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流子

回到家已是凌晨三点。

南北故意卡着点回来,一般人在凌晨两点到三点睡的最香,他要疯狂按门铃,吵死宋子都。

即便宋子都不来开门,也会被烦够呛。

别墅进门处有五节台阶,往上是挑高六米的大理石屋檐,由四根大理石柱撑起,奇怪的是,这样大的门厅,竟然没有一点灯光。

周围十分昏暗,南北想打开手电筒照明,低头一按手机,才发现没电关机了。

南北怕摔倒,便走的很慢。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抱怨,宋子都可真抠啊,腕表戴百达翡丽,门口连个灯都不舍得装。

忽然,南北停下脚步,背后窜起一股寒意,胳膊上的汗毛瞬间竖起。

他看到了两只,发橘红色光的眼睛。

远远一看,像是两盏招魂冥灯。

这让他想起一段不好的经历。

他在国外时贪玩,晚上跟一群朋友随机去岛上探险,船行驶到一半,就看到一双双发着橘红色光的眼睛,在水面上映出倒影,密密麻麻。

后来才知道,那是有名的鳄鱼岛。

南北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跳,这里没有湖,哪来的鳄鱼。

他定睛细看,才看出个人的轮廓,眼睛像鳄鱼的,只有宋子都。

宋子都穿着一身黑西装,坐在门口大堂正中间,神情冰冷,像是审讯官一般。

“过来。”长%腿

南北不由朝宋子都走过去,怎么感觉他像是在被审问啊。

宋子都死死扣住南北右手腕,不悦地问,“怎么这么晚回来?”

“和谁出去的?几个人?”

“玩了什么?”

“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腕传来一阵握力,南北觉得荒唐,只有他爹才会这样管他,宋子都想干嘛,给他当爹?

南北手腕一转,挣开被握的手,稍微弯腰,一把扯住宋子都的领带,低头看着对方。

近距离看宋子都的眼睛,橘红色的光倒是没那么强烈,但黑色竖瞳缩着成一条直线,泛着无机质黑暗光泽,十分瘆人。

南北手劲微松,有些走神,宋子都不会真是蜥蜴人?印象中只有动物眼睛晚上会发光。

一只蚊子飞过来,发出嗡嗡声。

南北回神,挥手赶走蚊子,“小赤佬你在审问犯人吗?我跟谁去,玩什么关你啥事?”

没等宋子都说话,南北猛一扯领带,又出言嘲讽道,“大半夜你坐在门口,是想吓死谁呢?再说你还好意思管我,也不照照你自己,眼睛可真丑!像鳄鱼一样,连鳄鱼都比你好看,眼睛长成这样就别出来吓人。”

宋子都沉默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南北。

困意涌上,南北颇觉无趣地直起身,松开宋子都的领带。

见宋子都没动,南北不耐道,“还杵着干嘛,是想在这乘凉还是喂蚊子啊?”

宋子都开门,随南北走进去。

“为什么不接电话?”宋子都垂眸看南北,冷不丁问。

南北右手捂嘴,边打哈欠边道,“手机没电了行不行啊!”

“想吃什么?给你做。”

宋子都问的十分自然,仿佛两人相识多年,熟捻非常。

“不吃,我要睡觉。”南北丢下这句话,便往楼梯走。

心里到底不痛快,宋子都忍不住追问,“晚上跟谁出去的?”

南北立马炸了,本来他已经走上三节楼梯,闻言他转过身来,怒道,“你以为是谁?凭什么管我?都说了不用你管,你还要问几次!”

“看我不顺眼你早说啊,还敢给我设门禁,是我愿意住你家的吗?你以后再敢问我去哪干嘛了,小心爸爸我弄死你。”

他一边骂人一边下楼,一不小心踩空。

宋子都连忙上前几步,想要接住南北。

他跟南北有段距离,即使宋子都反应很快,也只能堪堪扶住南北,南北还是崴到脚了。

“小心点。”

左脚踝火辣辣的,有种烧灼感,南北一点力都使不上,“嘶,我的脚。”

宋子都把南北半抱在怀里,“去医院。”

南北挣开宋子都的怀抱,也不管崴到的脚踝,直接坐在楼梯上,“我不去!”

“听话。”

“我就不去。”

宋子都皱眉,有些强硬道,“不去不行。”

南北委屈地坐在楼梯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宋子都蹲下来,轻轻托起南北的脸。

“怎么了?”

南北眼睛含水,快哭出来一般,仿佛落在水波上的玫瑰花,零零湛露,萧萧瑟瑟。

“小赤佬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能崴脚吗?疼死了,我脚瘸了你赔得起吗?”

其实也没那么疼,但南北心气不顺,看宋子都讨厌的很,故意呛对方。

“别哭了,我们先抹点药好不好?”

“不好!我才没哭,不用你假好心!”

