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

编者按：

“你这辈子，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六十年前，崇清山第二十一代掌门陆韫晖先生，带着这样的疑问，登上了前往异国求学的飞机，两年后，成为了大中华术法界第一个拥有学位的术士。在他学成归来之后，魔法界迎来了第二次学术大发展。

本书是陆韫晖先生晚年根据自己年轻时在欧洲的求学经历，撰写的田野记录。采用了国内并不常见的日记体，将他在欧洲奥兹魔法学院留学的所学所见一一呈现。为后世研究魔法史学和中西魔法比较教学提供了珍贵的资料。

当代人可能很难想象到，在二十一世纪的上半叶，国内并没有成体系的术法教育与等级考试，而如今被称为“欧洲魔法四大校”之一的奥兹魔法学院，彼时也不过是“苏格兰原野上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堡”。（引自《陆韫晖在欧洲：我的求学生涯》）

正如一场风暴的起点可能只是源于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作为国内第一个去欧洲留学的术师，陆韫晖先生的贡献不仅仅是学成归来，为中国的术法教育搭建通用体系，更是用他的努力和“年轻人冲动的热情、以及五湖四海的魔法师朋友们的帮助”（引自《陆韫晖在欧洲：我的求学生涯》），为中西魔法学术交流搭建起桥梁，让曾经独属于东方的中式术法，头一次纳入国际学术体系。

而更值得一提的是，在陆韫晖先生的记述中，除了记录魔法教育家施拉姆爵士、奥兹魔法学院的校长戴安娜女士、知名魔药学家保罗等先驱外，还留存了他的同学：闻名于后世的占卜大师鲁娜、第一个将魔药产品工业化的企业家爱丽丝、魔咒考古学家乔治宾，以及英国魔法部外交官、推动洲际魔法学术交流的社会活动家欧姆……将这些时代大咖的青年时代，都生动地记录在这本书中。

“风起于青萍之末”，当我们叹于魔法界第二次学术大发展的惊人成就，仰望那个时代群星闪耀时，不妨读读这本记录着大师们青年时代小册子，它以诙谐的方式告诉人们：不管一件事的起点有多低，只要顺着那条正确的道路走下去，终究会获得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2081.9.1

自序

“你这辈子，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是自打我小时候起，爷爷经常问我的一个问题。

小时候我比较狂，我说梦想有两个：进则上清华读物理，退则回山中光耀门楣。

爷爷笑着摸摸我的头，笑而不语。长大后我才理解了那个慈祥微笑的真正含义：这孙子，就吹呢。

我22岁时爷爷又问起了这句话，这时候我已经跟清华八字没一撇关系了，在省内一所985大学读个工商管理，也挺好的，专业轻松，考试前抱抱佛脚，门门功课也能到80分以上，逢节假日还能回山里陪爷爷清修，带着一帮要么中二要么中年危机的师侄师侄女背口诀。

御剑飞行不太现实，这年头兵器都不让开刃，不开刃的兵器灵性多少有些差，而且在城市里有的地段连航拍器都禁飞，不太可能让铁器上天。我就带着师侄师侄女们，纵着老柳树枝在山里飞来飞去；或者在杯里倒上凉白开，比赛谁杯中的水先沸腾把茶泡开。

就还，挺有乐趣的。

于是我眨眨眼，跟爷爷说，“我的计划有两个：毕业后去外贸公司找个工作，没事就回山门照顾师侄师侄女，带他们好好修习。”

爷爷叹口气说，“你仔细看看，你还有几个师侄师侄女？”

是喔，今天又走了俩。一共还剩四个，两男两女。资质都一般吧，病病歪歪的，跑都跑不了几步，别说飞了。这还是修真小说看得入迷，非寻么来我们崇清山门下，跪求我爷爷收他们为徒。

崇清山虽然不是什么名山，但我们老陆家在修真界还是挺有实力的。其实每年来求我爷爷收徒的人不少，但基本上在这山里待几天就想开了，这年头出行有飞机，谁费劲自己飞啊？联系有电话，谁用得着千里传讯术啊？

撑不过半个月，就都羞愧地跟我爷爷说抱歉，没那个定力，修不了行，然后就头也不回就离开了这荒郊野岭。

爷爷说，你爸妈吧就不是那扛事儿的人，人干脆也不想光耀门楣这档事，就结伴云游四海去了，但你既然存了这份心，我干脆就让你当下一任掌门算了。

爷爷我不！爷爷你听我说！

我只是喜欢这种优哉游哉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是想操心一门生计啊！

爷爷说，但是吧，现在是知识社会，没文凭，你就算当上掌门也没威望的，招生都没人信你。咱搞术法研习的，也得有个等级证书不是？但国内现在没这个学历认证体系，还是老祖宗那一套，各山头修习各山头的，不成气候。所以爷爷托人给你在欧洲弄了个学籍，那边魔法教育体系比较完善，我看了下，课程跟爷爷这么多年教你的也差不多，你就去进修两年，回来率领我门发扬光大，如何？

我心中一喜，颤声问，爷爷，你说的是霍格沃茨吗？

爷爷摇摇头说，傻孩子，霍格沃茨那相当于哈佛，你能进哈佛吗？

我问，那你让我去的，是个相啥级别的学校？

爷爷想了很久找不到合适的比喻，似乎拿哪所大学比都是侮辱了这所大学。冥思苦想了很久他说，就相当于，哈佛大学中国分校茅山分院吧。你就这么理解就行，学校虽然名声不太强，但课程是实实在在的通行课程，学历也是可以在欧洲魔法界学信网上查得到的。你就去吧，随便读个学位回来就行。

我走的那天他把祖传的蒲扇传给了我，那是我们陆氏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爷爷一施法，“嗖”地把我送到了首都国际机场入站口。他老了，没那么强法力，能跨越八个时区把我直接送英国去。祖传的扇子历经沧桑，扇面的蒲葵叶都有些松散，在天上飞时不仅漏风，还扎屁股。

走进机场时我饱含热泪地看了一眼亲爱的祖国，三个小时后，我就要带着爷爷的殷切希望，去一个野鸡魔法学校混文凭去了——走之前我查了查资料，如果不出意外，我将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有文凭的术师。

在写毕业论文时老师就告诉我们，不要觉得自己能发现一个前人都没发现的研究点，如果你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别人没研究过的论点，要么是你论文看得不够多，要么是这个研究方向是坨屎。

那么问题来了，魔法认证文凭这么好，我们国家之前为啥之前没人去拿呢？是因为大家都不稀罕吗？

很多年后，每当我想起那一天，想起来的不是夜风扑面的冰冷，不是即将踏上异国之旅的忐忑，而是爷爷那带着哽咽的话语：

韫之，英雄不问出处，你会成功的。

陆韫晖于2081年3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