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Ps:既然是一篇放飞自我爱好的文章,趁文末也安利一些我喜欢的作品!
因为王后生不出儿子(这其实完全是男人自己的问题吧)而强行废除毫无过错的王后,甚至把王后们砍头,这是亨利八世行为,有部讲他的原配凯瑟琳的《西班牙公主》很好看,调色很美,虽然是言情剧但可以作为不错的了解入门,b站也有很多剪辑!以及想了解他的六位王后不可错过摇滚音乐剧《Six》,b站直搜就有!
“你的子宫毒害了我的孩子”来自优秀的历史小说《狼厅》系列,这句亨八对曾经深爱过的凯瑟琳的评价真是让我震撼很久,《都铎王朝》剧中也有这句话,感觉是历史上的亨八真的能干得出来的事。
资产阶级和中小贵族为了独占嫁妆把妻子送到疯人院,则是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经常被反映的现象,在著名的《指匠情挑》(韩版改编就是色气爆炸的《小姐》,原著和各版影视改编都大力推荐)里,两位女主角就差点陷入这种命运,与此类似的还有印度大量的“火烧新娘”,男方可能只是对嫁妆不满,对新娘容貌不满,就会以“她太丑”“她失贞”等理由将她活活烧死,据印度国家犯罪局统计数字,2010年,因男方不满嫁妆太少而活活烧死新娘的罪行高达8391起。
即使身世显赫如西班牙的凯瑟琳,母亲伊莎贝拉去世后,父亲不肯如期交出嫁妆,也让她在英国的处境十分尴尬;即使身家富裕如意大利的凯瑟琳德美第奇,不能生出男性,也要在夫家卑微地主动请求被废,还说自己甘愿做侍女伺候下一位王妃(不过她这是以退为进,赌赢了)。
关于后面这位传奇的法兰西王太后的故事,今年有一部新剧《毒蛇王后》可以看,虽然离史实十万八千里远,但胜在足够抓马,衣服也很好看
感谢耐心阅读至此的你,爱的评论摩多摩多!
04
04
在婚姻初期,凯雷尔和斐迪南性格中的不同便已凸显。
凯雷尔更享受阅读和思考,出于在宫廷中谨慎求生的经历,他不会轻易信任廷臣,能掌握他行踪、与他亲密交谈的,只有寥寥老友。
然而斐迪南无时无刻不在大说大笑,他钟情于狂欢饮宴,他生来就是战士,也是“讨人喜欢”的国王,相比之下,他们的廷臣认为凯雷尔太过神秘。
斐迪南乐于接见任何让他感兴趣的人,歌手、魔术师、小丑、猎人、侏儒……他的身边简直是一个移动马戏团,他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游猎,想让他安静在家陪凯雷尔几乎是奢求,好比强行按住一条躁动的牧羊犬那么困难。
在野鸭堡度过的冬天,是斐迪南一生中最长的静止时刻,凯雷尔很享受这种安静:“我真希望永远这样。”
斐迪南当即表示:“我们生来注定引领人民,应该受万众拥戴,而不是被这种寂静淹死!”
两人性格中的分歧表现在种种细微之处,为了宣告两个家族的联姻,他们在自己的小小领地内颁发徽记,一切公文和宣言都必须将它加盖。
徽记由阿拉贡王室的石榴和卡斯蒂利亚王室的白蔷薇组成,并饰以两人的首字母“k”和“f”,它们以优雅的花体字缠绕而成,像两株合抱藤蔓。
凯雷尔询问过纹章官,为何必须设计徽记?纹章官傲慢地回答:“为了向所有臣民宣告两个家族的结合——殿下,您要知道,大多数愚民都不识字,他们只看得懂图画。”
凯雷尔若有所思,召集自己的内廷:“在我的领地内,我希望所有孩童,无论贫富,都能接受一定程度的教育。”
而斐迪南注意到了刻着徽记的盾牌——这是送给他的礼物,他对卡斯蒂利亚工匠的手艺大加赞赏,当即定做了一把大剑和一柄长弓,以便他能持着双王的徽记,于战阵中厮杀。
在成婚前,斐迪南还签署了一系列正式条约,条约规定,在卡斯蒂利亚他只能以凯雷尔伴侣的身份行使权力,且卡斯蒂利亚的正式公文及宣言中,凯雷尔的徽记会出现在他之前。
斐迪南沉浸在冒险和爱情的快乐之中,杜兰特对此有辛辣的评语:“也沉浸在枕边的温柔乡里”,因此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签署的条约具有何等法律效力,这将让他在日后屡屡感到挫败。
杜兰特耸了耸肩:“他以为自己能睡服你——这招我试过,他真该看看我这张疤脸再做决定。“
斐迪南以自己的技巧为傲,无论是狩猎野鸭,抑或是狩猎美人。
他的每一任情妇都对他百依百顺,将欢好视作恩赐,凯雷尔又如此温柔,这令他陷入错觉,一时哄凯雷尔开心也不要紧,他们不是已经发过誓,永不背叛彼此吗?只要凯雷尔自愿被他保护,卡斯蒂利亚的实权仍将属于他。
——然而婚后不到半年,他们便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执。
阿拉贡遭到入侵,斐迪南的父亲希望他回国,可战况并不激烈,凯雷尔也不想和他分离:“你弟弟可以处理。”
“我才是王储!要我把战功拱手让人,自己在一旁陪你散步,绝不可能!”
