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晁声在原地愣住。
你也不希望跟我有什么牵扯,不是吗?
不是,真的不是。
可是没有人会信,连晁声自己都几乎这样认为。
有多少时候你以为天时地利,却不过是报国欲死无战场。
不知愣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三分钟,晁声终于鼓起勇气追了出去。
季书自A大毕业后在大学城不远处买了房子,从江山公园回去根本不需开车,溜个弯也不过二十几分钟的事,故而晁声追上他的时候,他尚伫立于街头看七点半的日落。
“师父。”晁声在季书身后一尺的地方站定,“我知错了。”
落日余晖映照着季书,一身简单的白T牛仔,负手站在光影斑驳中,不输松柏翠竹的挺直从容。红日纵身一跃跳下山头,热气也跟着去了些许,季书继续朝前走,回家的方向。
高楼林立间声音喧杂,晁声那一句话太轻,或许根本没有传进季书心里。
西京华邸26幢的电梯里,看到不声不响尾随了一路的人季书不免一怔,语气微寒,“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晁声呆住,他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出自季书本心,也不敢赌,过了半晌才苦笑一声,“我只是…来看看。”
“叮”的一声,季书跨出电梯,转身按开电梯门,对着晁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晁声摇头,坚定异常,“来都来了,师父要我怎么放弃?”
“怎么放弃,那是你的事。”
“师父,”晁声没胆子跟季书来硬的,只能自退一步,“我只想看看。”
季书突地仰头大笑一声,退后一步摊开双臂,“孤家寡人,你不是看过了么?”
季书今年三十二岁,一向活的精致,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可现在浓密的胡茬加上这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态度,深深刺痛了晁声。想了想,弯右腿贴上地板,再把左腿放下来,晁声无声地跪在随时可能会有人的楼道里,跪在他的师父面前。
“你又做什么?”季书收回手臂侧身避开,头靠着墙,说不出的疲惫。
“我错了,师父我错了,您给我个改正的机会。”
半晌,季书轻轻地抬手,“你站起来。”
晁声摇了摇头,“我不听您的话,跟您闹情绪,关键时刻拉黑您的联系方式,以至于……”缓了一口气,又道:“我除了让您失望什么都不会。我知道错了,您如果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用任何方式弥补。”
“起来。”
“师父,求您让我陪着您。”
“我不想再碰你,你自己起来。”
晁声垂头,缓缓起身。
“时间不早了,你走吧。”季书往楼道深处走了两步,掏钥匙。
晁声不敢再坚持,怕物极必反,“那我明天再来。”
钥匙转了两转,咔的一声,伴随着季书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不用,我明天出门。”
“那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那您回来能告诉我吗?”晁声小心翼翼地抬头,防盗门处季书的背影拒人千里,缩缩脖子嗫喏着道:“或者我天天来等着也行……”
季书敲了敲门板,“防盗门。”
“防不防盗不清楚,反正防我……”晁声小声嘀咕着。
季书听到了,回头,依旧是凌厉的眼神,刺眼而坦诚,让人丝毫不敢造次。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