突然伸手拉住了厉南迦的手腕,他的手指很凉,像是一条冰线,直直的坠到人心里。
厉南迦不由得握了下手掌。
“我看一下伤口。” 对方说完这句话,就托着厉南迦的手,微微低着头仔细查看。
厉南迦盯着对方垂下的眼睫毛有点发愣。
“走吧。”对方松开他,转身去按电梯。
厉南迦回过神,跟着进去。
对方带他到了一间诊室,敲了门才进去,里面坐了个老头。
“教授,在忙?”
“哎,不忙。”老头看起来挺高兴,“还没下班啊?”
“还有几个病例,看完就下班。”楚断侧了下身,“麻烦您帮他看看手,划伤了。”
“哦?”老头往前探了探身,冲着厉南迦伸出手,“来,小伙子,我看看。”
厉南迦坐到老头旁边的椅子上,手心向上伸过去。
老头握着他手腕看了一会儿:“问题不大,把玻璃碴子取出来包一下就行。”
“不用拍片?”对方问道,“会不会伤到里面?”
“不用。”老头摆摆手,“皮肉伤,就是看着吓人。”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应该是什么医学术语,厉南迦听不懂就坐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俩人似乎是说完了,老头转身冲坐在旁边的一个小护士道,“小李,你给这小伙儿把手包了。”
“好的,教授。”
护士动作挺温柔的,轻手轻脚地给他取玻璃碴子。
“如果疼的话和我说哦。”护士轻声道。
“没关系。”厉南迦并不觉得特别疼,跳舞经常会受伤,他早都习惯了。
护士给他消完毒,将敷料盖住伤口,开始从手腕缠绷带,厉南迦余光扫到一旁,看见那个帅哥就站在旁边。
“手别乱动。”对方突然靠近,用指尖轻轻按住棉布。
“嗯。”厉南迦应了一声,目光跟着落在对方的右手腕上,这次离得近,他终于看清这条红绳不是一根,而是缠在一起的两根,像纠结生长的藤枝一样密不可分。
挺特别的,厉南迦不着边际的想,而且戴在对方手腕上,还挺好看的。
“快好了。”对方又说。
厉南迦点头,随即抬眼。
对方站在他右手边,微微垂眸,他的眼型偏长,眼睑很薄,细长的双眼皮在眼尾展开,只是这样垂着眼,仍然有一种清冷的疏离感。
“好了。”护士剪断纱布,开始收拾工具。
对方收回手,似乎是察觉厉南迦的目光,抬眼看向他。
厉南迦却收回视线,从椅子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