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牵手
殷淮这会儿刚结束加班，司机在前面开车，他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私人手机连续振动引起了他的注意，解锁就见梅女士发来的视频和照片。
他才看清封面就忍不住笑起来，是石溪捧着萨摩耶狗头深情对视。
视频很短，就几秒，内容是石溪抱着萨摩耶蹭脸。殷淮来回看了两遍才点开下一个。
这个视频带着声音，是石溪夹着声音夸猫咪：“我们美丽怎么这么好看呀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猫咪”
第三个视频最长，是长毛猫站在石溪腿上撒娇用脑袋蹭他下巴，被他抱住摊开肚皮埋进去吸，猫肚皮被嘬出响亮的啵啵声。
照片就是几张抓拍，石溪左手猫右手狗，大半张脸埋在萨摩耶雪白的毛毛里，笑得很开心。
石溪沉浸在毛茸茸的快乐结界里还不知道自己被亲妈卖了一波。
晚上带着猫狗安心睡了一夜，第二天傍晚穿着她妈妈选的新衣服两个人就出发了。
小洋房在旧租界那块，时光变迁依然安静矗立。
这里同附近几条路都是市里有名的网红打卡点，因此路上驻足停留拍照的人不少。
这个季节恰好是银杏变黄的时候，大片金黄落叶铺在路面，随手一拍都很出片。
石嘉和梅英鸿都没急着进去，在门口的银杏树下合影。
石溪没看到殷淮心里还松了口气，安心当起了女明星们的临时摄影师，手上拿着石嘉从家里特意带出来的相机给她们俩拍照。
两位女士都是不用别人教怎么摆造型就知道怎么拍照出片的人，石溪只要选好角度当个无情的拍照机器。
刚拍完一组，两位女士又转到小洋房花园里。
殷淮一进门就看到了她们三个，几步走上去自然接过石溪几乎是扛在肩上的两件女式大衣。
“衣服和包先给我吧，你继续。”
石溪突然看到他，心里一突。跟他对了一下眼神就移开了不敢多看他，嘴上只来得及说了声好就被石嘉催促着站到指定拍照位去。
殷淮就站在他不远处看他被指挥着一会儿半蹲一会儿举起的围着两位女士团团转。
殷淮哪里看不出来两位妈妈是故意欺负人，趁她俩商量造型，走到石溪旁边问：“我看看拍了多少了？”
石溪就把照片翻出来挨张给他看。
两个人凑的近，石溪的注意力还在前头拍的照片上，问他：
“怎么样？”
殷淮眼神从屏幕移到他脸上，说了一句：
“很好看。”也不知道是说人还是说照片。
等又拍了几张，两位女明星终于心满意足，手挽手进到餐厅。
石溪背着单反跟殷淮走在后面，等两人上楼的时候侧头打量了一番殷淮。
今天的殷淮没有穿西装，白色毛衣搭配驼色大衣让他看起来气质没有那么凌厉，依然帅的很超过。
“看什么？”殷淮偏头朝他看过来。
石溪镇定地转回去，没忍住翘起嘴角调戏了一句。
“看帅哥。”
殷淮笑而不语，石溪没忍住问他：
“你怎么来了？”
“不想我来吗？”
“不是，就是觉得你很忙。”
“是忙，但是有些话还是想当面说可能更正式一些。”
石溪意识到他想说的话应该跟自己有关，嘴边的笑意慢慢淡下去，神情郑重起来。
两个人不知不觉落后一段，停在走廊转角。
殷淮跟他面对面站着，两个人安静对视了一会儿，殷淮看石溪表情愈发严肃，终于舍得开口：
“我是想问你，觉得我怎么样？要不要和我约会？”
石溪还以为自己听错，慢半拍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
“没听清？我再说一次？”
“不是不是，我还以为…”
石溪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无措，语言系统都暂时失灵了。
殷淮的眼里像有一片星云，又像带着小钩子一样勾引他望进去。
石溪不受控地被吸引着去注视对方的眼睛。
他在那片星云里看到自己的脸和对方眼底柔软的情绪。
殷淮微微笑起来，特别温柔地追问：“那答案是？”
“好。”
石溪脑子都短路了，最后只好放弃思考，顺从本能先答应下来。
殷淮朝他伸出右手作邀请状，石溪犹豫了一下，慢慢把左手搭上去。
于是他俩第一次正式牵手就发生在小洋房殷淮发出的第一次约会邀请里。
