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事件四 军营惊魂记》

这个案子发生在我服兵役的那段时间。

其实我的境遇特殊(各位就不要问了是不需要服兵役的,但为了增广见闻,我还是特意去服役。

那时候我刚毕业,有了点小积蓄,不用为了衣食住行烦恼,所以我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磨练一下自己的法术。

于是我就把磨刀石基地选在了军营里。

常看灵异故事的同学们都知道见鬼的三大名胜,那就是医院、学校、军营。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三大见鬼圣地里为什么没有墓地?按道理说那里不该是鬼最多的地方吗?

不错,墓地的确是鬼魂出没的好地方,但一个人,一个大脑没有出故障的人会三更半夜去墓地玩吗?别跟我说那些试胆游戏,作为过来人,我要告诉你们试胆游戏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把妹上啊!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很可怕,不要问。

总而言之,看我的故事,请大家先走出这个误区最常见鬼的地方不是墓地坟茔,而是人最多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有纷争的地方就有死亡,死亡多了,鬼自然也就多了,看,就是这么简单。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就这样,我自行空投去服兵役学校我刚混完,没新鲜感,医院我平时更是像进出自家门一样,所以最后只有军营这一个地方让我选择了。

但没多久我就后悔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被骗了!

军营鬼好少,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两只,但都是笨蛋鬼,还是胆小鬼(字面上的意思),你说我都磨刀霍霍向猪羊了,却发现要面对的是只鸡,我心理落差该有多大啊。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军营很枯燥。

通讯被限制,看个娱乐节目也要被限制,虽然我靠着自己的聪明机智,没多久就在军营里闯出了一片天地,但也最多是帮人看看相算算姻缘,挣点小钱花,还不够付我的茶水钱的。

这次赔大发了,谁能想到军营里都是穷鬼啊,穷得我都不好意思收钱了!

不过话说回来,有钱人谁会来服兵役啊,人家花点钱走走后门就过关了,所以没多久我就确定了,在军营找一个有钱人,要比找一只鬼更难。

有人说,当兵就要做好浪费时问的准备,这句话我信了,真的真的很浪费光阴,所以我决定找个机会偷溜,把自己再空投回去。

这天,我在营区外操练完,又热又累,出了一身汗,正打算去洗澡,再去吃晚饭这里的伙食还不错,所以我现在的日课就是期待每日三餐。

有人叫住了我,是马上要退伍的老兵,他招手把我叫过去,神神秘秘地说:“钱多多,连长找你,让你去办公室。”

啊对了,开头我忘了跟大家说明,为了谦虚做人,低调赚钱,我这次用了化名。

我想了很久,又拆字又算笔划,最后用了这个寓意深远又很有彩头的名字钱多多。

连长找我?

我只是个小兵,又这么的低调,连长知道我是哪颗葱啊,他特意点名找我,总不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

我摸摸剃成小平头的发型,满怀疑惑地跑去办公室,在外面喊了声报告,然后推门进里面开了空调,真是太舒服了,我跑到连长面前行礼,心里忍不住想如果我要在这里混很久的话,也要想办法混个小官当当,至少有空调吹。

办公室里除了连长外,还有一个男人。

他穿着跟我一样的衣服,留着同样的小平头,坐在椅子上,头稍微垂下,看不清长相,不过皮肤黝黑,应该是长期室外训练造成的。

我进去时,连长正在跟他说话,还倒了茶放在他面前,拍拍他肩膀,副很熟络的样子。

我惊异地看向他。

哇塞,长官站着他坐着,还接受长官的服务,这家伙如果不是有钱人家或是军官家的少爷,那就是跟上司的关系不一般。

大家知道,我们这里是军营,军营里最少的是什么?当然是漂亮美眉了。

别说美眉了,就连雌性动物都少得可怜,所以同性打炮这种事层出不穷,有些是你情我愿的,但听说也有一些强迫性事件发生,尤其是像我这种长得帅气又有眼缘的男生。

我刚进军营时也被骚扰过,直到我用纸人式神装鬼教训了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后,周围才变清静了,唉,没办法,长得太出众也是原罪啊。

想到这里,我偷眼瞅瞅那人,想知道他是属于哪一种的。

刚好他也抬起了头,我们两人看个正着。

第一眼看到他,我就觉得他不顺眼,因为他比我帅了那么一点点,酷了那么一点点。他的皮肤黝黑,是那种健康健美的黑,眼眸炯炯有神,鼻峰高挺,嘴唇微薄,身上透着干净的气息,如果他穿得新潮一点,再换个象样的发型,完全可以当明星了。

而且还是那种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你知道,这世上就有那么一种人,天生就带着王者的气场,套句网络语就是这种人从出生时就自带外挂了,你根本比不来。

可是,要是有钱人也罢了,没钱人自带什么外挂啊真是的。

想想我从小到大,全都是靠着自己奋斗,才闯出这么一片天的,你说我能喜欢这种自带外挂的人吗?

眼神瞥过他的肩膀跟手臂,嗯,他应该是经常锻炼并且运动神经不错的那类人,不过奇怪的是他的脸色不太好,像是中暑了,有点病怏怏的。

我看看外面,这种天气,在外面操练一天还可以活蹦乱跳的,大概只有我了。

不过说他中暑吧,又不太像,可要说是被鬼缠,似乎也不是,总之很奇怪,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又忍不住看看连长,猜测他们之问的关系,该不会真是……咳咳!

“你就是钱多多啊?”

打断我的胡思乱想,连长问道。

我马上立正敬礼。

“报告连长,钱多多前来报到!”

旁边传来轻咳,利用眼角余光,我发现那家伙在笑,是那种很有格调的微笑,让人看着更不爽了。

连长冲我摆摆手,把我叫到一边,:“你很厉害啊,我听说了不少有关你的光辉事迹。

我马上想到我是不是偷用手机被发现了?或是我帮人算命赚钱的事传到连长这里了?或是我的假条递得太多被注意到了?

所以我立刻大声说:“那一定是误传,我就是个普通人,连长,尊的!”

“哎呀,你不要这么谦虚嘛,这件事我相信你能胜任的,不,你一定可以!”

我唯一能胜任的只有一件事,连长应该不是想拜托我:……

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长官,你见鬼了?”

他惊异地看我,“这都看得出来?果然有点本事。”

呵呵,我只是瞎说的,没想到还真碰上死耗子了。

长官有难,当属下的当然要义不容辞地去解决问题啊,尤其最近我正闲得慌,巴不得有只鬼兄弟跳出来让我玩,立刻摩拳擦掌,说:“放心吧,一切交给我,不过……”

打量着连长的气色,我犹豫着说:“看你的气场,最近应该很顺才对,不太可能见鬼吧。”

他给我竖了下大拇指,看表情对我更信任了,说:“其实不是我见鬼,是军营里闹鬼。”

“喔?”

“其实军营里一直都有闹鬼的,只不过最近特别严重,上星期上上星期都有士兵因此送医,对外称是中暑或急病,其实是鬼附身。”

我当然知道军营闹鬼,否则我干嘛来服兵役?但这里好像没什么厉鬼吧,至少我没有感觉出来。

士兵急病送医的事我倒是有听说,不过因为是其他连的,所以我没太关注,问:“那具体是怎么回事?说说看。”

“最早是上个月,有名士兵在野外训练时突然羊痫风发作,当时大家没在意,只是送他去医院,后来连续几个周,每周都有类似的事件发生,前天发生的那起最严重,士兵在模拟突击训练时滚下了山,还好半路被树枝卡住,只是断了一条腿,据他说当时周围突然起雾,什么都看不到,他摸着雾慢慢走,忽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醒来时就在医院里了。”

“会不会是他跟谁结怨,被推下了山?”那个坐着的士兵说。

我不爽地看他,因为他抢了我的话。

别看我整天收妖捉鬼,但我是倾向于用逻辑来判断事情的,发生这种事,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有人作案,因为这个世上人比鬼多多了,也可怕多了。

连长连连摇头。

“当然不是,他确定当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他没有嗑药吗?”

某个人又抢了我的话,我瞪了他一眼,只好说其他的可能性。

“也可能是他身体不适导致感觉出错,最近暴热,中暑的人很多,喏,眼前这位不就中暑了吗?”

“我没中暑,我只是不太舒服。”

“不舒服你该去医疗室啊,你来这干嘛呢?”

连长打断了我们的对话,说:“他的情况有点特殊。”

“特殊?”

我看看他们两个,又开始往不正常的方向想了,但连长马上给了我答案,神神秘秘地说:“他也见鬼了。”

“连长,我没有见鬼,那只是……”

连长摆手制止了他,对我说:“总之,最近出状况的那几个人平时身体都很健康,也没有嗑药,详细的情况你可以直接去问他们,我希望三天内你把问题解决,不,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在三天内解决的。”

病人现在都不在军营里,也就是说我可以找借口不参加那些不人道的训练了,如果可以,我想要三个月的期限。

我一脸诚恳地对连长说:“三天太急了,你知道捉鬼这种事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鬼这东西很任性,它可能每天都出现,也可能几个月都不露头,所以我希望……”

没等我把话说完,就被连长直接否决了。

“不行,最多三天,这个周末军营要进行夜问野外模拟作战演习,而且作战场地就在鬼出没的地点附近,届时营长跟其他首长都会来参观,所以绝对不可以出错。”

呵呵,晚上跑去鬼的地界玩,那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吗?

