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次见面

啥玩意?

她一时不妨,被他语出惊人给吓到了,茶水呛进了鼻孔里,拼命咳了起来。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她怀疑地问他:“你爹哭了,能给你看到?”

不能吧,顾栖儒那货不像是能在孩子面前哭的人啊。

“我偷听的。”他老实说出真相。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非常的诡异,自己儿子偷听自己相公哭,然后跑来告诉自己……

“那他为什么哭啊?”

她统共也就见过顾栖儒哭过一次,还是在他以为她要死的时候。

那时候在山上,拼了命地猎杀偷渡者,负伤后总算成功了。

虽然当时看着奄奄一息的样子,其实有防护在开启,是死不掉的。

没有气力开口告诉他没事,他当时急得脸色大变,抱着她就往山下医馆跑,跑得发冠都掉了,头发都散了下来,都顾不上注意到。

边跑眼泪边滴了下来,眼睛哭得都红红的,还一直让她别死撑着,哭得可惨了。

她本来挺心疼他的,一下给整得想笑。

他那样子又可怜又搞笑,幸亏没力气笑,否则迟早得把伤口给崩得哗哗流血。

到了医馆,他一眼不错地盯着大夫给自己包扎。

也幸亏是女大夫,要是个男大夫,凭他的性子,怪不得大夫怪不得她,也只能一个人生闷气,非怄死自己不可。

也还得说人家大夫素质高,一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眼眶通红的男子就在一旁死死盯着,还能镇定冷静地看伤包扎,条理清晰地吩咐注意事项。

她自己一睁眼看到床边贴着一张熟悉的苍白脸蛋时,都差点吓得魂儿都飞了。

“我也不知道,他一回去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

哭啥呀?直女桑晚非想不通,要哭不应该是她哭吗……?

她凑近行之,悄悄问道:“他为啥哭啊?”

她十六年前就一直就看不透这顾栖儒的情绪,没想到十六年后还是这样,真是头疼。

“对啊,爹为什么见了你之后就回去哭了呢?”顾行之也眉头紧锁状似困惑。

“你怎么就确定是见了我才哭的呢?你爹好面子,指不定因为别的,憋到家里哭而已。”

她思考了下,跟自己儿子探讨起来自己相公为什么哭的问题。

顾行之探究的视线停在她脸上,终是问出了口:“你……跟我娘什么关系?”

“实不相瞒,我就是你娘。”她神情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

顾行之哈哈大笑起来,“你怎么可能是我娘?当心我爹找你麻烦!”

她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个傻孩子,又嚼起了果干。

“你真是我娘?你才多大?怎么可能是我娘?”他笑够了,平静了下来,继续问她。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你娘。而且,年龄这事现在很复杂,反正就是我来自一个世外部落,出世来做任务的,但是爱上了你爹,生了你,按规则我得被迫回去完成一种仪式才能在世外生活,回来的时候阵法出现了问题,导致我一下子来到了十六年后。你不想想,凭你爹的手段,找不到一个人,数年来找不到一个人,可能吗?”

“我知道听起来不敢置信,但这就是事实,我不能泄露更详细了,会死人的!对于不能陪你长这么大,我很抱歉,也很无奈,也很对不起你爹,你爹估计现在也不想见我,害。”

她叹了口气,喝了口茶,全说出来有种奇异的轻松感,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抬头对站了起来的顾行之问道:“对了,你带钱了吗?能支援一下吗?”

他随手将荷包扔到了桌上,一同扔下的还有一句孩子气的话。

“我还是不相信你的话,我要回去问我爹!”

还是太年轻了,她摇了摇头,你爹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顾行之出了茶楼,才收敛起脸上的表情。

他嘴唇紧抿着,回头看了眼着她的方位,眼睛湿润。

回到了书房,他叫出了暗卫。

“暗风,记住了她刚刚说的话了吗,将她承认是我娘之后的话传达给我爹听。”他面色冷凝,吩咐道。

他看着眼前的铺在桌上的薄如蝉翼的上好宣纸,半晌提笔写下一字,书法完全师承其父。

要知子珩公子书法自成一派,一帖千金难抢,文人雅士争相临摹,却总是难得要领。

人走墨干,经过的风瞧见了,以名贵纸张而托的,赫然是一个“桑”字。

桑晚非看着突然跪在眼前的暗卫,“你说,皇帝要见我?是九嗣吗?”

