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众被辱
风洐刚走了两步,孙三妹却从后面晃出来,抬手一鞭子抽在他背上,骂道:“丑八怪想偷懒不成?看你可怜才答应放你走开一会儿给你那小主人送吃喝,怎么耽误了这么久?磨坊的活儿还没干完,你又皮痒痒欠揍么?”
风洐没想到孙三妹今天监工盯的这么严,猜他多半是运气差又输光了钱没事做,故意找他麻烦。他伤病在身,无心无力与他计较,只得暂时放弃了去找天字房客人的念头,被孙三妹推搡着回到磨坊推磨。
磨坊里明明闲着一头驴子卧在干草上,孙三妹却是将套锁都拴在风洐身上,拿鞭子抽打着逼他推磨,一面还奚落道:“丑八怪,我听说昨晚上你服侍的客人竟想买下你?就你这种被人玩烂的货色也有人愿意买?我看还不如买别的牲口更划算。”
风洐闭口不言,懒得理会孙三妹。通常这种情况,孙三妹唠叨几句没人应声,他自然就知道无趣溜去别处消遣。
今天不晓得孙三妹吃错了什么药,说了两句不见风洐理会,她来了气,上前一把就将风洐腰上系着的遮羞布扯了去。
风洐伤病虚弱,双手都被拴在磨盘的横杆上不及防范,腰间一凉,身上再无遮拦,顿觉羞愧难堪,挣扎着想要抽出一只手抢回遮羞的布料。
孙三妹小人得志,贼笑着将那抢来的破烂布料远远丢开,用鞭子抽向风洐的大腿,恶毒道:“丑八怪还怕羞?牲口奴畜的穿什么衣服?让老娘看看你那物件,啧啧,果然又大又粗,牛马不过如此了!”
旁边有几个路过的伙计知道孙三妹没干好事,却并不阻拦,有心眼不好的甚至上赶着围过来,对着一丝不挂的风洐指指点点,奚落挖苦。
孙三妹有了这些人壮胆,越发嚣张,大声招呼道:“姐妹们,听说这丑八怪要卖给别人了,咱们何不趁机好好教教他规矩,免得将来他新主子嫌弃他不会服侍人。”
风洐的手脚都被人死死拽住,仰面躺在磨坊的地上,脊背伤口被粗糙地面硌得生疼,此时一丝遮掩的身体完全暴露在那些女人面前。
孙三妹向他身上泼了一桶冷水,用鞭子稍戳着他腿间私物,搬弄两下,那里竟然有了羞耻的反应。他难堪地扭动挣扎,偏偏伤病耗光了力气,更激起了围观的人耻笑奚落。
“果然是贱货,随便碰两下就大了,姐妹们盖上他那张丑脸,咱们用用这物件来过过瘾。你们谁先来?”孙三妹其实胆子小,又嫌弃风洐的容貌,并不想真的上去“享受”服侍,不过是咋呼旁人,她看个笑话。
围观的有个愣头青,喝了酒脑子浑光棍,竟然上去一把握住了那敏感的物件,一顿揉捏。
风洐痛怒交加,目眦尽裂,几欲昏厥,恍惚之间从围观众人的缝隙里看到了那个奇装异服的客人向着这边奔来。他惊恐,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能让他看见,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她看见他被人奚落玩弄的狼狈模样。
然而那客人就在人群之后停下了脚步,只是冷冷的看了一会,就扭头离开了,这也令他心里很失落。
风洐的心一沉,凄然惨笑,只觉得痛入骨髓。他闭上眼,彻底放弃了挣扎,由着那些人羞辱玩弄。
那天的事再度涌上他的脑海,那是个月圆之夜,当时他还是主上的影卫,主上游湖回来喝得很醉,后来才发现主上中了媚情花的毒,传说中的情花,全株有毒,香气容易使人迷失自我,配酒便有春药作用。媚情花如若不解……轻者癫痫重者死亡……所以……
风洐苦涩的笑了笑!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想起蟠龙王?
“你们在玩什么好玩的?告诉我也让我玩玩啊!”爱夜咯咯的笑着,欣喜若狂的脸和熠熠生辉的眸子站在她们身边看着全身不着一点衣物的风洐。
风洐一睁开眼就正好对上爱夜的视线,爱夜对他笑笑,说道:“你不穿衣服,羞!羞!羞!”
