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仔细谋划,却又被捧起两爪,面前出现一张沉静如月的美丽面庞,“来找吃的吗?”见谢颜忙不迭猛点小小的狐狸脑袋,那位女子摆摆手让众人平身,讶异于谢颜毛皮光洁,也露出一抹俏皮笑容:“这样可不行啊,还没猎到食就被抓住了。”

“我们也正奇怪呢,它是突然从花丛后面跳出来的。”女官们礼毕便又回复好奇,继续顺谢颜的毛,胆大的还捋了捋他尾巴,谢颜很担心被摸得掉毛,太耻辱了!

为了保住他仅剩的形象,谢颜很不高兴地一头埋进看起来说话最有分量的人胸前,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举孟浪。

四周女官吃吃笑出声来,有羞怯的还红了面容,“这只一定还不晓人事,也不知化形没有。”

那位宫装女子倒是落落大方,坦然一笑把谢颜的狐狸脑袋推出去,安抚地抚摸他后颈,“无妨,我们本就是私自出行,既见过鹰王样貌,长得还算正常,我也心安了。若有些奇遇冒险,不失为锦上添花。”接着将谢颜温柔地放在桌上,“都是你的啦,不要沾到胡子上。”

谢颜在四周好奇目光下颤巍巍站稳,先甩毛,进食前一定要有姿势。接着埋头开吃,虽然一口一个,但不吃到胡子上也简直不可能。吃到尽兴更是不顾仪态,连爪子都踩得乱七八糟,一摇一摇还留下梅花般小巧足印。女官们掩袖而笑,那位宫装女子见到他足印却若有所思地扬了扬眉。

谢颜吃光一碟后满足得只想打滚,他倒是不会每样都吃一点最后都浪费掉,好不好吃认准一碟也实在可爱。女官们忍不住喜爱之心,揉了揉他,他居然也就真没志气地四爪朝天任揉肚皮。反应过来后羞得只好用尾巴挡住自己,恨不得双爪抱头躲到地上去。

秦苍流从前经常用点心诱惑他,变成人形一口就太小了,还是原形比较享受。秦霄遥偶然目睹,很是嫌弃地看了眼他的肚皮:“圆得像球一样。”

自此投喂便少了,谢颜很委屈。他有偷偷蜷起来和秦霄遥王座上硕大的明珠对比体型,事实证明他要加上尾巴才能达到球的效果,何况他还有两只耳朵。

唯一坐着的宫装女子命人给他拿了一碗清水,谢颜很感激地舔舔她手掌。趁他喝水,那位女子温润声音再度响起:“下去吧。”

众位女官齐齐行礼,看着谢颜一耸一耸的尾巴依依不舍地离去。有一位怕是年纪尚小,平日又得宠,偷偷请求道:“若是这只小狐狸无人饲养,我们能带回去吗?”

宫装女子有些无奈地颔首应允,她这才欢天喜地地离去,临去前深施一礼:“多谢殿下。”有等候的同伴拉住她,絮絮私语:“别傻啦,那么贵重的项圈,一定是养在宫里的。今天可能忘了喂食才跑出来……”

咦?正在喝水的谢颜被她的称呼惊吓,突然想起蛇族此行为何,一下子呛住。那位女子看出他的窘迫,笑吟吟看住他:“你是雪狐对不对?寻常小狐狸,足印断没有这么清晰。”

谢颜也不知如何回答,再次凭着不靠谱的直觉认为给他食物的一定不是坏人,伸爪蹭蹭,试图软化她。

“还真乖,猜出我是谁了?”她凑近谢颜,像是怕吓到他,动作特意放慢。谢颜动动耳朵表示明白,却更加窘迫。

“别害羞嘛,日后你还要叫我大嫂。”霜台露出得逞笑容,“你这么可爱,为什么哥哥们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变态?他们是不是常常欺负你,都不给你喂食?”