有一瞬间,凯雷尔觉得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枚筹码:“何况胡安也不太清醒,如果他坚持把王位传给女儿而不是你,亲爱的,我们至少得有家可回。”
凯雷尔的声音也随之变冷:“……你认为我是丧家之犬?”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斐迪南深吸一口气,焦躁地一剑戳破面前的帷帐,恳切地在凯雷尔面前屈膝,“相信我,我愿意一直待在你身边,但不是此刻,我不能冒着失去阿拉贡王位的风险和你缠绵,我必须保护你,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
斐迪南的确保护着他,凯雷尔深知没有尖刺的玫瑰会是什么下场——人尽可攀。
2
凯雷尔替他处理过很多心怀不轨者,他一度认为这是种可爱的嫉妒,却没想到终有一日,这妒火会发酵成对他不忠的指责:“你在教皇床上脱过几次衣服,才换来我们的婚约?!”
一旦被嫉妒蒙蔽双眼,而这嫉妒又能给斐迪南杀妻提供充分的道义,他便不会再怜惜凯雷尔,只会将凯雷尔抹黑成一直欺骗他的婊子。
然而至少在他第一次离开前,蔚蓝双眼那样真诚,凯雷尔立刻选择原谅他,不情不愿地伸手任他吻:“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我有需要,请立刻赶回我身边。”
斐迪南虔诚许诺:“但凭差遣。”
史官倒吸一口冷气,不自觉地停笔。
凯雷尔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啊……想必你已经发现了,那年春天很和平,随着支持者的加入,我们离开野鸭堡,搬进了更舒适的王宫,而阿拉贡也并没有发生过战争。”
史官谨慎道:“也许是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凯雷尔一手掩唇轻咳,一手止住他的发言:“你没有记错,阿拉贡风平浪静。斐迪南的父亲只是对他长久滞留在卡斯蒂利亚不满,当然,也是对我这个迟迟不能继位的无用王储不满,因此编了个理由骗他回去。”
凯雷尔面上露出一丝自嘲:“我一直以为斐迪南受到了蒙骗,才会出于荣誉和义愤离开我身边,直到他死后,我才发现他在途中就得知了真相。”
然而斐迪南勒马回首,蔚蓝双瞳忽而变成冻石——在亟需支持的妻子和随心所欲的父亲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之后他们时常通信,将所有机心谋算都裹上爱的糖衣。
斐迪南的近臣对他建议:“您不能只做有求必应的保护者,对方的地位应在您之下,他必须服从您。只有暂时离开他,才能让他主动乞求您的回归。”
斐迪南似笑非笑地采纳了这个建议,并动手开始写一封又一封的长信,描述他在阿拉贡宫廷中是如何险象环生,如何渴望回到凯雷尔身边而不能。
杜兰特扯动狰狞的唇角:“听说他忙到又在家生了一个私生女,可真忙啊!”
作为当事人,凯雷尔始终面色平静:“他已经享受了足够长的蜜月,是时候从爱情中清醒,谋算卡斯蒂利亚的王位了——这点我倒没有怪过他,他从小接受着这样的教育,我也并非全无后手。”
史官低声道:“看来——斐迪南陛下并不清楚您和凯瑟琳殿下之间的盟约。”
杜兰特哼着酒馆里的小调:“好人儿,为我脱个精光,但别忘了匕首枕下藏!”