“大妹子,我们这不是开玩笑的吗?”孙三妹笑着对爱夜说,不管怎么说这奴隶现在已经卖给女客官了,动了人家的人肯定不好。
“哦?只是开玩笑吗?”爱夜直视嬛嬛水亮的眸子,忽而他薄嫩的唇瓣一勾,“只是我的物品不喜欢别人碰触,哪只手碰的就留下哪只手。”
爱夜的话才说完,就听见一群惨叫声回荡在园子里。
“女侠!饶命啊!”刚才碰过风洐的几个女人抱着被废了的手臂,哭声叫声求着饶。
“这次饶了你们,但是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要不然就要了你们的狗命,滚吧!”
大伙儿得到话都纷纷逃了,爱夜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的不知是晕着还是醒着的赤裸的风洐,“怎么了?不想起来了吗?”
风洐蜷缩着,忍着伤痛,虚弱问道:“下奴的主人当真同意将下奴卖给您了么?”
“不错,我打算二十两银子买了你,二十两足够买个年轻美貌的处子,你说她会不同意卖吗?”
爱夜打算速战速决,立刻付钱过户,免得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爱夜去找了小二姐,将爱夜向着客院的耳房带了过去。一边走,小二姐一边介绍道:“这位客官,一会儿您见到那奴隶的小主人千万耐着性子。那小女孩才七八岁,不太懂事,或许有言语上的冒犯,您权当她年岁小不要计较。和气生财,你们双方签字画押我来作保,将那奴隶过户就是。当面缴了银钱,您再给我一些辛苦费,两清没拖欠。”
进了耳房,爱夜只见简陋的木板床上躺靠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小女孩。单看眉眼,这小女孩端的生了一副好相貌。
小女孩也抬眼打量着爱夜,并不奇怪他一身奇装异服,镇定大方,神色行止之间流露出权贵之气,开口问道:“是你想买我的奴隶?”
小二姐帮衬道:“正是这位客官愿意出二十两银子买您的奴隶。您若是没有异议,咱们当场签字画押过了户,我来作保,明天一早拿着契约再去衙门里登记就行。”
小女孩没想到真有人愿意出二十两银子买风洐。她虽然少不更事,一路上也大略知晓了一般奴隶的价格行情,像风洐这样的货色能卖十两就已经是天价了。她心里感激小二姐帮忙,面上掩饰不住喜色,急不可耐点头道:“既然如此,全听小二姐的。”
小二姐问道:“您那奴隶的契约可曾带在身上?倘若是官样契文,直接更改了主人过户,明天拿去衙门盖章登记就行。”
小女孩从怀里取出一张揉得皱皱巴巴的契文,心中发虚。她哪有什么真实契文?她怀里这张是途中赶巧捡到的,字迹模糊不清,不过好歹有个小地方的官印。
穷乡僻壤不比京中,能有几个识字的人?小二姐也就马马虎虎认得几个大字,将契文展开装模作样看了一番,觉得那官印实实在在不假,只是纸张太破烂,也没有再更改主人的空地。
好在奴隶买卖司空见惯,小二姐早就备好了新的官样契文,她拿了笔墨,浮皮潦草歪七扭八将空的地方写好,落款有三处。原主人签字画押,新主人签字画押,作保的人签字画押。三处都按了手印或印章,再拿去衙门盖个公章登记上税,就算交易完成。
这边写好了新的契文,当场撕毁了旧的契文。小二姐心内踏实了,小女孩的脸上却带着不安之色。
小二姐怕小女孩年幼心性不定,谈好的买卖又毁约,就赶紧叮嘱道:“这位小客官,买卖不是儿戏,契文都签好了,没的更改。你不要担心,明天一早我就帮你找车子。二十两银子足足富裕,您要去哪里都可以。而且这位小姐一看就是心善明理的人,定不会亏待了你那奴隶。”
小女孩木然点点头,似有心事,不再多言。
爱夜付了银子,收好契文,大大方方赏了那小二姐一吊钱的中介费,径自回到天字房。
不出所料,那个男人全身上下赤裸着,只腰间围了一块破布,卑微地跪在房门外正等候他回来。
爱夜皱了皱眉,淡漠地开门,对风洐说道:“你进来吧。”
风洐挣扎着膝行进入房内,随后关上房门,就跪在门边。细碎的咳嗽声掩不住,从骨头里泛出寒凉疼痛榨干了他的气力,他眸中无光晕晕沉沉,没有立刻倒下已经是难得。
终于还是被卖掉了,他作为被卖的物品根本没资格说不,只有接受服从。这就是他的命。
爱夜见对方跪在门边沉默不语,他只好先打破僵局:“我刚才已经与你的小主人写好了契文,你现在是我的奴隶了。你叫什么名字?”