谢颜本能地躲避比他强大的物种,叶霜台道行虽不及叶长庚,也是巨蟒血脉自小勤勉修行,抱起他的手虽然柔软却同样有力,一时压逼他无法化成人形。谢颜情急之下甚至想干脆装死,却被叶霜台看破,握住他的命门——尾巴,“不说话的话,我可能会一不小心拔掉几根……”

谢颜更着急,嗷呜嗷呜地解释半晌,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或者只是为了逗逗他。

叶霜台见他急得尾巴都立起来,才确定他真是一眼就看得透的天真,也收了逗弄之心,抱起他认真道:“做个交易怎么样?我每天来喂你,剩下几天不许把见过我的事告诉别人。”

谢颜双眼放光,耳朵一软尾巴猛摇,像只狐毛扇子。

叶霜台也不禁好笑,捏了捏他向后塌倒的耳朵,“我送你回去,免得半路又被奇怪的人逮到——不许再埋我胸!”

谢颜很听话,只是不让埋就找不准姿势,最后尾巴放不下,挠得叶霜台也不禁笑出声来。

她抬眼直视阳光,谢颜眯着眼,故而没发觉她筹谋时一如其兄,双瞳瞬间变换。只是不似叶长庚那般浓重得令人心悸,她眼中红色清澈而坚定。

谢颜摇头摆尾地想,赌上他牺牲的猛兽尊严——这次应该真的遇见了好人吧。

“可有喜欢的人?”叶长庚戏谑地提问时,谢颜正坐在他膝上研墨。是块古墨,表面已结了墨霜,研磨时需轻且慢,谢颜有些疑惑,便谨慎地停了动作。

本期待他会一惊之下研出一片碎裂的叶长庚有些失望,挑眉看向把不解摆在脸上的小狐狸:“他们管你管得再怎么紧,也不至于不晓得情爱滋味罢。”

谢颜被他半拥着转过身,仍然不及他高大,勉力拉远距离才能堪堪对视:“我不太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他知道魔族素性追求享受,于欢爱尤甚。无论真情假意,总是缠绵多情,就连秦霄遥都曾收过绣帕留过剑穗。然而谢颜自小养在深宫,对两个哥哥只有敬畏,最多不过如学子于师,老实听话是第一要务。

至于其他人,男性来来去去他见过即忘,鹰族女性多悍勇,也看不上他柔软。如此一来,谢颜体会过的最接近爱恋的情感,怕是只有面对食物时的兴奋。

叶长庚见他懵懂无知,不由得惋惜一叹,捻起他一缕散发轻嗅,搂住他的腰贴近面颊,“真是可惜了。”

两人姿态暧昧,谢颜却也不懂得主动做些什么,只是停了研磨的手,看叶长庚近在咫尺的熠熠双目。那温暖的吐息轻抚过他脖颈,有些尴尬,却也有些奇异的热度蔓延。

蛇王一只手搂住他腰身,一手自衣领处探入,四处作恶肆意揉捏,面上依然一派谦谦君子,俊秀温文:“毕竟那可是件美事。”

他太吊人胃口,骨节分明的手指仿佛有节奏般一寸寸生根发芽,谢颜只觉腰一软,便被缓慢而不由分说地按倒在桌上。这种事上他从不懂反抗,此刻也只半阖双目低低呻吟,长睫迷茫地闪动,却见叶长庚手掌的形状从自己胸口衣料之中浮现。那笑意吟吟的蛇王摸得很是地方,经过一晚上便清楚何处能令他立刻缴械投降。

谢颜有些惊惶地感到脸上发烫,不敢直视叶长庚,长久以来受到的训练又让他不得不婉转承欢,无奈之下只得小心翼翼触碰叶长庚指尖,颤抖语调中流露好奇与向往:“比吃点心还快乐吗?”

叶长庚一怔,泛起一抹苦笑:“这也太煞风景……”

他隔半晌才重整旗鼓,继续低头亲吻谢颜鼻尖,无奈而哄诱:“本王算是明白了,鹰域穷到喂不饱你。跟我走如何?这些事我会教你。”

他摸到谢颜胸口重又扣回的乳环,前夜这只单纯狐狸被蹂躏的美景又浮上心头,本是逗弄对方而已,此刻调笑中却也带了难以言喻的低沉。

谢颜虽被他炽热掌心抚弄得心慌,也听出他玩笑,小幅度摇了摇头。见叶长庚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拉扯乳环的力度似乎大了些,稀里糊涂地就放了心。忍着痒痛和奇异的兴奋感,再次触摸他手指:“能不能……形容一下?”