肩膀被拍了拍,连长说:“这三天你就不用参加训练了,专心解决这件事,只要你做好,今后有什么事,我都会照顾你的。”

我没马上回答,那个士兵站起来,说:“连长,那不是鬼,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我觉得应该请专业人士来解决问题,隐瞒跟拖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这话什么意思?说我不专业?

要不是连长在场,我会马上用我的纸人式神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给连长行了个礼,故意大声说:“谢谢长官的信任,我一定坚决完成任务,不辜负你的期待。”

旁边传来闷笑声,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在笑。

连长对我的答复很满意,把出事地点跟受害人的数据都给了我,又给我批了假条,那个士兵在一旁看着,等连长都交代完了,他说:“长官,我请求跟他一起调查。”

我震惊地看向他。

帅哥了不起啊,还想借着跟我搭档来偷懒,可是光帅没钱,在我这里也是行不通的,哥哥。

我正要拒绝,连长先开了口。

“你受了惊,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周末的模拟作战也不用参加了。”

哇塞,这太吃香了吧,说不舒服就可以休息好几天,那我以后不想操练了,也说不舒服行不行?

可是这家伙是个怪咖,他居然不接受连长的好意,认真地说:“我没事,这次的事件我也有亲身经历过,我希望可以帮到他。”

不,你绝对帮不到的!

我讨厌跟别人搭档,这样我就没办法偷懒了。

可惜真心话我无法说出来,所以我只能期待连长坚决拒绝他。

我的期待落空了,连长对他很和气,也很迁就,听他这样说,就爽快地答应了,送我们出去的时候,还再三叮嘱他注意身体,其关心的程度让我不怀疑他们没那种关系都不行。

我拿着数据怏怏不乐地出了办公室,那家伙从后面追上来。

经过休息,他的脸色好多了,对我说:“钱多多,你好像不太希望跟我搭档。”

“嗯,捉鬼这种事普通人帮不上什么忙的。”

“这世上没有鬼,只是有些现象我们无法用科学理论来解释,所以就归结为见鬼。”

在没有见鬼之前,所有无神论者统统这样说。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凭心而论,他长得挺好看的,所以此时此刻,我下定决心要抓住那只鬼,这样就可以看到这位无神论帅哥受打击时的沮丧模样了。

嘿嘿嘿,光是想想,都觉得有点小兴奋……

他误会了,说:“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聂……”

“16845”

我看到了他衣服上的编号,虽然我不喜欢这帅哥,不过我喜欢他的号码。

“一六八,一路发,那我就叫你么发好了。”

“军营里我们还是称呼正式的名字比较好。”

“所以你可以叫我钱多多,但我决定叫你么发,你不喜欢的话,就不要跟着我。”

他的脚步停了停,就在我以为他会放弃时,他又跟了上来。

“么发就么发。”

我们俩先去洗了澡。

洗澡是我提出来的,因为我不想全身黏糊糊的去做事。

么发同意了,还提出陪我,靠,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洗个澡还要让人陪?

澡堂里很空,只有我们两个,我冲着澡,又偷偷看他……在这里说明,我没有龙阳之好喔,我只是藉观察判断他的体质。

这里说的体质不是指健康状况,而是他有没有符合见鬼的气场,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他的气场挺强硬的,气运也很旺,明明没戴辟邪物品,但周身流淌着神灵庇佑的气息,大概是祖上有德,在各方面维护了他。

这就奇怪了,按理说,这样的人这辈子应该都跟鬼沾不上边的,但我刚才在办公室见到他时,他的气色确实不好看,他到底是怎么见鬼的?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太帅,被鬼缠吧?

虽然很不爽,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么发不仅长得不错,身材也好,胸腹肌健壮匀称,水滴打在他的小麦色肌肤上,带了某种诱惑的感觉,下面……

我装做不经意地瞟瞟他下面。

嗯,也挺耐看的,应该很受女生的喜欢,就不知道他那话儿的功夫怎么样?

“你在看什么?”

思绪被打断了,我回过神,就见么发盯着我,眼神里透着询问的色彩。

“明明是你在偷看我好吧。”我把头转去一边,专心洗澡。

“我没有,我只是……”

“我警告你,别打我的算盘,上次视奸我的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你误会了,我对男人没兴趣。”

“我跟你这种穷人不一样,我的时间是按秒算钱的,所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解释上,给你三分钟,赶紧洗完。”

他放弃了辩解,回了我三个字。

“明白了。”

么发很有行动力,他跟我同一时问洗完澡,换好衣服,又同一步调地去食堂吃饭。

我们两人点了餐,他低头吃饭,阳光斜照在他的颈部,我发现他左侧颈上有几个淡淡的压印,从压印的形状来看,应该是有人……不,是鬼从后面勒住他脖子造成的。

“说说你遇鬼的经历吧。”我喝着汤,说。

“不是鬼,是伤害事件。”

“那就说说你遭遇的伤害事件。”

么发经历的事件很简单,下午他跟其他士兵在户外参加训练的时候,周围忽然变了天,到处都是雾气,他跟伙伴走散了,在寻找他们的时候,有人突然从后面扣住他的脖子,狠命往后勒。

那人的力气很大,他几乎无法反抗,在挣扎中他扯下了对方的几根发丝,后来就晕倒了,是其他士兵找到他,把他送回来的。

医生根据他当时的身体状况,诊断他是中暑昏迷,他被攻击其实是中暑导致的精神混乱因为那片属于军事用地,不可能有外人混进来,而且他手上也没有留下长发。

他讲完后,坚持说:“不过我确定是被人攻击的,那经历太鲜明了,我不可能搞错。”

“精神不正常的人都认为自己没问题,但是别忘了,这里没有人留长发,就做饭的老太太也是短发,你说的长发都及腰了吧?”

他想了想,点头。

“所以只有两种解释要嘛是你精神状况出了问题,要嘛是你见了鬼,当然,很多人把见鬼也列为精神状况出问题的范畴,幸好你遇到了我张天师,否则你就等着被送去精神病院吧。”

“张天师?”

呃,一时得意忘形,把真名报出来了。

我急忙掩饰道:“我这是形容,就是说我很厉害了,所以我接受你的说法,不会把你当成是精神病患者的。”

他没有为此表现得开心。

为了让他理解自己的处境,我掏出阴阳镜一个设计成普通小镜子形状的既能照人又能照到鬼的法器。

我把镜子亮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看。

“别人不信你的话,是因为他们看不到你脖子上的抓痕,总算你走运遇到我,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他照做了,用小镜子照着脖颈看了半天,然后困惑地看我。

“什么都没有啊。”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这么明显的压痕!

我对他神经之粗表示惊讶,将小镜子抢过来,坐到他身旁,指着他脖子上的印痕,让他自己看镜子,但他看来看去,还是一脸迷惑。

看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我震惊了。

普通人看不到鬼压痕很正常,所以我们天师才会发明阴阳镜,来帮助大家了解情况,但透过阴阳镜也看不到鬼,那他自身的气场应该是非常非常强的,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罡气,这种人鬼怎么敢靠近?

他认真的表情让我几乎以为是自己判断错误了,因为在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我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我对这次的捉鬼行动开始有点感兴趣了。

“放心吧,我会让你见到鬼的,跟我来。”

吃完饭,我去宿舍取必要的装备,么发在外面等我。

舍友们正闲得无聊,看到他,纷纷跟我打趣。

“钱多多,你终于想开了,交男朋友了?”

“长得挺正的,哪个班的?”

“你们不会是刚认识就准备出去打野食吧?记得早点回来啊,要是被班长抓住,你就死定了。”

他们说个不停,比女人还聒噪,直到我收拾好装备,才跟他们说:“他不是我男朋友,我的真爱只有钱,还有,我不是去打野食,我是去执行任务,我有连长亲发的批条。”

我说完,在他们惊讶的注视下,昂首阔步走了出去,经过门口,我看到墙角放的折迭铁锹,便顺手拿了,丢给么发,给他打手势出发。

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跟上我,微笑说:“很少有人像你这样爱钱爱得这么堂堂正正的。”

“我爱钱,所以我靠自己的本事去赚钱,我又不偷不抢,为什么不可以堂堂正正?”

他想了想,点头。

“很有道理。”

拿着连长提供的地图,我们来到后山上。

说起来军营里的一些规定也真够变态的,好好的在哪里不能训练啊,偏要上山训练。

山上鬼魂出没的机率不多,但山上有妖啊,没有妖还有毒蛇虫蚁甚至野兽什么的,所以在这里告诫所有同学,如果你不是专业人士,那没事别往山上跑,真没哈好处的。

夕阳落山了,天气不像午间那么闷热,偶尔还有微风吹过,在山间慢步,感觉挺惬意的,但可惜,我们是来做事的,不是来度假的。

上山后,么发的脚步放慢了,我走出好远,回头一看,发现他拿着铁锹,在后面徘徊,还不时看向周围,表情迷惘。

我走回去,对他说 “如果你怕的话,可以先回去,我一个人没问题。”

应该说我一个人做才没问题。

他回过神,摇摇头。

“我不是怕,我只是在找当时迷路的地方。”

“找到了吗?”