风洐缓了片刻,压下心内苦楚凄凉,毕恭毕敬答道:“下奴曾经的名字叫风洐,现下易主,旧名字您若是不喜欢,再起就是。”
“风洐?这个名字好!我喜欢,名字就不用改了,别怕,过来,我先帮你看看伤。”
爱夜见风洐依然跪着不动,垂头敛目身体微微颤抖,怕他可能是体力难支,就起身上前欲搀扶,同时问道:“你可知我为何买下你?”
风洐下意识抗拒着别人的碰触,身体向后缩了一下,口中卑微道:“下奴思量着,定是您心善不忍见下奴伤病受苦,又或是因为昨晚下奴一番妄言。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破费,下奴顶多值三五两银子,您花了冤枉钱。”
“我倒是觉得捡了大便宜。”爱夜并不放弃,抓住他的手臂,硬是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向着床边走去。
风洐猛地起身,眩晕之感更加强烈,左腿麻木无觉支撑不住,眼看就要倒下。
爱夜急忙稳住自己的身形,让他靠着他的肩膀,柔声道:“你伤成这样不要再逞强。我先帮你疗伤,有什么话一会儿说。”
风洐拗不过,被他拖拽着按在床铺上。
爱夜小心避开他前胸后背的伤口,扶他侧身躺好,不嫌他浑身湿漉漉的肮脏,低头看着风洐脚上锁着沉重铁链,刚想运气震断铁链却想想现在还不易暴露身份,只是把脚链搬上床。
风洐脸朝外,看着爱夜从行囊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一样的小药瓶,拧开盖子,立即有烟雾冒出,倒出几颗扁平的白色药粒喂入风洐口中,再让瓶口接近伤口处。
烟雾落在他绽裂的伤口上,一片清凉舒爽,血珠立刻凝结。
风洐惊诧了,这药好厉害。
如此操办,爱夜为他擦干身体,不厌其烦端了桌上温热的水,扶着他吞下药粒,又解释道:“这是消炎退烧止疼的药。你吃了可能会犯困,但是睡醒了就应该舒服许多。”
风洐不动声色由着对方摆弄完,看对方似乎要将棉被盖在他身上,也要脱鞋上床。他全身一震,紧张地翻身跌跪在地上,卑微恳求道:“下奴肮脏,在地上服侍您就好。”
爱夜耐心说道:“屋里就这一床被子,给你盖了我怎么睡?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两个人一起睡还能暖和一些。”
“下奴知道您是好人。”风洐颤声道,“请您恕下奴不识好歹,请您将下奴还给小主人。”
爱夜一听来了气,他花钱买了他,耐心为他疗伤,对他这么好,他为何还愚忠不肯跟他,心念不忘那个不懂事的小主人呢?他面色一沉,暂时放弃了再次搀扶他上床的打算,冷声道:“你的契文双方都已经签字画押,交清了钱,你还想毁约不成?你果然是不识好歹,怪不得你的小主人也不喜欢你急着将你卖掉。”
风洐眸色一黯,却还是努力说道:“日落后衙门不办公,您手上的契约并未盖公章登记上税,是可以更改撕毁的。下奴伤病交加命不长久,您花了冤枉钱买下奴根本不值得,求您仔细思量权衡,莫要将来后悔。”
“值不值是我的事情,我最讲信誉已经谈好的生意岂能毁约?”
风洐自然料到这一层,主动退让道:“您是聪明善解人意的,您恐怕已经看出下奴无非是不放心小主人一个无人照料。下奴的小主人要去往离此地不远的圣教,到了地方自有人接应。下奴所求的是,想要将小主人送到地方安顿好。那时再服侍您由您发落即可。”
“我已经花钱买了你,你是我的奴隶,难不成你还想让我陪着你送你的前主人到哪里去?”
