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乖,别动

云卿拧眉,扭过头看去,夜里太黑,对方又太高,他只能瞧见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这么高,得有一米九了吧。

视线下转,瞅了眼男人领口价值不菲的复古纽扣,鼻尖隐约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红酒味,应该是从酒吧刚出来。

是变态跟踪狂没错了。

要是能让这两个变态对上,他乐得看戏就好了。

云卿顺势松了手中的砖头,柔弱地往身后滚烫硬朗的胸膛上一靠。

“他们要打我,我实在太害怕了才……你,你帮帮我。”他低声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断断续续说,甚至尾音还发着颤,就像一只受了惊的金丝雀。

清瘦的背脊刚贴上男人的胸膛,他就察觉到对方呼吸忽然沉重。

云卿心中冷笑,摸一下就发情,果然是变态。

男人暗哑着嗓子开口:“你别怕,有我在。”

炽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后颈,云卿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我在边上等你,你救了我,我会好好报答你的。”他状若不好意思地说完,顺手在男人紧实的腰腹处捏了一把,就像是某种暗示。

然后就走到不远处漫不经心地开始看戏。

“哪来的野男人,老子奉劝你少管闲事。”竹竿青年面对这个坏了自己好事的男人,恶声恶气道。

即便看不到那张颧骨凹陷就像得了病的脸,云卿都能想象出有多丑陋。

反观变态跟踪狂,只是不紧不慢地挽起了自己做工精致的袖口,周身气度就像刚从酒宴上离开的豪门贵族。

本以为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谁知竟然是单方面的殴打。

这可不行,他还想趁两败俱伤的时候将这群人一起打包送到公安局呢。

没办法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云卿无声无息离开。

直到穿过了两条相似的巷子,他才放松下来。

想了想,还是觉得如此良机不能轻易浪费,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拨出110。

“喂?110吗?是这样的,我要报警,桐花路秋雨巷里正在发生一起性质十分恶劣的互殴事件,再晚一点就要出人命了!对对,就是银河之心酒吧这边,没错没错,谢谢警察同志,请务必要尽快赶到。”

云卿将手机重新揣进兜里,顺着空无一人的马路,穿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往西城区走去。

好在银河之心酒吧不在市中心,离西城区很近,不过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眼前是一栋筒子楼,即便是浓郁的夜色也无法掩盖它的破旧暗黄,就像一朵枯萎颓败已经染上腐臭的花。

云卿走上四楼,在尽头锈迹斑驳的铁门前站定。

摸出兜里的钥匙就要开门,隔壁的门忽然从里面撞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女人的哀求,小孩的哭喊和男人粗声粗气的辱骂。

三种声音混在一起钻入耳内,云卿被酒精熏染过的大脑开始隐隐作痛。

真烦。

垂头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凌晨两点。

云卿面色淡淡转过头,一脚踹在隔壁的门上,铁门蓦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里面的动静瞬间静止。

心里总算舒服些了。

云卿打开门,房间内却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整洁干净,这得多亏了云婉茹那个女人不在。

烧热水的间隙,云卿本想从衣柜里翻找出要换的衣服,结果衣服没翻出来,倒是翻出了一张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翻找衣物的动作就这样顿住。

下个月九月一号就是新生入学报道的时间,可是别说手术费,就算是学费都凑不出来。

今天本想去酒吧骗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结果自己脑子一抽,突然想起云婉茹那一顿打,生生错过了时机,连本钱都没赚回来。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将通知书随手丢进书桌抽屉的角落后,等找出一件皱皱巴巴短袖,人都闷出了一身汗。

洗完澡躺在床上后,更是热得都睡不着。

云卿烦躁地坐起身,脱了短袖,重新从衣柜里摸出一件黑色吊带穿上。

本来可以直接赤着上半身睡觉,都是云婉茹那个女人,时不时带着陌生男子进来搞偷袭,不穿衣服他根本睡不着。

吊带明显是女款,款式十分清凉,少年如羊脂玉般的肌肤根本遮不住,从骨感精致的锁骨到后背那对振翅欲飞的蝴蝶骨都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由于他侧躺的动作随意交叠,遮挡住不可言说的柔软之处。

只可惜这破旧的单间里没有镜子,他无法看见自己这幅浪荡模样,只是睡得毫无防备。

云卿已经入了梦乡,另一边却是火山爆发前的预兆。

在长达一个小时的笔录谈话后,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的宋晏初终于被放了出来。

他居然被耍了。

宋晏初心里抓心挠肝,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得到那个人。

“老宋!这里!”周嘉运的声音远远从路边的车里传来。

宋晏初一坐进车里,就臭着脸说:“不是让你看着垃圾桶?”

