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晕过去那时候顾惜朝很不甘啊很不甘,为什么他现在变得这么精明?!

但是却隐约觉得,有些欣喜的样子。

是为什么呢?

戚少商看着那个喝醉了就会变得很温顺的家伙倒在自己面前,感觉到天色已近破晓,他突然想笑。

天知道为什么,他只是觉得,重新见到那个人,其实真的没有那么的强烈的恨了。因为他们都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恨上一次,或者爱。

————就像你要在这里开分号一样,我之所以知道不是老八订的还会吃下去,只是因为,所想的一直都是同样的事罢。

————其实你不知道,你的很多想法,我都是明白的。然而我不会去说。因为如果说出来,我们便不再会是现在的关系。

知己,固然是好的,可是他们现在应是得糊涂且糊涂的年纪,反而不再需要那么透彻彼此的人了。

故人好,不需多说什么,亦能明白彼此心意。就算所走之路截然不同,相遇之时,仍能有默契。

戚少商笑了。

很淡,像是悟了浮生的禅。

他轻轻为顾惜朝披上一件外衣,没有点灯,轻轻走了出去。

一天外,残更月明,已是薄暮鸡啼。

人归时。

其实有时候,故人,已经是有仇的知音的升华级了,至少这说明,他们仍能平静共坐一窗下,把酒至天明。

一天过了,还有无尽的明天。

今年的端午去了,还有很多个来年。

焉知,会不会有一天,有一张用小楷或行篆写着“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素白信笺,会从某代楼主的手中,被送到某书生的店里。

非只春迟离人远,或物是人非可堪惆怅,陌路,更值嗟叹。亦非只长相忆或长相思才值高歌,相知,更是难得。

如是,纵使陌路亦相知,方称得上是,真正的知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