“您并不缺钱。下奴若说等到了地方还您更多银钱您恐怕也不稀罕,只要您愿意放下奴先将小主人送到圣教安置妥当,下奴将真心奉您为主,由您任意驱策。”
爱夜望着这个垂眸恭顺的男子,先将话说得狠绝,看看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你不过是卑微男子,对我有什么用?我凭什么相信送你们到地方,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好处?你若是和你同伙逃走了,我人生地不熟钱财两空,或许还有性命之忧。”
风洐的唇角微微上翘,明明应是笑容的模样却偏偏让人看着心痛不已。他咬了咬嘴唇,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缓缓说道:“明日您在衙门办理买卖手续,只用多交一点税银,就能将契文定为死契。您可以将私人印记烙在下奴身体任何部位,下奴这辈子以及后代子孙就都是您的奴隶,不能再买卖他人。下奴若敢逃走,官府会有专人追剿,保证将下奴送回您身边由您发落,否则便会牵累下奴前主人获罪赔钱。下奴身强力壮,不用您管吃喝,只要醒着就会做事,为您当牛做马。您还可以用下奴配种多生些奴隶扩充财产,稳赚不赔。”
爱夜看风洐说到最后几句的时候,他脸上笑容依旧,眼眸里却流转着浓重的悲凉,触目惊心。答允道:“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足见你的诚意。也罢,我就信你一回。明日办好契文手续,我便送你家小主人去圣教。”
“下奴谢主人宽宏仁慈。”风洐郑重叩首。
谈好了事情,爱夜话音一转:“那么今晚,你上床来睡吧。你已经是我的人,不必再管客栈的活儿。你小主人的饭食药费房钱,我先帮忙付了。”
风洐愣了一下,心想着这么快就要他侍寝么?她想看他用身体表现诚意?他如此丑陋肮脏,为何她仍是不肯罢休呢?
风洐跪地不动,坚持说道:“下奴低贱污秽,在床下服侍主人就寝便是。”
爱夜打趣道:“你还想对我使摄魂术,自己睡地上挨冻不成?”
风洐大惊失色,叩头道:“下奴昨晚……并非故意冒犯,下奴……”
“不必解释了,乖乖听话。否则我有办法将你弄晕,为所欲为。”爱夜眼睛一瞪,颇有几分凌厉的气势。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不是简单人,她现下不过是让他上床去陪她睡觉而已,他是她的奴隶,理应听命。他把心一横,自己解开腰间的遮羞布,顺从地艰难地爬上床,跪好。
看着这副性感身躯,爱夜差点把持不住,连忙移开视线,扶风洐避开伤口侧躺好,为他盖上被子,又说道:“明天我去为你买些衣物吧。夜晚寒凉,你就那一块烂布蔽体实在可怜。”
“下奴还有一件衣物,不必主人破费。”
“是你小主人身上盖着的那件袍子么?”爱夜不高兴道,“你舍不得她受寒将衣服给她盖,她却能忍心见你衣不蔽体伤痕累累劳作不休。你就不委屈不伤心么?”
风洐闭目掩饰凄楚神色,淡淡道:“那是下奴欠她的,下奴拿命还都不为过。您若不是强买下奴,下奴本打算安顿好小主人之后就自尽殉主。”
“你不许死!”爱夜紧张地说了一句,手也不由自主握住他的手臂,唯恐他一时想不开真去寻死。
被女人碰触身体肌肤的时候,风洐免不了恐惧颤抖,无意中抗拒挣扎了几下,然而他立刻想到自己的身份,于是咬牙控制住不再反抗,只将自己当成死物,由他拽住了手臂,靠近他没有遮掩的身体,他卑微恭顺地迎合道:“您放心,下奴现在已经是您的奴隶,生死都由您做主,您随意使用就是。”
“用你暖床,让你侍寝,你都愿意么?”爱夜调笑道。
风洐虚弱道:“下奴不敢不愿,能服侍主人是下奴的荣幸。就算主人指派下奴服侍旁人,下奴也会听命。”
“你连我名姓都不知道,就因为我是买下你的人,我真逼你做那种事情,你心里不介意么?”
怎么会不介意?风洐凄然苦笑。可他早没了清白又如此丑陋,欺负过他的女人都骂他不识好歹,能有女人肯让他服侍已经是他的运气了。他有什么资格说不愿意说介意?他强压下心内伤痛,麻木而淡然地回答道:“下奴不介意,只要人家不嫌弃下奴肮脏丑陋,让下奴服侍哪个人都不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除了自己谁也不许碰你。
风洐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也不敢多想更美好的事。他心内绞痛,惊恐紧张全身颤抖,猛地睁开眼,眼神却没有焦距,只挣扎着想要跪去地上,卑微道:“对不起,下奴疏忽了。下奴这就去仔细清洗干净,再来服侍主人就寝。”
爱夜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从身后搂住他的身体,温柔说道:“别怕,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想对你好,不想再看到旁人欺负你。”
风洐只觉得他的声音话语美妙的如同天籁一般,仿佛一下子驱散了他的梦魇伤痛。然而他马上又开始怀疑自己早已昏迷,此刻无非是正在做美梦。毕竟他现在这等丑陋模样一把年纪,如此肮脏破烂的身体,怎么会有人真的喜欢他呢?就算不是做梦,她也不过是同情他随便哄哄他而已,他痴心妄想的毛病为何一直改不了?
风洐迷迷糊糊胡思乱想,体虚力弱药效发作,竟昏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