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苗蛊寨】徐仙
【徐仙x周临枢】
大巴经过转弯处的泥坑时整个车身剧烈抖动,也不知道景区附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一个坑,还不赶快修补。
但在飞机高铁通至全球的时代,到这里来也要先坐一个小时半的大巴,足以证明这所谓的景区有多偏僻。
更何况还是处于旅游淡季,连路边的野花都没开。
原本躺在座椅上闭眸补觉的青年缓慢睁开眼,半垂着眼眸看向窗外,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你好,请问这是你掉的吗?”
略微低哑的男性声音在身后响起,青年转头过去,对上一双极黑的眼睛。
他是混血,瞳色天生较浅,在阳光下像极了琥珀。除却两年前那一次,许久没有见到过这么纯粹的黑瞳,不由得多看一眼。
对方穿了件白色印花短袖,领口挂着副墨镜,花花绿绿的衬衫系在腰上,看上去像是要去海边,总之绝对不是来这种深山老林。
与此同时,周临枢也在打量面前似乎有些格外怕冷的漂亮妹妹。
对方头上戴着的卫衣帽极为宽大,仅能窥见一双略微细长上挑的眼睛和披散在胸前的黑发。
这双眼睛极为漂亮,睫毛更是长的不像话。
见对方没有反应,周临枢再次举起手中的毛毯,凑近问“请问这是你掉的吗?”
眼看着对方抬手摘下耳朵上的白色蓝牙耳机,隔着一层口罩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似乎还有些沙哑。
“是我的,谢谢。”
对方伸出手接过去,周临枢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忍住在心里感慨
【好白。】
像玉一样。
他下意识放轻递过去的动作,似乎怕碰碎对方玉一般白皙的手。
眼看着这人将毛毯整理好后再次盖在双腿上,靠在靠椅上似乎又睡了过去。
回到自己的座位,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蓝色的口罩和极为优越的鼻梁。
周临枢模仿着对方两手重叠放在腹前的姿势,不由为刚才先入为主认为对方是女生的想法道歉。
这人的声音很好听,似潺潺流水,清越空灵,但一听便是个男生。
“前面是本次旅行的第二个目的地,大家可以自行下车参观,半个小时后回到车上集合。”
拿着小红旗的导游挥了挥手招呼着人下车,周临枢伸了个懒腰将手机扔一边,上面还显示着阴阳五行的界面。
略微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几声,他侧着头,视线无意识朝斜前方看去。突然,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快于大脑直接起身。
动作极快的拦住面前正欲动手的中年男人,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
周临枢率先看向身后坐着的人,看上去没什么事后才松开面前男人的手,沉声问“怎么了?”
结果坐着的人没说话,眼前被摁住的男人反倒气势汹汹骂了起来。
“你tm谁啊,要你狗拿耗子?”
周临枢转头看过去,余光扫过走道处的折叠轮椅。原本还有些弧度的嘴角压平,一双原本略显无辜的黑瞳看起来莫名有些骇人。
车里氛围突然有些不太对劲,窗外风景似乎变得模糊,停留在车窗上的蝴蝶振翅频率极为缓慢。
“没关系。”
清泉般纯净清脆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原先似被冻结的空气一瞬间破冰,连周围嘈杂的喧嚣声也明显起来。
靠在座椅上带着口罩的男生把卫衣帽摘了下来,细软的黑色发丝在空中微荡,几缕细发没进衣襟里。
他抬起头,一双清澈明亮又极具媚态的丹凤眼。
虹膜颜色较浅,似价值连城的琥珀,极为漂亮。眼底荡着水光,但窥不见任何情绪,看人的视线轻飘飘的似在看着什么物件,或者说,死物。
他直直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语气不缓不急,淡淡的说“麻烦你把我的轮椅捡起来。”
中年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由红到黑,过了两秒才回神,梗着脖子说“你tm一个男的留什么长头发,变态啊艹。”
他连骂几句脏话,边推开围过来的群众边骂骂咧咧推开车门欲下车。
结果刚踩在地面,下一秒,身体像是炸开的红色烟花。
飞过去的车只能窥见残影,血混着肉块溅在玻璃上,两颗不算完整的眼球顺着血水在玻璃上滑落。
车厢里一时间静的可怕,弥漫着浓郁的人肉腥味。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在车里彻响。
有人躲在椅子的缝隙尖叫,有人拼命推着门用消防锤砸玻璃,血浸染的到处都是。
但纵使这么大的动静,先前那些下车的人却丝毫反应也没有,甚至朝窗户外看去,那些人还在悠闲的散步拍照。
青年被人捂着口鼻抱在怀里,视野里只存在对方白色的衬衣。
耳边是极其刺耳的尖叫声,鼻腔尽是面前这人陌生的气息。
他极轻的皱了皱眉,缓慢放松僵硬的身体,闷声问“怎么了?”