“没有。”

“那就先去你们训练的地方看看好了。”

看地图的标示,训练场地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走路太无聊了,我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他。

“看你很面生,你平时都在哪里做事的?”

“我做一些字处理的工作。”

“真好,我也想做那种的,但人家说我学历不够,给拒绝了,你的学历是不是很高啊?”

“那倒没有,只是在国外拿了个硕士学位。”

喔,我知道这种海龟派。

他们基本都是花钱去国外某些三流大学读几年书,买个文凭回来而已,没哈真材实料的,所以看起来金光闪闪,其实都是镀金的。

但镀金也是金啊,这样一想,我就感觉自己输在了起跑在线。

我暗自戚叹着,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来到他们的训练场地。

周围有不少树木,有些地方草丛也很高,我听着么发讲解当时的路线,又对照图纸,发现他们训练的路线有一部分刚好穿过某条路,而那条路跟士兵发羊痫风的地方很近。

看来是这片山地有问题。

我沿着路线往前走,么发跟在旁边,没多久听到溪水声,涧水穿过山间,沿着山石陡坡流下。

听到溪水声,他的脸色变了,快步跑过去,张望着周围,说:“我记得我走迷路时有听到水声。”

“是这里吗?”

他犹豫着摇摇头,看来是不敢肯定。

“那再找找看吧。”

为了不让他害怕,我没跟他讲,这附近的气场非常阴,除了古树参天外,这里还处于山背的位置,导致阳光无法照过来,是个养鬼聚阴的好所在。

我拿出阴阳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不断地乱颤,呈半弧形转动,一直不停下。

看来阴地也不是很难找嘛。

我照着半弧形的方向往前走,虽然范围有点大,但这种小问题难不倒我。

么发跟我在身旁,好奇地看我手里的法器,问:“这是什么?”

“阴阳罗盘,顾名思义,它是用来探测鬼魂磁场的。”

“你这人好奇怪,这世上根本没鬼的。”

“你才奇怪,你都被鬼攻击了,还铁齿说没鬼,没鬼你看这罗盘,它是抽筋了自己乱转啊?”

“我只说被不明人士攻击,没说是鬼,罗盘磁针旋转只能说明这里的地磁很强烈……对,你说会不会是地磁太强烈,所以影响到了我们的神经,导致我们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以为是见鬼?”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他显然对自己的见解很有自信,眼睛亮亮的,简直魅力值爆表,如果现在有个美眉在的话,一定会被他迷住的。

但可惜我不是美眉,所以我的反应是想抽他嘴巴。

当然,我只是想想,大家都是文明人,要杜绝暴力行为。

“那你告诉我,你要怎样精神混乱,才能从后面拾住自己的脖子?”

“也许是被其他士兵焰的,如果是地磁问题的话,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被影响到,那个攻击我的人或许是清醒后不记得了,也或许是记得,却因为害怕不敢说出来。”

“哇唔,不愧是硕士,说得头头是道的。”

“你好像在揶揄我?”

呵,难不成还要赞美吗?

“是的,你说对了。”

我懒得理他,随口应付了一句,照着罗盘指针指示的方向往前走,他快步跟上,继续发表见解。

“一定不可能是鬼,如果你会这种阴阳术,应该知道一个传说,那就是鬼都是晚上出现,而我跟其他人都是在白天被攻击的。”

“哥哥,那不是传说,是常识,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鬼在白天也会出现的,尤其是怨气冲天的鬼。”

更何况即使是白天,这里也这么阴暗。

罗盘指针停了下来,我环视四周,很快找到了目标正前方一个破旧的小庙。

“鬼不是怕阳光吗?好像被太阳照到,还会变成灰烬。”

“你说的那个品种叫吸血鬼,谢谢。”

“吸血鬼?”

“嘘!”

现在不是教课的时段,是实战时段,我打手势让他闭嘴,然后收起罗盘,一溜小跑跑了进去。

确切地说,这个建筑物更接近于祠堂,可能是以前的乡民建造的,看起来有些年数了。

祠堂的屋顶几乎没了了,梁柱桌案上布满厚厚的砂砾灰尘,用断壁残垣来形容都是赞美了,祠堂里没什么东西,只有墙角地上放了几个灰白色的坛子,坛口上了封,周围阴气密布。

正常的年轻人看到这个,大概不会知道是什么,但我刚好属于不正常的那种。

那是骨灰坛。

以前有些乡问习俗会规定某些人不可以入祖坟,所以在寻找其他可以下葬的地方时,他们的骨灰就会暂时放在祠堂里保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祠堂废弃后,它们没有被搬走,而是依旧放在这里。

俗话说人土为安,一直没下葬,魂魄肯定有怨气,更糟糕的是骨灰还被遗忘了,在这里每日经受风吹日晒,阴气重是意料之中的事。

还好我出发前准备齐全,从包包里拿出几道送魂符,拈在指间,口中默念超渡的符咒,最后弹指点燃了道符,撒在骨灰坛的前方。

道符在空中飘摇,我说:“这里不是属于你们的地方,不要再执着了,赶紧上路吧。”

随着念咒,几道影子从骨灰坛里飘出来,它们在道符之间盘旋了一会儿,就飞出屋顶,消失在了苍穹中。

影子很淡,可见它们在人间停留太久了,还好因缘际会遇到了我,否则再留下去的话,早晚魂魄会散掉的。

虽然我常常口不离钱,但必要时我也会免费帮忙,这叫日行一善,积功德的。

我真是好人。

“你……还好吧?”

我念完咒语,把多余的道符放回口袋,旁边传来询问声,么发看着我,一脸担心的表情。

“你刚才一直在胡言乱语,是不是被地磁影响了?我想叫你,又怕会刺激到你。”

幸好他没叫,否则我可能无法控制自己的暴力行为。

“我刚才什么都没做啊,是你眼花了吧?还是你被地磁影响到眼花。”

我认真地回答他,看着他脸上露出困惑,我忍住笑走出去。

他追了上来,问:“你刚才真的什么都没做?”

“是啊,我就是看看有没有鬼。”

“那有吗?”

“有的,但现在没有了。”

因为都被我超渡了嘛。

我拿出阴阳罗盘,照着指针所指的方位重新寻找。

那几个魂魄都很弱,不可能化为厉鬼害人,而且么发的气场这么强,能掐住他脖子的鬼那得要多厉害啊,所以真正的目标我还没有找到。

不知道么发是不是看出我在敷衍他,没有再多问,我们两人沉默着顺着算不上山路的路往前走。

太阳落山后,山间突然间就黑了下来,古树遮住了月光,路变得很不好走。

么发还算有眼色,帮我拿手电筒照路,我摆弄着手里的罗盘,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罗盘指针突然疯狂地转起来。

“找到了!”

我开心地叫起来,顺着磁场最强的地方跑去。

么发紧跟着我,叫道:“你小心点,这里山坡很陡!”

山陡算什么?我从小还没学会走路,就已经会爬山……哎呦……

师父以前常说,做人切忌得意忘形,但我总是记不住,你看,中招了吧。

地上盘绕了一些草蔓,我没留意,被绊个正着,身体向前一扑,阴阳罗盘也脱手而出,飞了出去。

“我的罗盘!”

我欲哭无泪,要知道这些法器都很贵的,很贵很贵的,免费驱鬼也罢了,要是还要倒贴钱,我该找谁哭去。

千钧一发之际,么发冲上前去,我没想到他的弹跳力那么强,反应力那么快,竟然抄手接住了即将落地的罗盘。

“么发爱死你了!”

我顾不得摔痛的膝盖,跳起来跑过去,一把把罗盘夺过来,检查后确定没坏,我上前抱住么发,对着他脸颊狠狠地亲了一口。

亲完后我才发觉自己的行为太暧昧了,他也愣住了,不过没生气,微微笑起来,说:“你表达感谢的方式很有个性。”

“是的是的,我只是要跟你道谢,你别想歪了哈。”

“我知道,不过军营好像有不少那种关系的……”

“No!”我向后退一步,伸手挡在他面前,果断地打断了他的念头,“我不会喜欢你的,因为你没钱。”

这个理由好像挺伤人的,不过长痛不如短痛,感情的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免得日后心烦。

他笑了,挑挑修长的眉,问:“那如果我有钱呢?”

“要很多很多钱喔,不是普通有钱就可以的。”

“如果有很多很多钱呢?”

“嗯… … ”

我把手移开,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他。

老实说,他长得还真是满帅的,符合我的审美观,至于性别……在我这里性别完全不是问题,对我来说,最大的问题只有一个如果他不是很有钱的话,我要不要跟他交往呢?

不是很有钱其实也无所谓,因为我很会赚钱的。

啊不,他的气场太正了,我以后跟他在一起,鬼哪还敢出现啊,鬼不出现,我怎么赚钱啊对不对?

打住,不要再想了,看他的样子也不可能有钱,我这个烦恼根本就是自寻烦恼。

我晃晃脑袋,把不必要的问题晃出去,说:“这里有流水声,地气也很阴,么发,你看看你迷路的地方是不是这里?”

他盯着我看个不停,叫:“钱多多。”

我是让你看地形,你看我干嘛?先说明哈,不管你怎么看我,我要找有钱人的决心是不会变的!”

“钱多多!”

“都说不要看我了!”