他们进包间的时候没有刻意遮掩，两位女士面上聊天看菜品，实际上一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看到他们牵着手走进来，两位家长强撑着贵妇优雅做派，实际上桌布遮掩下火速抓住对方的手暗暗使力。
此刻手牵手心连心，两位妈妈拼命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就怕表现的太夸张把对方儿子吓跑。
今晚包间是四人位的桌子，殷淮先帮他把外套挂到一边的立式衣架上才回到石溪身边落座。
两位家长都选择性眼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看菜单。
石溪翻开面前的菜单拿到两人中间的位置跟殷淮一起看，两个人小声讨论，没注意到对面菜单后两位家长在笑着偷看。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好，梅英鸿夸了几句今天石溪的穿搭，石嘉直夸她有眼光，都是她刚人肉背回的尖货儿，两人顺势聊起今年当季的流行。
今天石溪没有束发，长发柔顺披散在身后又有几缕顺着颈侧滑落在身前，在洋房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整张脸更柔和秀美一些，但绝不会让人认错性别。
等到准备吃饭，他动作利落抄起两边鬓角碎发用一枚小抓夹盘在脑后。
他不知道自己这随意的动作透露出的风情非常吸引人，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自然娴熟。
今晚饭桌上殷淮频频看他，目光没有遮掩，被石溪抓到几次。
对方大大方方，石溪只好不管他，毕竟他不看他怎么知道他在看他，假装自己专心吃饭。
吃到七分饱，梅英鸿提议他俩可以去花园里坐坐喝点饮料，小洋房的酒单不错，不用坐在这里听家长聊天。
在场四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怎么个事儿，殷淮笑纳了来自亲妈的助攻，邀请石溪下楼到花园里去。
要不说法国人懂浪漫，天黑后花园里灯如繁星，花卉草木都被笼罩在一层朦胧光晕里。
花园灯错落，桌面灯的光线只能照亮有限的区域，它们加在一起，营造出适合食客谈天谈情的氛围。
两个人找了个背风且安静的位置入座，侍应生适时送来一份酒水单。
他们于是又自然凑到一处去看。
殷淮靠近时又带来那缕淡香，石溪有点走神，注意力落在那个香味上。
“能喝酒吗？”殷淮出声问他。
“可以喝一点。”
殷淮看出他在走神但没急着问，只用手指点着一款含酒精饮料示意石溪来看。
“这个？喜欢吗？”
石溪看了一下，是他喜欢的口味于是点头说好。
殷淮点了两杯软饮，等侍应生走开，石溪主动开口问他：“你身上好香，是喷了哪款香水？”
殷淮好像有点疑惑。
“我也很想回答你，但我今天没有喷香水。”
石溪不相信，追问了一句：“那前两次见面呢？”
殷淮回忆了一下前两次，仍然摇了摇头：
“第一次我刚从B市出差回来，第二次是商务会面。工作场合我一般不喷香水。”
石溪哑然，可他明明三次都闻到了香味，他不信邪，又稍微凑近一些去闻，那缕淡香非常清晰地通过嗅觉传递到大脑，让他确信自己没有闻错。
“可是真的有香味，很好闻，我第一次见面就闻到了。”
石溪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和话语有多么让人心动，殷淮能感觉到自己被对方的话语动作撩拨到加速的心跳。
明明没喝酒，人却有点醺然醉意。
他好像有点信了缘分和一见钟情。
殷淮撑着头看他，眼神温柔如水。
“除了你，没有别人说过。”
石溪认真地看到对方眼底：“我没有说谎。”
殷淮被这目光撩到，忍不住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对方从抓夹里溜出的一缕碎发：“知道，没说你说谎。”
石溪顺势把脑后的小抓夹拿下来随手放在小桌上，另一只手梳理了一下鬓发。
殷淮不出声看他动作，就像看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在优雅梳理毛发。
