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爸,请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我跪在地上,抱着冷冰冰的石碑痛哭流涕。最亲爱的父亲啊,请您救赎我的罪吧!请您救赎我的身体所犯下的罪行……

父亲生前留着一头黑色长发,他说他是为一个很重要的人留的,我猜那个人肯定不是母亲,父亲和母亲只是“造”出了我,此外,他们没有任何瓜葛。

我也留了长发,因为我爱父亲,我要用自己的头发纪念他。

泪水被风吹干后脸有些发痛,我重新戴上墨镜。

海风更大了,风衣的下摆被吹得“呼啦啦”的做响,头发乱乱的贴在脸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头绳,把头发在后面扎起来。

“我爱您,爸爸!”我吻了父亲的照片,在心里轻轻的道声:再见!

从海边墓场回家,在门口我意外的遇见了鳄,他是作为信使来的。

鳄彬彬有礼的说明了溯的意思,邀请我去参加聚会。

可能我扎头发的样子比较奇怪吧,鳄一直盯着我看。我注意到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先进的医学技术和塞亚人的体魄真是匪夷所思。

我心烦意乱的说:“知道了!你去吧。”

输入了数字密码后,门开了,我头也不回的进去。

第二天晚上,我如约去了溯的住宅。

与朋友们频频碰杯着,血红的“夕阳”在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子里摇晃,让我记起在公园我流下的肮脏的血。我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我假装看外面放的烟火。

“雀,你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我有些醉了。”

我向溯解释。我愁眉不展的样子着实让大家扫兴,于是我匆匆离开,跑上楼梯,向有美人鱼喷泉的屋子过去。

幽深的走廊里,只有我的脚步在回响,我的心情也随之坠入了谷底。这世界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我说不出,只是厌倦透了。

推开屋门,熟悉的布置把我的思绪一下子带回了和鳄第一次见面的时刻,仿佛就是从那时起的,我的整个生活变得一团糟。

“雀,你真是一个滥好人。”我自言自语道。

门要关上的刹那,一只手挡住门,有人硬生生的挤进来。他反锁上门,向我走近了一步。

“鳄?”我惊讶的叫出声。

“是我。”他肯定了我的话。

眼前的塞亚男人,比我足高出两头,体魄健壮得足以一拳击碎我的颌骨。他目光凛冽,面容冷俊,我觉得浑身发毛,就不由自主的被步步紧逼,一点一点退到窗前。

“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做蠢事的话,我一定杀了你!”我强做镇静发出警告。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你只草草的处罚就放过我,还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为什么不告诉主人这一切,要他杀了我?”

当我的腰紧紧的贴在冰凉一片的窗台,我知道我没后路了。而这屋子的隔音又该死的出奇好,就算我喊救命也没人能听见。

我回头看窗外,下面的大厅里,聚会的人们歌舞升平。溯又在向众人展示让我恶心不已的性爱表演。

“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我被一个低贱的塞亚人强暴!是的,就算忍气吞声,就算要我死,我也不想让人知道!”

我咬牙切齿的说。

“您太高傲了!”鳄的语气充满讥讽。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把你那种可耻的行径说出去,卑鄙的小人!”

我的情绪太激动了,脸都烧起来。

“既然握着这样可爱的把柄,我是不是可以要挟你做一些事呢?”

“你敢威胁我!”

我恼羞成怒的责斥他,回转过来的目光正投进鳄蓝色的眼睛里。

——天哪,我看见了什么!——我看见鳄流露出恐怖的神情,他既自傲又冷酷的盯着我,象一只因饥饿而可怕的亚马逊鳄鱼。

“请您尽可能的放松心情,对一个奴隶露出可怜的嘴脸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鳄傲慢的说。

这时,屋里的音响突然打开了。鳄熟练的按动按钮,合上百叶窗,屋里顿时一片黑暗。

“鳄,你……”

我要说的话全部淹没在鳄粗暴的吻里,他一只手臂环在我腰上,一只手臂拥着我的背——那样强力的拥抱,充满淫秽的热吻,让我的灵魂迷失在黑暗的天堂……

第四章

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我们衣服敞开,火热的肌肤厮磨在一起。

我想着外面是塞亚人的性爱表演,里面却是我和塞亚奴隶的身体苟合,我和那些肮脏的奴隶有什么差别呢?

“你在想什么?”

鳄用身体拷问着我,我被狠狠的撞击一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啊……求求你,啊……不要了……”

“继续说下去。”

“不要了……停下来,求你了……放开我。”

“快说,我要听。”

鳄突然停下来,我意志涣散,目光在半空中飘来浮去。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了,它好象为鳄停止了动作感到苦闷。于是我扭动了一下,要摆脱那种奇怪的侵蚀人的感觉。

“说吧!不要让我等个没完。”

鳄不耐烦的提醒我,用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视线固定住。

“什么?”我略微清醒了一点。

“就是在你说为什么之后。”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你非要羞辱我才觉得痛快?我可是一点都没招惹到你!”