他锋利的眉头压得很低,眼窝又深,更显得眼神凶戾。

“……”周嘉运嘴角一抽,无语道:“我不知道摇人暂代一下?还不是急着来这里解救你。”

说着他的表情又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不过老宋,原来你喜欢食人花这款的啊?”

宋晏初眉头一拧:“什么意思?”

周嘉运轻哼:“打听来的资料都给你发过去了,自己看下就明白了。”

宋晏初这才打开手机微信,开始查看那封未命名的文件。

沉默阅读的间隙,周嘉运又忍不住吐槽,“不过谢家那位确实够窝囊,自己害得别人怀了孕灰溜溜就跑了,亲生儿子在贫民区这么多年摸爬滚打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硬是不敢呛声,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晏初依旧默不作声。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他与云卿隔着迷离闪耀的灯光对视的那一眼。

那样明亮澄澈的眼神,分明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才对。

“我听说云卿与那位谢家名正言顺的小公子同岁,还考了首都同一所大学,本以为有好戏看,这下怕是不可能了。”

宋晏初垂眼看着手机里离奇的私人资料,越看越烦躁。

他将这种心烦意乱的情绪都归咎于,云卿戏弄了他。

“怎么不可能。”他嗤笑一声,“他不就是缺钱么?我给他钱好了。”

周嘉运面露复杂:“我觉得吧,那朵食人花太危险了,万一你没把人驯服,还把自己栽了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在看完云卿的生平后,周嘉运就已经对此人肃然起敬。

要疯不疯的美人,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宋晏初黑眸中似有冷焰跳动,看似炽热,却又包含恶意。

“就是要让这样的人臣服在身下,才有趣不是么?”

周嘉运意味不明道:“听说爱上一个人的前奏,就是觉得他很有趣。”

宋晏初不以为意:“不可能。”

不过是因为云卿实在美丽,合该是属于他的。

爱?永远都不可能。

“砰砰砰!”

一阵毫不收敛的敲门声将宁静的清晨抖落得支离破碎。

云卿随意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只当是听不见,想着没人理也就自己滚了。

谁知外面那家伙就像是笃定了里面有人,倔强得让人想破口大骂。

“啧。”

云卿一脚踹开被子,也不管自己身上穿的什么,踩着一双玫红色的拖鞋就打开了门。

还没来得及进行语言输出,一个高大的影子从眼前晃过,门被一股大力重重关上,他整个人都被破门而入的男人压在了门的内侧。

“穿着情趣吊带就出来见人。”

“玩这么大?”

耳边低沉而饱含恶意的男声贴着耳朵钻入耳内。

云卿冷冷抬起眼,目光从那颗熟悉的领口纽扣,扫到那张眼熟的英俊面孔。

“宋家小少爷大半夜学什么不好,学变态跟踪狂,所以还是宋少爷玩的比较大。”

他整个人都被男人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包裹住,用力想推开,对方却像是一堵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少年黑眸中尚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许是因为皮肤太敏感,由于他恼怒的情绪,眼角很快染上几分红意。

宋晏初狭长的眼睛里,墨色逐渐浓郁。

几乎化为实质的掠夺性目光,从云卿额间沁出的晶莹汗珠,到那白皙柔嫩的脖颈肌肤,再往下。

一件吊带根本遮不住什么。

细腻的春雪上,点缀着艳丽的红梅。

宋晏初强硬地将人翻过身,粗粝的指腹摩挲过那对随着少年挣扎而晃动的蝴蝶骨。

“乖,别动。”粗重的呼吸将少年雪白的后背晕染出红意,他就像一头即将失去理智的野兽,勉强压抑着心中那不可思议的汹涌欲望,用暗哑的嗓音吐露着最后温和的人话。

“云卿,你应该不想看到自己的母亲躺在病床上,却因为错过最佳治疗时间而去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