他的表情突然僵硬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像是即将扑向猎物的野兽,我提高了警觉,握紧拳头,准备万一他不怀好意的话,就给他来一拳。

但我很快就发现他看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大声叫道:“小心!”

在他发出警告的同时,冷风从我身后扑来,还好我反应快,发觉那阴气超重后,就知道不妙,抓住么发一起向前扑倒。

冷风擦着我们飞了过去,我撑着地抬起头,就看到前方站着……不,飘着个惨白的影子,影子的长发过腰,垂下来,几乎把脸都遮住了。

不过从影子的衣服跟身形看,她是女的没错。

“么发,鬼出来了,你好好看着我怎么捉她!”

我跳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驱鬼符对准她。

她的气场很阴很凶,明显就是厉鬼,看来那些灵异事件都是她搞出来的,虽然我还不知道女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不是追查原因的时候,驱鬼为先!

么发也站了起来,看着女鬼,问我。

“你怎么知道她是鬼?”

如果他刚才没救我的话,我一定爆粗口。

“哥哥,请用你漂亮的眼睛看一下,她在飘动,你试试你自己能不能飘起来?”

虽然女鬼没有很夸张地飘在半空中,但她的脚尖离开地面了,这又不是演魔术,三更半夜的在山里玩悬浮。

不过不知道是女鬼的裙子太长遮住了她悬浮的状态,还是么发眼神不佳看不到,所以面对如此诡异的现象,他依然保持冷静,说:“看她的头发,她应该就是攻击我的人。”

“绝对是。”

“可我都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要攻击我?”

我忍不住翻白眼了。

在问这个问题之前,难道不该先想想一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军区重地吗?还是以这么诡异的方式。

“因为她是鬼,很多时候,鬼的行为是无法理喻的。”

看到女鬼举起双手,长发也慢慢飘起来,开始凝起杀机,我摇了摇手里的道符,说:“大家都在江湖飘,不要动不动就亮刀,妳已经死了,以往的爱恨情仇也都一了百了,今晚我心情不错,免费送妳上路怎么样?”

她不说话,忽然大吼一声,遮在脸上的长发往两边扬起,露出惨白的一张脸,眼珠血红,里面充满了憎恶跟愤懑。

看来这只鬼不是正常死亡,否则怨气不会这么大,她屡次找士兵的麻烦,也许她的死亡跟军营士兵有关。

以前的军营很乱的,听说有很多龌龊的事,这样一想,女鬼会在这里飘荡就得到解释了。

面对这样的鬼,我也不想赶尽杀绝,说:“我知道妳死得冤,但不管怎样,这个事实都无法改变了,妳再纠结下去,就真变成厉鬼了,今天日子不错,不如就让我送妳上路吧。”

我平时没这么好说话的,完全是看她可怜,可惜她不领情,再次发出尖叫,冲我猛地扑了过来。

我急忙把么发推开,亮出道符应战。

不过女鬼比预想的要难对付。

她的道行其实没有很高深,但气场却异常的凌厉,我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拿在手里的道符还没用上就寿终正寝了被她扯过去撕得粉碎。

我震惊了。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道术不怎么样,但三流天师也是天师啊,被个女鬼欺负像什么话,所以我忍不住想道符是不是写错了,或是朱砂买了冒牌货。

就在我愣神的一剎那,被女鬼用法术掐住了脖子,十指尖尖,扣住我的脖子用力掐,还好么发及时上前帮忙,把女鬼拖去了一边。

我趁机大口呼吸,就听对面砰的一声响,我抬头一看,么发被女鬼扔了出去,他的头撞到树上,晕了过去。

女鬼又转过头,恶狠狠地看我。

我慌忙再掏道符,却发现口袋里的用完了,其他的放在包包里,而包包在距离我两尺以外的地上。

为了不刺激到女鬼,我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堆起笑脸,冲她扬扬手。

“嗨,美女。”

她没反应,眼瞳发出幽幽的红光,盯着我。

我一边偷偷往包包那边挪移,一边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曦妳有什么不开心,不如跟我说,我来帮妳解决,开门都是客,打妳个八折怎么样?”

她半天没说话,就在我以为她没兴趣交谈时,她突然说:“我死了……”

废话,妳不死,那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知道,所以我来超渡妳啊,打妳八折的。”

“我死了,可是你们却都活着。”

“美女,妳这句话的逻辑有问题……”

“我死了,可是你们都活着!”她大声重复道,又向我扑过来。

太可惜了,就在我快拿到包包时,被她的法力击到,摔倒在地。还没等我抽空掐指诀,她又一甩袖子,我就被她挥来的阴风卷住,成功地撞去身后的大树上。

我捉鬼时临场发挥失灵是常有的事,但是像今天这样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还是头一次,等我忍着后背传来的疼痛站稳,脖子又再次被掐住了,女鬼血红的眼睛盯着我 一脸咬牙切齿,做出吸我魂魄的动作。

实话实说,来之前我完全没想到状况会这么凶险,所以我准备得不充分想拿法器,却勾不着,想念咒语,却被她的阴气压迫着,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念咒了。

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我挣扎着握起拳头给了女鬼一拳,她却除了脑袋晃了晃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不想两败俱伤,妳别逼我……”

听了我的警告,她冷笑出声,声音阴鸶低沉,跟刚才的完全不一样,像是男人的叫声,不断重复道:“你们都该死,全都该死!”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不知道我是不是被描迷糊了,耳边隐约传来这样的叫喊。

喊声是个女孩子发出的,尖锐而又绝望,夹杂在女鬼的叫声中,像是不同频率的音符,明明是同时发出的,却无法融于一体。

我有点胡涂了,分不清眼前是一只鬼还是两只鬼,是男鬼还是女鬼。

不过有一点我很确定,不管她是男是女,现在都想干掉我,好吸收我的功力。

对面传来响声,么发醒了,他想过来帮忙,但爬起来刚走近两步,就被恶鬼旋起的阴风卷住,再次重重跌倒在地。

我就知道带么发来是错误的决定,如果他有钱的话,说不定还能带给我动力……

想到这里,我脑海里灵光一闪,冲他叫道:“有钱吗?快给我!”

他爬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我。

“这个时候你还想要钱?”

“少废话,一元就行!”

我想到为什么我今晚会大失水平了,因为我没收钱啊!

对我来说,钱就是法术的原动力,哪怕一元钱也可以,只要完成交易,我的法术就绝对没问题。

不知道么发听了我的话,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他照做了,掏掏口袋,谢天谢地,他找到了一枚硬币,扬手丢给我。

硬币在空中划过一道弯弧,飞到了我面前,我抄手接住,握在掌心里,再次挥拳向女鬼击去。

果然是有钱有动力,契约成立后,我的法术立刻回归,而且回归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女鬼被我打得整个身躯都飞了出去,她发出一声短暂的尖叫,没等我再挥第二拳,她的魂魄就消散了。

我握紧拳头,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脖颈传来刺痛,就算不用阴阳镜,我也猜得出脖子上一定有好几个鬼手印。

么发跑过来,担心地看我,问:“你怎么样?”

“喔,没事,”我揉揉脖子,反问;“你呢?”

“还好,就是撞了下头,外加赠破点皮。”

我摸摸他的头,他的后头起了个包,手心出血了,但都是小伤,回头看看医生就好了。

他问:“那个疯女人去哪里了?她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应该说是疯女鬼。

恶战后我有点虚脱,没力气解释,随口说:“大概她短时间内不会现身了。”

我取出罗盘,根据罗盘指针的移动在周围寻找起来女鬼会在这里出现,她的寄身之所应该就在这里。

“你找什么?”

“找她,哟,找到了!”

在我走到某一处时,指针开始疯狂旋动,我停下脚步,发现这一月的土地跟附近的稍有不同,地面阴湿,土质较软,杂草特别茂盛,而且这里阴气很重,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么发,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现在真是敬佩自己的先见之明,上山时带了折迭铁锹,我把挖坑的任务派给了他,自己去附近找了根弯曲的粗树枝,权当是铁锹,在旁边负责协助他。

么发做事很麻利,而且能吃苦,没用受伤当借口偷懒,土坑越挖越大,浑浊的霉气飘上来,他也没有怨言,这一点我觉得挺好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就像我一样。

他挖着土,说:“这里的气味很奇怪。”

“是啊,所以我确定有问题。”

“那你刚才要钱是为什么?”

“因为这次没收钱,我的法术就不灵了,所以我跟你要钱,就等于说是跟你做了契约,你看,后来我不就把女鬼驱除了?”

他抬起头笑了。

“她不会真的是鬼吧?”

“你刚才不都看到了,还不信?”

“也许是外星人。”

“好吧,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没话可说了。”

我耸耸肩,正准备结束这个没意义的话题,就听么发的铁锹碰到了某个东西,发出啪的响声。

我急忙拦住他,上前把坑里的土拨开,微弱的月色下,一个灰白的椭圆形物体显露了出来。

那是个骨灰坛,形状大小跟祠堂里摆放的那些一样。

我笑了。

“现在我有话说了,么发,我们找到了女鬼的骨灰坛。”

我把骨灰坛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放在地上,么发在一旁打量,说:“它跟祠堂的那些很像,都有些年数了。”

“是啊,骨灰被这样随便埋在荒郊野外,被迫跟朋友亲人分开,难怪女鬼怨气冲天了。”

“我还是不认为那是鬼,我没做过亏心事,如果是鬼,她为什么想害我?”