等饮料上来，殷淮突然说：“你好像你妈妈养的那只长毛猫。”
石溪这回反应极快，他哈了一声，有种疑云解开后的无语：“我妈妈昨天是不是偷拍我了？”
殷淮冲他眨了一下眼，拿过手机翻开跟亲妈的聊天界面，出卖得毫不犹豫。
石溪凑过去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一边羞愧一边把手机推回去：“我还是不看了，我怕我一会儿尴尬到桌子底下去。”
殷淮笑了一声，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拿回手机：“脸皮那么薄？那我想要保存你不介意？”
石溪端起酒杯尝了一口，假装没听到。
殷淮这会儿却偏要促狭，把自己面前这杯往他面前推了一点：“小溪，你喝错了，这杯才是你的。”
石溪不轻不重用眼神给了他一下，佯装镇定把那杯也端起来抿了一口，再把两杯饮料全摆在自己面前。
殷淮今晚脸上笑意不断，他伸手拿过自己那杯，故意等石溪看过来的时候喝了一口，然后摆在自己手边。
石溪算是看明白了：“……你有点坏心眼。”
殷淮又学他前面喝酒假装没听见。
石溪绷不住笑，他作势要挪远一些，被殷淮牵住了手扣在掌心拉回来。
掌心传来的温度好像一路从指尖烫到人心里，石溪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殷淮握的不松不紧，给了石溪挣脱的空间。
石溪脸又红了，母胎单身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配合着对方的动作放松手指。
殷淮看他青涩的反应只觉得心脏像被羽毛撩拨，他右手手指顺着石溪的指缝一滑就变作十指交扣，这回握住了没放。
左手伸过来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石溪的脸颊：“脸皮这么薄，醉了？”
石溪明明脸蛋通红却还乖乖回答：“……没醉。”
殷淮听完嘴边仍然带着笑，眉眼间却露出个有些苦恼的表情，一时被坦诚又直率的人可爱到失语。好像不知道拿对方这么办好的样子。
楼上在偷看的两位家长简直要把窗框子拍烂。
她俩一把年纪可算是过了一把磕cp的瘾。
石嘉跟个偷拍狗仔一样，一边用单反咔嚓抓拍了两张别具美感的合影，一边夸：“漂亮，他俩这同框真是漂亮死了。”
梅英鸿更是没见过儿子这么主动的时候，她乐得不行：
“哎呀我儿子这不是很会吗，这才多久啊就牵上手了。”
说完又顾及着石嘉在旁边忙给儿子找补了一句：“不过你别误会啊，他平时很正经的。这次完全是因为跟你家小溪看对眼了而已。”
石嘉对殷淮当然是一万个满意，不然她也不会主动介绍给自己儿子认识。
她本身不是那种会干预子女婚姻的性格，几个月前母子俩夜谈交心时石溪主动提出想要组建一个自己的小家庭。
他说一个人在家总觉得家里空空的，是不是也该找个人一起生活了。
石嘉有点开心儿子终于有了自己想要追求的生活，转头就开始物色身边的优质单身男青年。
梅英鸿当初问殷淮其实也就是随口一提。
他儿子早就过了“听话”的年纪，做人做事都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准则，她也不想因为这种个人问题搞坏母子关系。
结果破天荒，殷淮第一次没有直接拒绝这个话题。
在殷淮这里，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这事有余地。
仅论第一次相亲见面，这两个人一开始都是见色起意。
石溪其实第二次见面后有些犹豫这段相亲是否还要继续。
他一开始想着找个跟他一样工作稳定朝九晚五作息一致的伴侣，但殷淮这种大老板一看就很忙碌。
但殷淮对他的吸引力让他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他要承认自己心里还是喜欢更多一些。
也许多约会几次，等双方关系再亲近一些才能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