叶长庚附身看谢颜一汪清泉般清亮见底瞳孔,那其中只有他自己的倒影。呼吸便悄无声息地乱了节拍。他倒不必掩饰,谢颜看不出来,只会继续好奇地看着他,脸颊上泛起的绯红却随着他手指弹奏的乐曲愈来愈明显,再这样下去不待急管繁弦催,那两只狐狸耳朵就又要冒出来了。

叶长庚平复粗重喘息,解开他下身亵衣:“你觉得,能怎样形容?”

谢颜温顺地任他施为,心思却浑不在此处,无端端便让叶长庚感到挫败。他甚至真地认真思考半晌,“我听人讲,是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

叶长庚再笑时已褪去温文尔雅的表象,掠食般含住谢颜耳垂,声音低哑,叫人想起所谓靡靡之音:“错了。应当是一寸狂心未说——”继而送入一根手指,满意地看到谢颜低喘一声扶住他肩膀——“已向横波觉。”

叶长庚用唇齿堵住谢颜所有疑问,情潮涌动间,唯余浪蕊浮花,春光沉浮。

待二人缠绵尽兴,已消耗半分辰光。蛇王应邀去围场游猎,以谢颜太没见过世面为由硬是将他也带上。几日来谢颜面对他时已放松许多,不知为何便有些心虚,不愿面对两位兄长。寻了个由头便自顾自跑开。

叶长庚倒也不阻,只在他跑掉前深深一吻,吻得谢颜头晕眼花不辨东西才放开他,和煦笑容饱含关切:“小心别被射中。”

谢颜顶着红通通的脸一溜烟跑走,虽尴尬却也为保命起见,并未变回狐形。他一人走在林间,虽是苍翠欲滴好景致,却也颇觉无趣。不免有些垂头丧气,绕过盛开的鲜花慢吞吞转悠,始终没有转出脚下那一小片地。

“在想什么?”忽然被轻拍一下,谢颜有些受到惊吓地回头,险些就要冒出耳朵,却是笑眯眯的霜台。

谢颜第一反应是该打招呼,却不知道怎么称呼,犹疑着到底要不要唤大嫂,却被霜台抬手阻止:“不用啦,我也是偷溜出来,太张扬小心被人发现。”

谢颜只好眨眨眼答应下来,两人漫无目的一同转了半天圈子,他终于忍不住问出那个问题:“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公……霜台姐姐,你喜欢陛下吗?”

叶霜台亦讶异,却不像其兄那般摆明了笑话他,认真地解答道:“我从前也不知道,后来懂得了,才知道不如从未知晓。”谢颜听着更晕,她莞尔一笑摸摸他的头,“但是有些事我们是一定会经历的,你早晚会明白。”

未待谢颜重申最后一个问题,她狡黠地看定他:“比起我喜不喜欢鹰王,我倒是想问你,怎么不叫他大哥?不是都说鹰域手足之间极为亲厚,你为何这样谨慎?”

谢颜立刻被转移目标,不好明说自己害怕秦霄遥,只有含混其词:“我与陛下总归……唔……血脉不同,不好失礼呀。”

霜台还欲再问,两人身侧却突然传来嗒嗒马蹄声,未及回头,便听得一道清朗张扬声线:“——哟,这不是公主殿下吗。”

驾驭黑色骏马的是一位身着勾勒身线的黑色戎装的女骑手,高傲面容洁白锐利得如同刀锋,语气却带了嘲讽:“你不在家绣嫁衣,跑出来干什么?特地来会情郎?”

她黑色的绣金披风迎着长空猎猎飞扬,双瞳中激荡着谢颜看不懂的激烈情绪,然而他不会错认鹰族王族特有的金瞳。谢颜忽然想起本朝确是有一位骁勇善战的女将军——天章将军之女,秦龙鸾。

霜台身形微颤,旋即站定,亦昂然回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莫非是特地来寻我?”语气虽故作冷淡,调侃之意却是掩不住的。

秦龙鸾显然没有这般好定力,盯着霜台看了半晌,对方不露丝毫破绽,指挥千军的阵仗突然就自乱了阵脚:“你……!叶霜台,你好样的!”也不知是气某人冷淡,还是这场突如其来的订婚。