“是,此是信物。”

她拿起看了眼,“那走吧。”

“桑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一听到这亲亲切切的语气,就知道是穆九嗣。

“一个当皇帝的人,怎么还这么莽撞!”

她是真把他当成了弟弟看待。

“十六年没见了,桑姐姐!我太激动了!”

穆九嗣穿着一身黑色衣服,满脸喜气洋洋地凑了过来。

“桑姐姐,你一点也没变诶。”

一个月能变个什么样?

真是有苦难言。

“桑姐姐,你这十六年哪去了啊?”他冷静了下,开口问道。

“这件事,有点复杂……”她正思索该从哪开始解释,就见九嗣善解人意地说道:“难说就不说了,反正回来了就好。”

幸亏顾哥哥没接受续弦建议,否则再见桑姐姐他得自裁才能谢罪了!

“桑姐姐,你要留下来用午膳吗?”

小天使穆九嗣期待地望向她,她自然是愉快地答应,回来后就没吃过顿好的了这回可以趁机打个牙祭了。

餐毕,穆九嗣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桑姐姐,这十六年里顾哥哥受尽了折磨了。”

“唉,这个我知道,一切皆是我的不是。”

她现在还不知如何面对顾栖儒,人人皆说他深爱自己,偏偏她看到的是他冷淡无情无欲的样子,怎么看都像看开放下了一般。

“这十六年来的刺杀,比他任何时候都多。”

她皱眉,“为何?”

宰相什么时候这么高危了?

“因为他遍寻你不得,就有素日与他结仇之人见此机会,骗他说你在他们手上。每每都能骗到他。”

穆九嗣又想起了那段时光,“顾哥哥那般聪慧之人,怎能不知对方只是诱他上钩而已,但还是一一赴约了。”

“我一开始觉得他是不放弃哪怕一个渺茫的机会,后来才发觉,他是根本不想活了!”

九嗣眼睛开始有了泪意,“有一次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满身鲜血倒地了,救治过程中毫无求生意志。若不是,若不是我用行之刺激他,他真能就那样去了!”

他从回忆里清醒过来,情真意切看向她,因为激动语言都有点混乱了起来。

“桑姐姐,我从小就跟在顾哥哥身后,我知他从来表面跟内心就不一致。他爱你定是爱深了,如果你都不愿意亲近他了,我不能想象,他会做出什么。”

他说完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裳纹路,继续说着一直想说的话:“你莫要怪他跟行之说你死了……”

???

“也莫要气他未听你话将行之培养成君子了,虽是说有与你赌气的成分,但主要是因为他教不出君子的。”

等等,这走向有点不太对……

“幸好,你在行之还未完全独立前就回来了,他总算是有出路了……”

他抬头望向外面明媚的阳光,“守了十六年的空窗,总是会委屈的,桑姐姐,你总归要知道的,顾哥哥他心中一直是有你的。”

他站了起来,没有形象地伸了个懒腰,“顾哥哥应该快来了吧,桑姐姐,别被他表面给骗了!”

不急不慢的脚步声过来了,身着白色锦衣的优雅人儿从阳光中踏进殿内。

半垂乌发的休沐造型让整个人多了份闲适。

前提是不露出那无波无澜好似无情无欲的眼睛。

因为室内设计缘故,进来的人只能知道有人在茶座边,却看不清样子,而里面的人是能能一眼看清外面的。

桑晚非握了握拳头,等着他走进来。

结果他停在外间,不再往内走了,直接行了个礼,“陛下,急召臣来所为何事?”

她还真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内间,“那个,九嗣召你来应该是为了我……吧……”

他在听到她的声音时就,下意识迅速地抬起了头,看向这让他爱恨难理的脸。

“既然陛下无事,本相也就告退了。”

她再次怀疑穆九嗣的话,经他嘴里说出来感天动地的,怎么轮到自己只能看到他冷冷淡淡的态度?

一见他转身都要走了,她连忙喊道:“别告退啊栖儒,你不想听我跟你解释吗?”

他的背影肉眼可见顿了下,“有何可解释的,十六年零五天,已是不争的事实。”

解释都不听了……

她开始随便找个借口预把他留下来,“我们不能坐下聊聊吗?”

“有何可聊,我已过而立,不再是弱冠少年了。”

桑晚非懵了,怎么又扯到年龄了?

“而立?额,那什么,我觉得而立挺好的,正是一个男子最精华的时候。”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