都说了不能用常识理喻鬼的想法,就像我们正常人无法理解疯子的想法一样。

我随口说:“可能是你太帅吧。”

“你长得也挺好看的。”

“是啊,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但我却喜欢脚踏实地地赚钱。”

噗吓笑声传来,我回过神,瞪了么发一眼,命令他赶紧把坑重新埋上周围气息浑浊难闻,我可不想虐待自己的鼻子。

么发填坑的时候,我拿出道符,把骨灰坛封住,装进自己的包包里。

“你要拿去哪里?”

“送去可以接收它的地方。”

“不是该先调查是谁把骨灰坛埋在这里的吗?”

“不,做我们这行的,起因并不重要,我们只在意怎么解决问题。”

所谓的解决问题,当然是帮女鬼超渡了。

超渡这种事其实我也可以自己做,但她的怨念太强烈了,在免费的情况下,我没有信心可以顺利超渡她,所以我把麻烦丢给了附近某座寺庙的僧人,付了香资,请他念经度化。

么发跟我一起去的,他说想顺路去看看其他几个受伤士兵的情况,但我却很小人地认为,他只是想找借口不参加训练而已。

我一直都不喜欢跟人搭档做事,如果搭档之间心有灵犀还好说,反之就只会拖后腿,就比如现在

女鬼的问题解决了,我原本的计划是去百货吹空调,再去喝下午茶,可是么发一定要去探病,我又不能不同意,否则他回头一个小报告打给连长,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只好陪他去探望伤员,正如我所预料的,我们转了大半天,所有当事人都问过了,却没问到一点有价值的情报。

这些被害者当中,有的是被附身导致变得像发羊痫风,有的是像么发那样被暴力攻击,还有的是直接昏迷不醒,他们共同的特征就是嘿嘿,没有特征。

我这真不是在敷衍大家,而是实话实话。

所有受害者来自不同的社会阶层,遇鬼之前也互不认识,个性也明显不一样,我找不出一点他们之问有连系的地方。

所以,肯定都是么发想多了。

“其实他们也不是一点相同之处都没有的。”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办完事情,么发终于答应陪我去星巴克喝下午茶,还主动帮我付了钱,于是在我心中,他的地位又提高了一层。

钱的多少决定一个人的档次,但怎么花钱决定了一个人的风度,在风度上我给么发打满分。

我喝着他买的热可可,看他还在认真阅读受害者的资料,我无聊地说:“这件事都已经解决了,你还努力寻找共通点干什么?”

“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有些地方解释不清。”

遇鬼这种事需要什么解释?三部曲就搞定了见鬼、捉鬼、送鬼。

“你是不是对我的法术没信心啊?”

“那倒不是。”

就在我很满意他的回答时,他又接着说:“我从来不相信法术的存在。”

我突然很想揍他,可是对上他的眼眸,我又改变了念头。

他的目光很认真,于是我虚心求教。

“那你说说他们的共通点是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家庭都比较富裕,而且长得都很帅?”

么发这样一说,我也留意到了,拿过数据对照着看了一下。

的确如此,受害者的家庭条件都算是小康,长相也可以说是出类拔萃,虽然跟我相比,还是稍稍差了点。

“哈哈,么发,你埋了这么长的伏笔,就是想赞美自己长得帅吧?”

“并不是。”

“明明就是。”

我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辩解,说:“因为帅而被攻击并不奇怪啊,说不定女鬼是被帅哥始乱终弃的,所以才会专门攻击长得帅的人,不过这又怎样?她已经死了,而且很快就会去轮回投胎了,纠结以前的事有意义吗?”

“我不是纠结以前的事,而是……”

“做人要向钱看,也要向前看,因为不管过去的事真相如何,都已经无法改变了,如果你想继续玩侦探游戏,那请你自己玩,恕我不奉陪了,再见。”

我拿起喝了一半的可可杯,走了出去。还有半天的休息时问,我想把它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陪么发聊这个永远都不可能有结局的话题。

所以么发可以三振出局了。

不过没多久我就为自己的决定后侮了。

傍晚我去跟连长汇报了自己的发现跟解决结果,连长很高兴,把我好好夸奖了一番,又说反正假条都已经批了,我可以再休息两天,直到周末的野外作战演习为止。

我心里乐开了花,虽然这次没钱赚,但是有假放,也是满值得的,可是就在我美美地盘算明天去哪里玩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一个很大很大的问题。

我一直以为昨晚可以顺利驱鬼,是我的法术突然变灵光了,直到我无意中看到么发给我的那枚硬币,我才明白镇住女鬼的是他。

硬币上有血渍,应该是他取硬币时赠上去的,罡气足的人,他的血也充满了灵气,这一点可以参考黑狗……抱歉么发,我不是在故意骂你是狗。

黑狗血之于天师,就等于手枪之于警察,是非常重要的必需品,但现代社会中,黑狗血越来越难寻觅了,所以大家可想而知,当惊觉身边有这么一个天然移动血浆库时,我有多么激动。

我第一时问跑去找么发,可我不知道他是哪个排的,好吧,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的编号是多少来着……18?168?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不起来了。

我跑去找连长,可是连长不在,问其他人,连说带比划的问了好半天,都没顺利沟通成功,,大家都不知道么发这个人,他就好像突然人问蒸发了似的。

要不是我本人就是天师,我一定会怀疑这家伙也是鬼了。

就这样,时间一晃就到了周末。

就在我“寻找、懊恼、渐入遗忘状态”三部曲快要结束的时候,么发突然又出现在我面前。

换成其他时间,我一定很开心,但此刻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如果你正处于野外作战演习中,不得不淋着雨在山里前进,相信不论看到谁,你的心情都不会变好的。

而我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么发的打扮跟我一样,身穿迷彩装,头戴钢盔,腰问还别着雷射仿真配枪,看到我,他很激动,拉着我的手,把我拖去了小树林里。

字面上的意思,因为我们刚好穿过小树林。

“钱多多,我一直在找你!”

“么发,我也在找你!”

可惜这不是在演爱情剧,所以下一秒他疑惑地问我。

“你找我做什么?”

我挥手让战友们继续前进,小声对他说:“跟你借东西……”

“又借钱?我不习惯跟别人有金钱借贷关系。”

“其实我不是人了。”

“不管你是人是鬼,道理是一样的,我如果借钱出去,就一定要盈利才行。”

我震惊地看向他,突然有点小激动居然有人跟我一样,可以把爱钱这么堂堂正正地说出来。

我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啊不对,现在我应该关注更重要的地方。

“其实我不是借钱了,借点血可以吗?”

“借血?”

他皱眉看着我,脸上明显写着“这人有毛病吧”的表情。

“其实是这样的,我发现你的血在对付鬼怪方面很管用,不过我不会白借你的,你出个价,只要不是太离谱,我都同意的。”

“不借。”

“为什么?都说付钱了!”

“这不是付不付钱的问题,而是钱多多,我觉得你应该认真面对现实,这世上没鬼的,作为战友,我不想你走火人魔,花这种冤枉钱。”

谁跟你是战友啊,我的战友只有钱。

“不想我花冤枉钱的话,你可以免费送我啊。”

“我说过了,我不免费做事,这是我的原则。”

神经病!

一边说不想我花钱,一边又说不免费提供,那是要怎样啊,没事干跑来逗我玩吗?

“我要去演习了,没事别烦我。”

我把他的手甩开,转身要走,被他再次抓住,说:“我有事要跟你说,是关于骨灰坛的。”

“那件事都解决了,说啥说?”

“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直觉告诉我,今晚一定会有事发生,我们必须去阻止。”

“你自己都说没鬼了,再说就算是有鬼,也去投胎了,还有什么事发生啊?”

“我也不清楚,总之骨灰坛事件没那么简单,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可是我现在需要完成上级部署的任务。”我兴致缺缺地说。

不是因为没有钱,我才提不起兴趣,而是我真的不知道么发在纠结什么,这大概就像他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一直坚持这世上有鬼一样。

刚好就在这时有人叫我。

“钱多多快点,我们马上就要进入作战区了,你想玩激情,回头有的是机会玩,我们现在是在野外作战,不是野战。”

“我马上来。”

我整理了一下头盔跑出去,么发还想拦住我,我伸出手掌,制止了他。

“我不会跟你去的,就算你给钱,我也不去,我只对捉鬼感兴趣,捉外星人这种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吧。”

我说完就跑掉了,他在后面叫了什么,不过雨太大,头盔也太大,我没听到。

这次野外作战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大家分组合作,照事先设定的路线赶去目的地,途中干掉敌营的组员,率先到达目的地的那组为胜。

我还满喜欢玩这种游戏的,大概所有男人都喜欢玩,因为它可以满足你的英雄梦,让你打人合法化,还会付你钱,最重要的是,就算被子弹射中也不会死。

因为我们的手枪都是雷射仿真装置,再在身上装了接收器跟烟火,所以中弹后的效果还满逼真的。

当然,中弹的都是别人,以我的聪明才智跟敏锐的行动力,死的怎么可能是我?