谢颜已经搞不懂局面,只感觉二人应该相交匪浅。未及细想,便见叶霜台笃定地走近那匹漆黑如夜的神骏,眼角眉梢抑制不住地流露笑意,语气仍然不温不火:“我怎样?留下半只断箭就上战场还失踪一年的人可不是我,难道终于有人愿意娶你这只母老虎,才叫你乐不思蜀。”

谢颜看出她行动不同以往,自心底透露出热切。谈及嫁娶,语气竟转哀凉。

秦龙鸾披风一扬,纵马仰天长啸,大怒:“谁稀罕那些腌臜男子来娶!那支箭自家父谢世后我从未离身,你若弃之敝履,我也只当看错了人!”怒发冲冠,却究竟没有掉头离去。

叶霜台有些黯然,“若不联姻,何时能将青云书与羁风带合而为一?”说罢竟自怀中取出一物,那枚断箭光亮如新,赫然在目。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世上许多事,远非你能左右。”

秦龙鸾神情复杂,黑马踱步走至叶霜台身边,伸头蹭她,神态极亲昵。马主人似乎也想伸手,却终究别扭地握紧缰绳,一甩头:“哼,我大可直接驱兵蛇域,将羁风带抢来便是!你大哥那两下子也就骗骗秦霄遥,必不敌我!”

叶霜台摸摸马头,忽然璀璨地笑开:“既有这份决心,你说我费尽辛苦偷偷潜进来是为了谁?”

秦龙鸾本是苦大仇深地盯着叶霜台,直到乖乖旁听的谢颜都懂了才反应过来。我行我素的女将军脸上霎时红了一片,咬牙切齿地似乎又要闹别扭。叶霜台在她恼羞成怒之前极利落地平地飞身跃上马背,搂住她戎装下劲瘦腰肢,一声长笑:“想逞英雄,先打得过我再说罢!”

秦龙鸾从头到尾没留意谢颜,眼里除了叶霜台好似全无他物,还坦坦荡荡理直气壮。不知不觉二人便共持缰绳,叶霜台一扬马鞭,指着不远处逐渐行来的庞大队伍,对谢颜笑言:“眼下有三匹好马,挑一匹骑上去,你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话音刚落,便被秦龙鸾不满地拽回,两人十指交握,顷刻间纵马远去,徒留一地尘踪。

谢颜看着她们自在背影,忽觉心头一动,灵光闪耀——像这样,就是“喜欢”罢?

远处马群渐近,虽然变成狐形溜得更快,但谢颜也知道绝对会立刻变成烤狐狸。于是左右环视一圈,还是慌慌张张地选了一棵参天古木躲起来。

叶长庚今日一身白衣,饰有蛇族猩红章纹,英武中不失文采风流。鹰王兄弟依旧一身黑,秦苍流面容太邪魅,比起叶长庚来实在更像蛇。然而他不说话也不鼻孔朝天看人的时候,一身黑羽披风猎猎作响,还有几分天潢贵胄气韵。

谢颜浑然不觉自己是在偷窥,又趁没人发现鼓起胆子打量秦霄遥。鹰王腰间长剑看上去立起来和谢颜一般高,刀凿斧刻的面容一如既往严肃,此刻游猎,傲然驾马行来,猛禽的骄傲和犀利日光下展露无遗。

他们看起来都在发光,但是未免个太高了。谢颜很有自知之明地决定放弃,他死也不可能够得到那么高大的马,尽管看起来的确很帅。

他考虑寻找一匹大小合适的马和看起来温和的人,然后有礼貌地询问能不能和他共骑,尽管这样做具体有什么意义还是不大明白。

他透过枝叶披离间细碎光晕观察外界,有毛茸茸的枝条拂过面颊,带来阵阵细痒。谢颜忍住好几个喷嚏,免得自己又冒出尾巴。

“这里有猎物的气味。”是叶长庚的声音,他的马如踏舞般轻叩地面,节奏悠闲。

“蛇王既然大发慈悲放走了刚才那只鹿,这只也就不劳您操心了——鹰的耳目可是比蛇敏锐许多。”秦苍流傲慢的讽刺一如其人,音调华丽而内容阴鸷。

叶长庚低笑,“不如亲王变身,你我较量一番。”谢颜看到他揉了揉手腕,却没看到他的兵器。叶长庚仍然一派随意,似乎只是来看风景。

秦苍流眼中金色渐深,像要淬取日焰中心赤红般任怒意形成风暴,谢颜听到他庞大羽翼在骨骼间咆哮的声音。然而他到底控制住自己,秦霄遥还盯着他呢。身为一族亲王,变身后若是回复人形赤身裸体实在不雅,万一打不赢就更加丢人。