新婚夫妻各有底牌,斐迪南逼凯雷尔在压力和恐惧下主动交出统治权,而凯雷尔确凿无疑地清楚自己会继位,凯瑟琳会把王冠交给他。
但斐迪南仍然在纸上扮演深情伴侣,凯雷尔也仍然对他倾诉自己的无助。
他们分离了整整十二个月,直到胡安病重的消息传来,凯雷尔前所未有地需要支持。
凯雷尔最忠诚的谋臣、为他启蒙的老师——冈萨洛教士对此大加抱怨:“如果斐迪南真的像自己在婚礼圣坛上宣称过的那样,互相支持、永不背叛,他就该快马加鞭赶回来!”
凯雷尔的宫廷内风云诡谲,斐迪南久久未归,让众人怀疑他已经失去了最有力的支持,更何况斐迪南的风流韵事从不是秘密,他新得了一名私生女,这消息被不无恶意地传到凯雷尔耳中。
凯雷尔没有让任何人看穿自己的情绪,那段时间他独身承受所有压力,比任何时候都瘦削,有时拨弄斐迪南种在他窗边的蔷薇,发现自己的手指比蔷薇更苍白。
眼泪?眼泪无济于事,慈爱的冈萨洛会替他遣散侍从,在他身边放下一块手帕、一颗消肿的热鸡蛋,但不会纵容他的伤感。
冈萨洛只会像儿时教他认字一般,轻快地举手一拍:“让我们看看,接下来该干什么?”
凯雷尔继续“柔弱无助”地给斐迪南写信,请求他在这关键时刻的陪伴。
斐迪南的回信像在和他比拼谦卑一样——终于到了提出交易的时刻,一切欺诈都被描述得很甜蜜:“我不明白为何上帝要如此惩罚我,赐予我你的爱情,却又不允许我赶到你身边享受它。我为胡安的命运祈祷,但我现在进入你的国土是不智之举,请原谅,亲爱的,胡安的神志已经混乱了很长时候,在他垂死时,我有相当的理由怀疑他会下令全境通缉,毕竟他恨透了我。”
“如果我要长久地在你身边保护你、爱你,就必须先争取存活的权利。希望你能为我取得胡安的谅解,我并不是说这是你必须履行的义务——别误会,亲爱的,你的福祉对我而言重于一切,但我恳切地请求你,为我在胡安的宫廷里争取盟友。只有胡安同意将卡斯蒂利亚的冠冕交给我,我们在两国境内才能彻底安全,那时我会策马飞奔到你身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吻你,我发誓!”
斐迪南的落款如此深情:“——你的奴隶。”
而凯雷尔并不需要手帕,只需阅读这封信,再热切的眼泪也会冰冻。
他轻声折起信纸:“这是威胁。”
冈萨洛哼笑一声:“他认为你不可能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独自继位,除非你把王位交给他,否则他不会现身……他看轻了你!”
斐迪南以为凯雷尔会在孤绝的古堡收到这封信,然而凯雷尔已身在王都,正坐在日后他同史官对谈的这张舒适长椅之中,准备自己的加冕仪式。
斐迪南到底凭什么认为他不敢独自继位?是觉得他不敢违抗丈夫的权威,还是觉得他没有骑士保护就寸步难行?
凯雷尔尝到一丝荒诞滋味——事实上,他已经雷厉风行地接管了整座宫廷,他好学谦恭的名声比起“疯王”胡安好太多,这些年的苦心经营没有白费。
他立刻着手改革御前议会,任用来自平民阶级的专业人士,举办庆典、免除赋税、勾销胡安在位最后一年的待追回欠款,这令所有人都从胡安的暴虐中松了一口气,发自内心期待新王加冕。
如果有刺客想要刺杀众望所归的白蔷薇王子,卡斯蒂利亚的人民会把他撕成碎片——凯雷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也把斐迪南的信撕成了小片。
他撕得很冷静,很细致,像在掰小块面包,喂食贪婪的鸽子。
冈萨洛沉声建议:“仅仅无视他还不够,如果他及时得知你继位的消息,很可能带兵前来,赶在加冕前篡夺王位。”
凯雷尔安静地拿起笔,眼中仍有水光:“那么,我会写封长信告诉他这个喜讯——有没有跛脚的信使?”
他会确保这封信送得很慢、很慢,慢到配得上斐迪南一年来赠他的所有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