一路冲锋陷阵,我把敌军都干掉了,眼看着目标近在前方,我突然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大概是刚才么发说话时的表情太认真了,害得我一直走神,忽然想到今晚的路线有一条穿过祠堂附近,也就是说会有组员经过埋骨灰坛的地方。

也许么发说的是对的,骨灰坛不可能无缘无故埋在空山里,一定有什么原因。

道术中有什么埋骨的说法吗……

噗!

胸前腾起一团烟雾,打断了我的思绪,糟糕,我中弹了!

而且还是胸口中弹,让我想找借口再继续玩都不可能。

敌人跑过来冲我摆手,示意我可以下场了,我回过神,抬枪,冲他开了一枪,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你中弹了,你已经死了,死了还怎么能再开枪?你是要怎样!?”

敌人气愤的叫嚷声从后面传来,被我直接丢去脑后了,加快脚步,向着埋骨灰坛的地方飞奔。

在快到达时,我臧觉到了异常,这里的气场太阴了,跟前几天相比,阴气极度膨胀,暴雨中,难闻的臭气将空问完全笼罩了,像是有人开敔了诅咒的封印,让怨念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还真让么发说中了!

我不敢怠慢,加快脚步跑过去。

还没靠近,我就听到枪声传来,还有痛苦的呻吟声,执念、怨念以及憎恶的感情猛地扑来,我的灵异感应被冲击到了,胸口发闷,呼吸变得不畅,急忙伸手掏道符,却摸了个空。

真糟糕,平时我都会随身带道符的,偏偏今天参加演习,道符都放在宿舍了,身上带的装备倒不少,但都不是对付鬼的。

林子里响起撞击声,这时候现写道符也来不及了,我匆忙跑过去,迎面就看到有个黑影飞来。

我急忙往旁一闪,噗通响声传来,那个人跌到了地上,痛得大叫,却是敌军组的士兵。

他身上还有好几个枪眼,还好不是真的,否则都不知道要死几次了。

“钱……多……多……”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叫“钱多”叫得这么吃力的,转头一看,果然是么发,他正被两个人围攻,其中一个是胖子,至少在我看来他很胖的。

胖子我认识,他因为体重接近上限,很多训练做不了,是军营里出了名的差生,不过他个性好,人缘不错,所以排长跟连长都睁只眼闭只眼,不会为难他。

可是胖子现在怎么看都跟个性好不搭边,他把么发压在地上,用力掐他的脖子,难怪么发说话那么吃力了。

另外还有一个士兵举起石头,正要往么发的脑袋上砸。

石头很大,这要是砸下去,我就要为么发超渡了,情急之下,我急忙将手枪丢了过去。

手枪正中那个人的脸部,他向后一晃,跌倒在地,石块落在么发的身旁,他也趁机用脚将胖子踹开了。

我跑过去把么发扶起来。

他全身都被雨淋湿了,脸色煞白,捂着喉咙呼味呼吓地大口喘气,说:“我在……挖坑……时候,他们……突然……攻……击……”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交给我。”

目光扫过眼前的场地,大致的状况我都了解了。现场还有另外三个人,他们刚从地上爬起来,跟胖子等人直勾勾地看着我们,又向前逼近。

他们都是顺这条路线去目的地的组员,每个人的面部表情都像是被冰冻了,异常的僵硬,眼神阴暗呆滞,一看就知道是鬼上身了。

但问题是什么鬼这么厉害,可以同时上这么多人的身?

我的眼神落到对面的地上,当初骨灰坛就埋在那里,现在地面又被挖开了,而且挖得更大更深,我马上明白了,阴气就是从坑里散出来的。

除了阴气外,我还闻到了臭气,像是腐尸的气味,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醒悟过来。

“难道里面还埋了尸骨?”

“是的。”

么发缓了过来,说:“我想来确认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可是挖到一半,被他们拦住了,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打,他们的精神状况很不正常,我猜一定跟这里的地磁有关系。”

不要再说地磁了好吗哥哥,这明明就是鬼上身啊!

不过至少么发的推理没错,所以我没有立场纠正他,看看他,他身上有好几个弹孔,但对手身上的更多,我不由得啧啧舌。

“你不是做文书工作的吗?居然一个打五个。”

“幸好你赶来了,否则我肯定撑不住……现在该怎么办?”

那些人呈圈状向我们逼近,么发的声音有些焦急。

不过我很冷静,处理灵异事件是哥的强项啊,有什么好怕的?

“你还撑得住吗?”

“打架的话没问题。”

“打架让我来,你继续挖坑,把尸骨挖出来。”

“好。”

么发跑去坑旁,拿起铁锹就要挖,一个士兵冲过去阻止,被我拦住,一个扫堂腿,就把他扫去了一边。

其他人也紧跟着扑过来?我挡在么发身前,拉开架势,冲他们说:“打架是吧?哥最不怕打架了,做鬼了不起啊,有种一个个来啊!”

这只鬼很没种,所以它选择群殴,五个人围上来一起揍我。

为了给么发赢得时间,我一边应战,一边往其他地方跑,心里琢磨着对付鬼的方法。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我那时的法术还处于成长期,尤其是在对付厉鬼的时候。

凭我的功夫,要打倒几个人不在话下,但要如何做到不伤到人却把鬼制伏,我心里没底。

尤其是我不知道鬼究竟附在谁身上啊!

于是我只好一边对付他们,一边绕着树林跑,那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冲我开枪,害得我身上不断冒烟,证明我中弹了。

还好那只是雷射仿真配枪,否则我会冤死的。

不过被鬼附身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思维缓慢,类似牵线木偶,所以绕着树林转了两圈后,我就把他们都打趴在地了,又再接再厉,上前踹了两脚,确定他们晕了过去,才算作罢。

“我一直认为,人比鬼难对付多了。”

踹晕最后一个人后,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感叹地说。

“钱多多!”

身后传来么发的叫声,我刚转过头,迎面就见一个黑黝黝的东西飞了过来,还好我躲得快,那东西擦着我的头顶飞了过去,却是么发挖坑用的铁锹。

铁锹砸头的话,光是靠想的,都感觉那结果好恐怖,我急忙跑到么发那里,他呆呆地站在坑边,一动不动。

“你还好吧?”我问完,眼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脚下,他面前的土坑挖得很深,借着微弱的光芒,我看到了里面一具蜷曲的白骨。

那一定是很多年前的骸骨了,因为骨架上没有半点布缕,骸骨半蜷在土里,带着诡异的弧形,臭气跟怨气都是它发出来的,刺激士兵发疯,让士兵受伤的罪魁祸首也都是它!

我只好追加一句“看来一切并不好。”

“嗯。”

“所以……”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对付白骨的方法,么发突然转过身,冲我一巴掌甩过来。

我没防备,被打个正着,身体往旁边一歪,差点掉进坑里。

没等我站稳,么发紧接着又扑过来冲我甩巴掌。

我急忙伸手架住,就见他表情木然,眼神呆板,跟胖子那些人的反应一样。

看来他也被鬼附身了,还好他的气场比较强,存留了一点理智,刚才在攻击我的同时出言提醒。

这时候不能有妇人之仁,我一拳头把他打开了,趁着他踉跄,急忙摸口袋找纸。

没道符,我可以临时写,但是如果连纸都没有的话:……

我摸索口袋的手停了下来还真被我说中了,我全身上下都没带纸。

这是正常的,谁会在参加军事演习时随身带纸?

冷风吹来,雨点被刮着打在脸上,出奇的疼,周围响起嘿嘿的笑声,鬼在发笑,带着阴森森的怨气。

它的笑声刺激了在场所有的人,那些被我打晕的人依次跳了起来,一副又要对我发起攻击的架势。

我的头大了,伸手把遮住眼帘的雨水抹掉,眼前突然划过冷风,么发居然第一个扑过来冲我甩巴掌。

我不爽了,抓住他的手,一个左勾拳打过去,叫道:“是男人就动拳头,不要跟女人一样甩巴掌!”

下一秒我的脸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滑倒。

幸好地上没有大石块,否则我就要跟那具骸骨作伴喽。

么发扑向前,用膝盖压住我的胸口,拔出腰问的军用匕首,朝我挥来。

紧急关头,躲闪已经来不及了,我急忙抓住旁边一块石头招架。

不要问我军事演习为什么会佩戴真匕首,请去问么发。

不过匕首在半路停了下来,么发看着我,迟疑地叫:“钱多多?”

他还认得出我,这就证明他没有完全被鬼的怨念影响到,我大喜,用力点头,回答:“是我是我!快把刀放下!”

他转头看到手里的刀,吓了一跳,把刀直接丢了出去,接着又看我,急忙移开膝盖,扶我起来。

“你的脸……”

口里有铁锈味,不用说,是被他打出血了,如果事后肿起来的话,我一定跟他追讨毁容损失费!

大概我痛恨的表情太明显,他反应过来,迟疑地问:“是我打你的?”

我快哭了,委屈地说:“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还有这么多人啊。”

“但是敢打我的只有你!”

“我为什么打你?”

“这种事不要问我,去问鬼去。”

“这世上没鬼的……”

“你要再敢说这句话,信不信我揍你!”

我只是在发怒,没有真要揍他,可是在我动用暴力之前,他又被鬼的怨念影响到了,开始揍我。

还好这次的状况没有那么糟,他虽然对我动粗,但仍然保留了一丝理智,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行为,喘着气,艰难地说:“我不是真想……揍你……”

“我知道。”

“可是……我停不下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如果我知道怎么办,还会在这里乖乖挨他的打吗?