周临枢抱着人挤在座椅的角落,看着周遭极其怪异的现象,哑声回答“情况有点不对劲。”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扫视到车里坐在最后的两个人身上。
那两人一个戴着眼罩睡觉一个在玩手机,似乎完全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发生了什么。
血水在车厢中间位置汇聚,仔细观察还能看见悬在上面的皮肤组织。
但车厢里剩余的其他几个,除了一个女人已经吓晕过去,只剩下一个男人喘着粗气满脸惊恐的拿着消防锤不敢动。
其他靠近驾驶座的三个人和后座的两人一样,照常做着自己的事,好似对这样的事早已习以为常。
额间的青筋突突的跳,周临枢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窗边的血块喉咙微微泛酸。
他刻意不去看外面的情况,单手捂着面前这人的口鼻,然后探手将地上的折叠轮椅捡了起来。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发生什么了吗?”
温热的呼吸吐在手心,周临枢拿着轮椅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
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也在平静的看着他。
周临枢似乎算漏了,除了刚才看见的那五个人,态度极为寻常的还有一个人。
但他还是没有把手移开,只是换了个话题,说“轮椅好像坏了。”
面前的青年眨了下眼睛,鬓角的丝蹭过周临枢的手腕,然后低声说“没关系,谢谢。”
周临枢感觉不止自己的手,某个地方也似乎被蹭了一下。
他咳嗽一声说没事,正准备松开手想让青年用纸巾捂住做好心理准备,毕竟这个动作委实是有些不方便。
视线不经意忘往上一瞥,却看见一个极其诡异的八卦图。似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一般,印在车顶上。
像是一个八角笼,密不透风将他们禁锢在此处。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被凝固住,连振翅的蝴蝶也停在半空中。
“你看见什么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临枢大脑却似乎突然宕机,只是愣愣的照实回答“八卦”
手心下的鼻息似乎有所变化,紧接着他的手被人拿了下来。
汽车突然开始快速向前移动,像是一匹冲破栅栏的疯马。
两边风景几近失帧略过,伴随着醒来女人尖锐高昂的叫声,刚才被疯狂击打过的窗户一瞬间如蜘蛛网般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缝,然后啪的一声碎开。
灌进来的风格外刺骨,仿佛刀子划在身上。
周临枢下意识侧身挡在青年面前,将人护在身下。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响起,但他似乎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怔怔的看着面前青年粉白的手心。
“是这个吗?”
青年被风吹起的发丝飞舞在周临枢的脸上,他睁着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口罩不知道被风吹去了哪里。
精致到雌雄莫辨的五官,鼻梁挺立,脸型完美。连左侧鼻翼处的一点小黑痣也起到了点睛的作用。
粉色的唇瓣闭在一处,脸上无悲无喜,只是摊开的手掌上印着一副与车顶如出一辙的八卦图。
唯一不同的是,这人手心的八卦图上有着一个数字26。
车速快到了一定程度,周临枢甚至觉得他脑子都要被甩飞出去。勉强张了张口,但脑子完全转不起来,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不知道多久过去,周遭猛地安静下来。
意识丧失的最后一秒,他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徐仙。”
哦,他想起来了,刚才他似乎是问了对方的名字。
礼尚往来,最后一秒,周临枢死死抓着对方的手把人抱在怀里,哑声说“周临枢。”
“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