“谁说你没招惹我!假惺惺的可怜我,把我带回家,一个劲的对我发骚,不就是想要我这么干你吗?说什么喜欢我,故意装清纯,你还真是骚!做爱的功夫却烂的可以,只会哼哼唧唧,连配合一下都不懂。”

“我没勾引你,我也不想勾引你!”

被那些可怕肮脏的字眼大声的形容过后,我愤怒的言不择词,连“勾引”这种词都莫名其妙的蹦了出来。

扪心自问,十六年来,我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现在却被一个奴隶骂得象只发情的野兽一样,我是招谁了还是惹谁了,为什么要受到这种待遇?

我用力推开压在上面的鳄,流着泪摸索着扣自己的扣子。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耻极了。

“你在哭吗?”

黑暗里,我听见鳄的声音在问。

他试图要摸我的脸,我打开了他的手,可他还是强迫我倒在他的怀里。

象猫一样舔着我泪湿的脸颊,鳄把终点定在我的嘴唇,他热情不失温柔的吻着我,慢慢的把我压倒在地板上。

“我们还没有做完。”

他只说了一句话,就野蛮的进入攻城掠池,而我在一次次强力的冲击下失去了理性……我竟然是无上快乐的!

耶稣基督啊,加在鳄眼睛上的咒语竟然在我身上实现了!——我真心的喜欢鳄,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恨他、讨厌他。

“鳄,鳄……”

我呼喊出鳄的名字,不知不觉中抱紧他的身体,我甚至为被他拥抱而感到一丝发酸的柔情和幸福。

“你喜欢塞亚人吗?”

鳄突然问,他发出冷笑,撤开身体。

门发出沉重的闷响关上了,他离开了……

我的手茫然的碰到了遥控器,按下按钮。

天花板显示出巨大而美丽的星空——璀璨的星团,乳白色的银河,一颗光华四射的陨星,划出一只幽蓝的翅膀,轻灵的坠入雾色的远方……

昏暗而空荡的大房子里,我的啜泣骤然响起。

“主人,你要点什么?”椒问我。

“2367号食品就可以。”我下了命令。

“可是2367号食品的营养成分……”椒要报告它的蛋白质、糖份、维生素、脂肪的含量百分比,我打断了她:“我就要这个。”

游泳池的数字表显示海水含氧量低于标准。怪不得明最近不爱唱歌了。我拿起手边的对讲机:“服务公司吗,我是223698号客人,密码77125wy0013。请派人给我的游泳池做一次清洁,充一下氧,费用照例划帐。好,就这样。谢谢。”

“主人,您要的食品来了。”椒把盛在托盘里的2367号放在我面前。

我用手拈了一块放进嘴里。我喜欢干脆麻辣的食品,可椒总说那个没营养。

随手打开电视,落地大屏幕里正放着电影《银河帝国战》,地球与外星作战的故事。

最近,科学界嚷嚷着要将人类移民到木星上去,很多人类对此很有兴趣,我呢,觉得还是地球不错。

电影刚开头,就听见对讲机响起了椒的声音:“主人,您的朋友溯要找您。”

我沉默了一会儿,“让他进来吧!”

一进门,溯就兴高采烈的跟我打招呼,我礼貌的应酬了他。

“溯,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椒,椒是我的奴隶,我决不许任何人打她的主意!”

看到溯不怀好意的盯着椒看,我很不乐意。溯不止一次提出要椒和他的奴隶做性爱表演,每次我都勃然大怒。听出我的不满,溯连忙装出正经的样子说:“雀,黑市上有很好看的表演,叫少女和狼,要看吗?”

“我不舒服不想去。”

我坚决的拒绝溯——黑市上的表演血腥恐怖,我可受不了那种场面。

“你真扫兴。”溯不高兴了。

“对不起。”我心不在焉的道歉。

每次都对溯的“好意”表现冷淡,他一直容忍我也真难得。

“落伍时代的呆子!”溯瞥瞥嘴悻悻离去,我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

当天晚上,灯火通明的街道上遍布全身枪械的军警,远处隐隐约约有枪声。我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早睡吧!”我叮嘱椒。然后把灯全部关掉,合死百叶窗,在各道门上加了安全锁。

一夜无眠的黑夜里,外面混乱的脚步声、时疾时缓的警笛声、零星渐转入激烈的枪声、惨叫声、爆炸声一刻未停……清晨时分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