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要碰水，不要提重物。”护士一边整理东西，一边交待注意事项和换药时间。
“谢谢。”厉南迦点头，表示记住了。
护士整理好就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厉南迦这时候才有机会开口。
“挺巧的，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厉南迦笑起来。
“我也没想到你会受伤。”对方回答。
厉南迦：“……”
对方看着厉南迦的手：“怎么划伤的？”
“其实也没什么……”厉南迦耙了下有些凌乱的银发，冲着窗外扬了扬下巴，“就刚在医院前面那个路口，有个小孩跑马路上去了，我正好等红灯，就顺手拽了一把，不小心摔倒了，结果马路边不知道哪来的碎玻璃渣子……”
“你一直都这么见义勇为？”对方看着他，突然开口。
厉南迦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感觉不舒服的话立刻来医院。”对方转过身，走到去窗边把窗户关上，“记得按时来换药。”
“哦。”厉南迦点头。
“最近吃的清淡些。”对方又叮嘱，“不要吃鱼虾。”
厉南迦笑了：“行，记得了。”
对方住了嘴，转过身看着他，虽然看起来依旧冷冷的，但厉南迦能从这些话里听出对方的关心。
他靠在背后的桌沿上，勾起一边嘴角：“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对方没回答，双手插在白大褂里看着他，表情有些淡漠。
“能再碰见你挺高兴的。”厉南迦笑着向他伸出手，“我叫厉南迦。”
过了两秒，对方握住了他的手，很轻的一触，又放开。
“楚断。”
厉南迦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然后挑了下眉：“我以为你和我年龄差不多没想到已经实习了。”
“还在读大学，没课的时候过来。”楚断简单解释了一下，“医院是亲戚家的。”
厉南迦没想到是这样，他犹豫着问：“你不会是医科大的吧？”
“大三。”楚断回答。
“好巧。”厉南迦一下就笑了，“我是南大的，也在读大三。”
“对面那个学校？”
“对。”厉南迦点头，“我表弟倒是你们学校的，叫唐桀，认识吗？”
“没听过。”楚断看起来似乎是想了想，“他不突出。”
“……”厉南迦有些想笑，但忍住了，“嗯，他是大一的新生。”
楚断不说话了。
厉南迦总觉得应该再说点什么，可想了想好像该说的都说完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挥了挥手：“那就……先这样，今天的事谢谢了啊，我先走了。”
“再见。”楚断点头。
“我靠累死我了。”邹跃一揉着胳膊摊在一楼的客厅里，喘着气道，“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打扫卫生。”
楚断正坐在旁边看书，他翻过一页，没有说话。
“哎，叫个保洁怎么样？”邹跃一坐起来，往楚断旁边挪了挪，“要不然这么大面积的两层，咱俩得打扫到什么时候？”
楚断抬眼看他。
“……”邹跃一摊手，“好吧，是我自己一个人打扫，那就更要叫保洁了啊。”
“不是你坚持要求不叫保洁的？”楚断看着他，冷淡道，“说要自己动手，就当锻炼身体。”
邹跃一：“……”
楚断眨了眨眼，表情看起来像是有些困惑：“人有的时候很奇怪，你明明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却还是不满意。”
“……”邹跃一拍了拍他肩膀，咬牙切齿道，“好，我的错，我就喜欢锻炼身体，今天必须把两层都打扫完。”
“不。”楚断盯着他，“你只需要打扫一层就可以了，二楼我昨天已经打扫完了。”
“嗯？”邹跃一愣了一下，立刻把手里的抹布甩到一边跑上二楼，十几秒后，他一脸笑容的又跑下来，“嘿嘿，真的打扫过了啊。”
楚断没理他，继续去看书了。
中午，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饭，蛋炒饭，楚断做的。
“好吃。”邹跃一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比餐馆做的好吃多了。”
楚断没说话。
邹跃一一边吃一边拿着手机刷消息，突然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扭过头剧烈的咳嗽起来。
楚断顺手把水杯退给他：“喝吧。”
邹跃一感觉端起来喝了一口，用了咽了咽嗓子，才一脸无奈的看着楚断。
“听说昨天学校里有人在路上和你表白了？”
楚断停下筷子，想了想，点头：“有。”