最重要的,在莫测的狮域将开的现在,至少表面上也要和蛇友好相处,暂结同盟。

秦霄遥似是漫不经心地出言:“蛇王请,能让你为之奔走的想必是珍惜猎物。”谢颜捂嘴偷笑,没想过一向在额头上刻着“我就是规矩!”的陛下也会嘲讽。

可惜他偷窥这件事做得实在不够专业,一笑,尾巴又偷偷溜出来,和头顶枝蔓一同摇曳。

叶长庚看着树丛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弧度大到身侧侍卫都有些诧异:“或许只是比较笨的猎物,但一定很有观赏价值。”他纵马前驱,那匹白马亦有灵性,前蹄屈起间蹄声落地,仿似箭雨流星,弓身待发的叶长庚霎时跃至树丛前。谢颜只看到他飘摇衣角,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揪住尾巴一把抱起。

秦苍流变了脸色,手已按上刀鞘,却被叶长庚同样身着银白的侍卫拦住。秦霄遥皱眉,“不可失礼。”他只得忿忿后退,盯准叶长庚搂住谢颜的手,神色阴晴不定。

叶长庚卷着谢颜尾巴顺毛,一只手却停留在他脖颈上。谢颜老老实实被迫与他同骑,也不敢发表意见,还隐隐觉得终于骑上这么高的马真是值得纪念。趁大人物互相眼刀攻击,谢颜友好地摸了摸白马的鬃毛。可惜这匹马和主人一样不容易对付,自鼻孔里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理他。

谢颜很伤心。

叶长庚笑容弧度变小,彬彬有礼道:“看来这次是我赢了。”接着不顾对面不满的二人,低头嘱咐谢颜:“抓紧,这可不比飞行简单。”

接着一抖缰绳,带领卫队绝尘而去。

秦苍流终于愤怒地张开翅膀,却只能挡住飞溅的一地土。

谢颜没骑过马,连原身在野外自由奔跑都很少。耳畔风声呼啸,叶长庚看着他好奇而激动的样子,声音里有蛊惑人心的温柔:“我会留到你生辰那天。”

谢颜诧异地回头和他大眼瞪小眼:“我生辰……?哪天来着……哦!”谢颜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反正从小到大也没人给他庆祝过,就算有他大概也发觉不了。偶尔自己想起来倒也不至于黯然神伤,偷偷摸两块点心就很满足。

叶长庚失笑,“怎么这么迟钝。”

谢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谢谢,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毕竟他自己都忘光了。

前方大营在目,叶长庚住了马,环住他的姿态像是温存情人,也像盘旋猎物周身的蛇:“你总有一天会发现的,只要用心,知道一些事情并不难。”他温和语气似乎意有所指,谢颜却只觉得感动。

叶霜台对他淳淳教导过,喜欢一个人,就要抓紧时机表达。凭着和叶长庚共度几晚的经验,谢颜凑近他脸颊飞快地轻吻了一下,如同啄花的小鸟。

叶长庚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笑着回吻。他的吻点到即止,极为自持,却也火热得让谢颜晕晕乎乎,如果不是有他搂着只怕要摔下马背。

泄愤般疾驰而来的秦苍流恰好目睹谢颜脸红成一朵火烧云,瞳孔霎时紧缩。随后镇定行来的秦霄遥微不可见地眉头微皱,看向叶长庚的眼神更添几分深思。

照例是一场盛大晚宴,只是比起宫中拘谨文雅的享乐,猎场更无所顾忌。没有香料管弦,却有烈酒与烤肉。不过美人自是必不可少的。

谢颜这次感觉安全很多,坐在叶长庚身旁。虽然雪狐也算得上食肉动物,然而实在缺乏猎杀技能。甚至被训练做猎犬的工作,也不如近亲棕狐。谢颜对肉类兴趣不是很大,巡视一圈没有喜欢的水果点心,很有几分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