一个不小心,我的脸颊上又挨了一拳,不过不是么发打的,是那个胖子,我立刻抬腿将他踹了出去,并顺便把另外两个被鬼附身的家伙也打倒在地。

我的容忍度是有限的没钱,有貌也好,如果连貌都没有,那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了。

几下把那几个人撂倒,我摸了下嘴角,把血擦掉,血液固有的气味传来,我忽然心中一动。

也许么发又说对了,这里是鬼的地盘,也就是所谓的地磁,所以鬼不需要特意附身,就可以同时操控所有人,只要它的阴气磁场足够强大。

“么发!”

我扑了过去,抓住么发的手,他还在拚命靠自己的意志力跟鬼的磁场抗衡,眼神时而迷惘时而痛苦,但总算还认得出我,喘息着说:“快想办法……我撑不住了……”

“已经想到了!”

“啊……”

“有点痛,忍一忍!”

我说完,啜住他的食指咬下去,顿时血腥气充斥了我的口腔。

他大叫一声,拚命甩手,又气愤地看我,看样子又想揍我了这次他是主观意志上要揍我。

我急忙说:“么发,我在救你呀。”

“这么斓的解释,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白痴?”

“这叫以毒攻毒,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清醒了?”他一怔,不说话了。

当然,以毒攻毒只是顺便,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他的血液。

为了血不被雨水稀释,我再次握住他的手,他戒备地看我,做出随时抽回手的架势。

那几个疯子又重新爬了起来,我拉着他就跑,匆忙中问道:“你带纸了吗?”

“什么纸?”

“什么纸都行,草纸都OK。”

“没有。”

“那手绢呢?布条呢?或者什么可以写字的东西。”

他好像明白我的意图了,摇了摇头,就在我感到失望的时候,他突然又点点头。

“钞票可以吗?”

“可以得不能再可以了!”

要不是状况不允许,我一定抱住他用力亲,要知道钱就是我法力的源泉啊,这个时候,哪怕是冥币都可以的。

么发给我的不是冥币,而是一张折成方片的十元美钞,说:“我爷爷说,不管去哪里,都要随身带一张钞票,也许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爱死爷爷了!”

如果美钞没有折起来的话,那就更好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那几个疯子简直是阴魂不散,又追了上来,其中一个还拿了么发的铁锹,抡起来就打。

我只好一边躲避,一边捏住么发的食指,将血滴在钞票上,对他说:“我去驱鬼,你应付他们。”

趁着么发阻拦他们,我跑去土坑前。

这时暴雨更大了,雨水不断地打在骨骸上,发出奇怪的声响,白骨森森,泛着幽暗的光芒。

我忍着臭气,将纸钞展开,就着上面的血画下驱鬼符咒,最后一笔刚刚画完,对面突然传来叫声。

除了么发,其他人都倒在了地上,不过么发的状况更糟糕,他眼瞳黑暗,直勾勾地看着我,表情充满了愤恨跟不甘。

我的手一顿,将写好的呈符拈在指间亮向他,喝道:“马上从他身上退出来,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

“就凭你!?”

声音低沉,明显是个男人发出的,我猛然想起几天前女鬼的叫喊声,原来这里的地磁不仅影响了人,还影响到了鬼。

但厉鬼始终没办法完全控制么发,所以阴森森的笑声中还伴随着他焦急的叫声。

“别管我,你要做什么……就做……”

我当然想做,但问题是我不敢做啊,万一一个轻举妄动,导致么发被连累,那我就有业障了。

所以我保持随时祈咒的姿势,冲厉鬼喝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放过他们!”

“妄想,你们都该死,所有士兵都该死!”

厉鬼抱了同归于尽的想法,吼叫声中,么发的表情变得狰狞,就在我以为他要发起攻击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飘了起来,向旁边的树干上重重撞去。

我没时间跟鬼耗下去了,一咬牙,喝道:“那你就先去死吧!”

我掐起指诀,弹指点燃了手中的罡符,丢在了骨骸上,顿时是火燃起,蓝色火苗在坑里能一熊燃烧,窜上半空。

骨骸点着了,暴雨中响起厉鬼的惨叫声,叫声充满了怨恨、愤怒还有绝望,声音在山问回荡,久久不绝,接着一股黑雾从么发身上流淌出来。

那是厉鬼的魂魄,我正要拈指做出勾魂诀,忽然看到么发的身体在空中旋了个圈,向崖下荡去。

生死攸关,我来不及细想,拔腿抢先冲过去,在么发落崖之前挡住了他。

我这个人肉垫的质量很好,所以么发什么事都没有,而我却因为强烈的撞击飞了出去,身体失去了平衡,陀螺似的原地旋了两圈后,脸朝下吧唧趴在了地上。

这里到处都是嶙峋的山石,我的前胸不知被什么硌到了,剧痛传来,我两眼一黑,昏迷前唯一的想法就是奶奶的,这次驱鬼实在是赔大了。

但事实是我并没有昏迷,那只是我疼痛之下的美好愿望罢了。

我被抬下山时,神智还很清醒,其他人比较幸运,一个个都昏过去了,真羡慕。

这次的野外军事演习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我不了解,因为之后的几天我都躺在医院里。

那晚被送进医院,经诊断,我左边的肋骨有轻微裂伤,连长就大笔一挥,给我开了病假条,让我在医院里慢慢休养。

听来探病的战友说,那晚演习中发生的事被上面压住了,除了几位当事人外,谁也不了解真相,并且当事人也因为被厉鬼的磁场影响,神智混混沌沌,说不清个所以然来。

所以大家只知道有几名士兵在参加演习的途中,无意中发现了多年前的尸骨,连连长都不知道详细的情况,还跑来说那几名士兵都被打得像是猪头,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不会承认那是我的杰作,所以我把一切罪行都推到了厉鬼身上,连长相信鬼神之说,所以他完全没有怀疑我的解释,还直称赞我的法术高明,对我佩服有加。

就这样,我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

我没有再见过那晚被鬼附身的倒霉士兵,也没见过么发,不过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里,骸骨案破了。

案子真相很简单。

跟现在一样,多年前军营里有着很多混乱的性行为,在没有异性的环境下,为了解决需求,同性间的打炮行为都属于公开的秘密。

骷骨的主人就是其中一个,不过他跟别人不同的是他本来就是同性取向的人,并且他对他的炮友非常着迷,在即将退役的时候,炮友想终止这种关系,他不同意,还扬言要告诉炮友的家人。

那个炮友是个富二代,他怕这件事宣扬出去会影响到自己的前途,便找了几个战友,将骸骨的主人约在后山见面。

富二代本来想软硬兼施,让他放弃,却没想到双方越说越僵,在争执中他失手杀死了对方。

当时他们几个人都很怕,但为了今后的发展,他们决定隐瞒真相,将死者就地埋葬。

我是事后才知道么发是发现了那片山地的土质跟气味有问题,所以才会坚持调查下去。

他查到了掉下悬崖差点没命的士兵不是汉族,他们族里有一个传说,就是将骨灰压在其他死者身上,再结合封印的咒语,死者就无法化鬼害人。

富二代战友也出身相同的民族,他知道以鬼压鬼的传说,便在杀人后,去祠堂取了一坛骨灰,放在尸体的上方,让他无法加害他们…

那时军营的管理制度还不像现在这么完善,那几个人统一口径,说死者周末回家探亲未归,事后警方曾经多方寻找,但始终没有找到有关他的消息,慢慢的这个失踪案就成了悬案,不了了之了。

谁也没想到死者根本不是在探亲的路上失踪的,而是被杀掉后埋在了山上。

但富二代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的压鬼做法让死者没办法投胎,怨气越积越大,最后导致那片地域都成了怨念磁场,我猜是某个士兵在附近参加演习时,无意中揭开了封印,灵异事件才会陆续发生。

这就是为什么受害人的容貌都不错,并且家境富庶的原因,因为这种人的存在最能引起厉鬼的怨念。

凶手很快就找到了,已经过了刑事追诉期,法律无法再定他们的罪名,不过我觉得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

主犯继承了家业,不过事业发展得并不顺利,他自己也重病缠身,当时我躺在医院的床上看新闻,就见他才五十出头,却头发花白,面对镜头躲躲闪闪,身上看不到一点生气。

那些从犯的状况跟他类似,气场阴暗颓废,旧案被翻出来,他们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反应,我想也许他们内心都在期待真相大白的一天。

多年来心里一直埋藏着这么可怕的秘密,只怕换了谁,都会寝食难安吧,不知道在当年的悲剧里,是死了的人可怜,还是这几个加害者更可怜。

一切都像是早就设定好了,在几十年后的今天真相大白,想一想,有些意料之外,但又像在情理之中,只希望那个厉鬼看到这个结果,可以安心上路。

在这里要顺便说一下,那晚我的道符只是打伤了它,并没有打散它的魂魄,跟那些嫉恶如仇的驱魔师不一样,我比较偏向和平的理念。

得饶人处且饶人,得饶鬼处且饶鬼,只要有一点可以回旋的余地,我就不会赶尽杀绝。

我真是个好人。

至于那个女鬼,由于时问久远,她的过往无从查证。

我凭经验推理,猜想她本身可能是死于非命,死后又跟亲友分离,被封印在别的地方,经由年月的积累,她在无形中接受了尸骨的怨恨,再加上自身的怨气,才会化为厉鬼,但她本身并没有什么力量。

她的怨气源头都来自那具骸骨。

案子破获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么发,如果不是他查到那些受害的士兵都有一些风流情史,并且注意到族里的习俗,坚持调查下去,真相还不会这么快就被揭露出来。

可是这件事他没有对外讲过,至少连长不知道,所以连长现在见了我就像见到了神仙,说话都毕恭毕敬的。

不过我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那并不属于我的功劳,我想去找么发,可是他又人问蒸发了,我们不属同一班,他又是做文书工作的,不知道名字,很难打听到。

出院后,连长特意为我安排了一份轻松的工作站哨。

不过大热天的站哨也是很辛苦的,所以我说我肋骨的裂伤还没复原,问连长可不可以给我把椅子,让我坐着站哨。

连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于是我就每天坐着站岗,没事的时候还可以滑滑手机,生活挺惬意的,让我暂时打消了离开军营的念头。

又过了几天,某天午后,我吃完饭,正靠在椅背上滑手机,看都市传说,阳光突然被挡住了,我抬头一看,就见么发站在我面前,微笑看我。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坐着站岗的。”

也不想想我会坐着站岗是谁害的,不过看在他帅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他。

“么发!”