“你怎么回答人家的？”邹跃一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做好了准备。
“我给他介绍了一个心理医生。”楚断回答。
邹跃一：“……”
楚断看着他不说话，表情却有些不耐烦，像是在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不是已经按照你说的，好好和别人相处了吗？
邹跃一深吸一口气，微笑，耐心道：“为什么要给他介绍心理医生？”
楚断道：“因为他看起来太紧张了。”
“……然后？”
然后，楚断言简意赅的为他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你很紧张？”楚断看着对面的人，问道。
对方：“……”
“为什么紧张？”楚断皱了下眉，“因为害怕被拒绝？”
对方：“？”
楚断似乎有了兴趣：“明明知道会被拒绝，为什么还要表白？又为什么紧张？自虐吗？”
对方：“……你别说了……”
楚断点头：“你心里素质不太行，我认识一个还不错的心理医生，可以介绍给你。”
围观人员：“……”
对方：“……我真是该死。”
邹跃一听完楚断的描述，干笑一声，抹了把汗：“……挺好的，现在你在医科大一战成名，以后再也没有人和你表白了，清净。”
“嗯。”楚断点头。
邹跃一看他安静的坐在那，冷冷清清的，像玻璃橱窗里精致的手办模型，又觉得心软，也不忍心责怪他，于是道：“……要是下次又遇到这样的，你就说学业太忙，没空谈恋爱。”
楚断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这个要求不算太烦，于是道：“好。”
邹跃一立刻高兴了，把盘子里剩下的唯一一块牛肉推到楚断跟前：“你吃。”
楚断看了他一眼，夹起那块牛肉吃了。
舞蹈室也没法去了，厉南迦跟亮子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家。
刚进门手机响了，戴静给他打电话了。
“怎么了，妈？”厉南迦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一边，“有事？”
“没什么事情啊。”戴静笑着道，“妈妈就是想问你，你爸爸刚才钓了条超大的鱼，我准备让阿姨晚上做了，你要不要回来吃呀？”
厉南迦看了眼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得手：“不去了，舞蹈室今天得忙到挺晚得，别等我了啊。”
“真不回来呀？宝贝，妈妈给你送过去好不好呀？
“不至于啊，我爸让你打的电话是不是。”厉南迦乐了，“这样吧，你拍张照片给我看看，我爸钓得这条鱼到底有多大？我怕他不炫耀炫耀，晚上睡不着。”
“我没有啊！”厉丰朗得声音远的从电话里传出来，“这不是你妈妈想你了吗？”
“妈，过两天啊，过两天忙完我就回去。”厉南迦倒了杯水喝，“等我问问销售，最近有没有好看的裙子，陪你去买好不好？”
“好的呀。”戴静笑着道。御严，“那你不回来吃鱼，我们就不等你了哦。”
“没事，你多吃点。”厉南迦端起水杯喝了两口，“鱼肉养颜。”
又和戴静聊了一会才挂断，厉南迦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想着得多少天拆了纱布才能回去，不然他妈看到了准得哭。
他正想着有的没的，门铃响了，厉南迦只得起来去开门。
祁也拎着两个大购物袋微笑着站在门外，身旁是一个高挑的女孩，散着及肩长发，穿短款运动上衣和长裤，戴着顶黑色棒球帽。
“溪川姐？”厉南迦惊喜的喊出声，“怎么突然过来了？”
“来看你。”溪川抬起头，露出原本被遮挡的脸，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她齐肩长发上，淡淡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有些模糊，“吓着了？我今天刚回来。”
厉南迦立刻让开：“快进来。”
“怎么样？”祁也看了溪川一眼，“她不让我告诉你，说要给你个惊喜。”
“希望没有变成惊吓。”溪川摘了帽子，回头扬起笑容。
“当然是惊喜。”厉南迦笑起来，张开双臂拥抱她，“溪川，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溪川拍了拍他肩膀。
“可以了。”祁也把购物袋放到餐桌上，走过来将溪川拉到自己旁边，“比和我的拥抱多了两秒。”
溪川挑眉：“你还会计时？”
“必备技能之一。”祁也理所当然。
“好了，先来说说你的手怎么了？”溪川指了指厉南迦的左手，“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