如果不是考虑到肋骨受伤,不能过度运动,我一定冲过去抱住他,以表达激动之情。

“最近你去哪儿了?都找不到你。”

“那次事件后,我被调去了其他地方做事,一直没时间来跟你道谢。”

“你是要付我钱吗?”

“啊?”

“我就知道你没钱,没钱就少废话了。”

“其实我马上就要退伍了,所以这次来是跟你道别的。”

太可惜了,以后我没机会再借他的血来用了。

“经历了这次的事件,你应该相信这个世上有鬼了吧?”

听了我的话,他一脸懵懂,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那晚我晕过去了,醒来后完全不记得都经历了什么,不过我记得我调查的事情,连长也跟我提过,说是你救了我。”

不会吧,那晚为了驱鬼,我累死累活的,还差点去了半条命,结果他居然都忘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

“我不管,我为你受了伤,你要对我负责!”

我大叫起来,要不是肋骨有伤,我一定跳起来掐他的脖子。

两个战友从旁边经过,暧昧的目光看过来,我立刻瞪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他笑了,问:“那我要怎么负责?”

“嗯……”

关于负责的具体步骤,其实我也不知道。

通常情况下,我都是要求金钱赔偿的,不过新兵进人社会后,租房子啊找工作啊,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我也不好意思压榨他,所以我想了想,最后选择放弃。

真不知道上辈子我是不是欠了他的,一贯信奉金钱主义的我这次居然没坚持自己的原则。

我真是个好人。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积功德了。”

听了我的话,他看起来有一点点失望,不过这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真的不需要吗?”他追问道。

“真的,如果你想以身相许,那就算了,我早说过了,有貌没钱,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

“那等我有钱了,再来找你。”等你有钱了,哪还记得我是谁?

我从来不信甜言蜜语,捉了这么多年的鬼,我什么没经历过啊,都说鬼话连篇,但这世上最善变的其实是人。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闪人。

“我很忙,你没事的话就赶紧消失,不要妨碍我晒太阳。”

“你不是在站岗吗?”

“站岗,顺便晒太阳。”

他没再废话,微笑着说:“那就再见了。”

阳光太刺眼,我不由得瞇起眼睛,看着他走远,我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其实他挺不错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哪里不错,但就是感觉很喜欢。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投了眼缘吧。

要不……就给他个机会?我虽然喜欢钱,但首先给我钱花的人得对我的脾气。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士兵跑过来,对我说:“钱多多,连长找。”

“让他来找我,没看我正忙着嘛。”

他不说话,眼神瞥向我的手机。

我平静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知道了,跟他说我下岗后就去找他。”

反正连长找我也没什么大事,大概又是看相啊看风水啊看姻缘啊,这些人真是的,自己不想努力,总喜欢找快捷方式,以为拿到好建议就能一夜之间咸鱼翻身了,想得美。

不过话说回来,没有他们,我们当天师的也赚不到钱对不对?

所以我没放在心上,换岗时我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等我再记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想到一不小心放了连长鸽子,我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跑去找他,希望他不要一生气,撒销我坐着站岗的权利。

连长正在办公室喝茶吹空调,我站在空调下方,吹着冷风询问他找我有什么事。

大概我放鸽子的时间太长了,连长自己也忘了有这回事,看着我想了半天,才一拍头。

“喔,没什么事,就是看到聂行风跟你关系不错,随便问一下。”

“聂行风?谁啊?”

“就是跟你一起捉鬼的那个啊。”

“啊,你说么发啊,我们不熟的……”说到一半,我福至心灵,连连摆手,解释道:“连长你不要误会喔,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我们总共都没说几句话,放心吧,我不会横刀夺爱的!”

“你在胡说什么?”

“咦,难道你们不是一……”

后面那个字没机会说出口,因为连长冲过来,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不要乱说话,如果你害我被停职,我跟你没完。”

“连长你不用这么激动,这种事很常见的,再说,不是就不是呗,没啥大不了的。”

“换了别人,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那个人不行,有什么传言的话,我的职位就保不住了。”

“为什么?难道他是官二代富二代?”

我说完,立刻摇头自我否定。

做我们天师这行的,见的最多的就是那些有钱人,有钱人都很有派头很喜欢炫耀的,所以么发绝对不可能是有钱人。

连长摇摇头,压低声音,说:“他是不是官二代富二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的背景一定很大,他进军营时,上头就有人特别提醒我要关照他,上次他受伤,住的也是最高级的病房,连司令都去看望他。”

“司令?”对我这种小兵来说,军长就像是神仙一样的存在。

我们受伤住院,最多是连长去慰问一下,军长?想都不敢想的。

大家请拾着手指算一算,军、师、旅、团、营、连、排,最后才是我们这种小兵,司令跟我之问整整跨越了八个等级啊!

能让军长亲自去探望,么发他一定不是简单的官二代富二代,他的背景一定很强大很强大很强大,厉鬼会对付么发,肯定也是因为他特殊的背景啊!

我居然就这么把一只大金龟放生了!

我呆住了,站在那里,半天没作声。

连长桶桶我。“钱多多你还好吧?”

“一点都不好,我错失了一条大鱼……连长,你知道么发……就是聂……那个什么的他现在在哪里吗?”

“他已经退伍了,刚才还来跟我打过招呼,现在大概已经离开了吧。”

我转身撒腿往外跑去。

肋骨那点伤没事的,为了钓到大金龟,就算肋骨全部都受伤我也不在乎。

我一溜烟跑出了军营,远远就看到么发上了一辆奔驰,我想叫他,但胸口传来疼痛,呼吸变得困难,更别说出声了。

所以等我追到外面时,车已经跑出很远了,只留一路的尘土。

我不甘心,又追着往前跑去,大叫道:“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回应我的是迎面扑来的尘土。

我咳嗽了几声,在终于认清了眼前的事实后,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喝失忆符水,我要失忆,否则就这样放掉了土豪,我一定会后悔死的。

那碗失忆符水我并没有喝,因为在我要喝符水之前,我已经忘记这码事了。

毕竟一个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要记住一件事情时,就势必要忘记其他的部分,所以基本上不重要的人跟事,我都选择不去记,我还想留着脑容量去记那么多咒语呢不是吗?

军营遇鬼事件就这样结束了,看过天师执位的同学都知道,我跟董事长是在飞机上相遇的,但其实早在这之前我们就见过面并且搭档过了,军营那次才是我跟董事长的初遇。

看完这个故事,大家一定会认为我在胡绉跟情人早就见过,还相处过,怎么可能会忘记?太不现实了。

讲这句话的同学,在这里我要告诉你,这才是最现实的现实,你不信的话,不妨回头看看,你的大学同学里,有几个是你可以叫得上名字并且记得住长相的?

如果同窗四年都无法让你记住,那我会忘记只见过几次的人很正常吧。

至少在那个时候,对我来说,董事长只是个很奇怪又铁齿的陌生人,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什么都不是,再加上后来我们再没见过,我就很自然地忘记了他。

至于为什么我绝对不会忘记钞票长什么样子,那是因为我每天都需要它啊,这个道理我想董事长最明白了。

所以呢,我是好多年好多年以后,才在跟董事长的聊天时,无意中知道了这个小插曲的。

写到这里,我要说个题外话,我忘记董事长不奇怪,因为我最擅长的就是失忆,可是董事长的记忆力跟推理力那么好,他怎么也把我忘记了呢?

这大概才是本案中最诡异的地方吧。

《完》

事件心得:鬼这种生物,其实我也怕的,但世上任何事,不能因为怕就不去做对不对?一个人有多大能力,就应该创造多大的价值,这才是生存的意义,另外,为人切莫做亏心事,正所谓人善人欺天不欺,出来混,或早或迟,总是要还的。

本案收人:0 肋骨受伤心灵受伤

张玄,你好像很了解试胆游戏的规则,你以前是不是常玩?

“我真是好人”这句话出现的次数太多。

我会忘记战友也很正常,因为贵人多忘事,尤其是不重要的人跟事。

聂行风 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