宋子都放低了声音,“乖,不抹药会变瘸。”

宋子都声音较低沉,说话都是命令的语气,显得冰冷又霸道。

但在夜晚,这种深沉又厚重的嗓音一但放轻了,竟有一些温柔,低低的,厚厚的,又带着一点磁性,听着像是在哄人一般。

“谁说就瘸了,骗鬼呢你。”南北嘴上这样说,在宋子都抱起他时,没挣扎。

宋子都揽住南北后背,将南北抱到沙发上,从钢铁柜子里拿出红花油,而后走到冰箱处,蹲下身,拉开冷冻层取出蓝色冰袋,最后急走几步一回到沙发旁。

南北两手撑着沙发,轻轻晃动左脚。

他穿的牛仔裤较宽松,宋子都轻轻一撩,便挽到膝盖处。

露出的一截小腿白皙修长,光滑细嫩,像是一柄细长的羊脂玉,叫人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轻轻一掐,就碎了。

“嘶。”南北被冰的一哆嗦,丢开冰袋。

宋子都坐在沙发外侧,大手捉住南北脚踝,又将冰袋贴上去,牢牢禁锢,无论南北怎么挣扎都不放开。

十分钟后,宋子都取下冰袋,转头搁在金属茶几上。

宋子都神色冷淡,眼睫低垂,一丝不苟的商务西装和扣到最上方的扣子,衬的他有种克制的禁欲。

他一手握住南北的小腿肚,一手给南北涂抹红花油。

红花油味混着着客厅消毒水的味道,略微刺鼻。

那小腿软软的,使劲一捏,软肉溢出,指缝里都是噗噗的肉感,又很滑腻,像是要从手里溜走。

宋子都不由握紧了些。

涂上红花油后,脚踝处染上红色,好似涂抹着玫瑰花汁,被揉捏过的小腿微粉,粉粉白白的,被汁水浸透的肌肤微微发烫。

宋子都觉得这热度,从手臂一路往上,几乎烫到他心里。

红花油需推揉二十分钟,才真正见效。

宋子都推揉完后,轻放下南北小腿。

握的时间太久,白嫩的小腿肚便印上深红指印,指印微陷,仿佛烙印着某种绝对占有的标记。

家里没打空调,南北觉得有些热,用手背抹抹汗。

沙发后有网格般钢筋,纵横交错,南北靠在钢筋上,衬的他越发容光明艳,鬓边湿漉漉,汗融融,眼睛流淌着泉水一般的波色,眼角微红,整个人湿腻酥融的,像只刚化形便急着赴云雨的妖精。

宋子都竖瞳紧缩,一动不动地盯住南北,喉结上下滑动。

南北莫名,宋子都盯着他做什么。

冰敷的麻痹感一过,左脚踝稍显疼痛,南北顾不得其他,又开始发脾气找茬。

最后宋子都把南北扶回房间,南北才消停一会。

一阵敲门声传来,隐约有说话声,还有一点空凋扇叶摆动声。

南北强睁开眼,捞起枕边遥控器,调低空调温度,接着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竟是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敲门声还在响,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南北掀开冰丝夏被,从床上爬起来,抓抓头发,趿着凉拖,下意识活动左脚腕。

脚腕微肿,不算很疼,只是有些软,使不上力气。

南北蹲下揉揉脚腕,揣上手机,这才慢吞吞地去开门。

开门后,南北懒散地倚在框上,眼神是刚睡醒的惺忪,嗓音柔软,带着鼻音,“吵人睡觉,想干什么呀?”

不似抱怨,似在乖乖撒娇。

下一秒就要亲亲抱抱,再举个高高。

宋子都视线下移,落在南北脚踝处,“吃完饭去医院。”

说完便进屋,左手揽住南北的脊背,微一使力,弯腰将南北打横抱起。

“不用,你扶着点我就行。”

宋子都并不理会,直接往外走。

“等下,我还没洗脸刷牙。”

宋子都脚步一顿,抱着南北走进主卧自带的卫生间,放下南北后,顺便接好水,挤好牙膏。

南北想了想,难得说句,“谢了。”

宋子都摇头,示意不用谢,手臂一横,虚放在南北腰后侧。

在南北低头洗脸时,宋子都视线黏在南北身上,来回清点扫视,一寸一寸,数金子一般。

忽地,他视线微凝,随即有些欣喜。

是一根落发,贴在南北白色睡衣背后。

宋子都从镜子里看一眼南北,对方俯身,在冲脸上的洗面奶。

他悄悄抬手,不动声色地拿走那根发丝,在手心里握了握,随即折叠,揣进运动裤侧面口袋里。

整件事发生的悄无声息,南北压根儿没看到。

晚餐是番茄意大利面,加清蒸西蓝花和罗宋汤。

平时约着打游戏的队友上线,约南北打新出的大逃杀游戏。

南北用叉子挑着吃了几口,叮一声游戏安装成功后,放下叉子。

南北生平两大爱好,打游戏和打新游戏,经常肝一晚上,为此没少被他老子骂。

宋子都坐在南北旁边,注意到南北贪玩游戏,连饭都不吃。

他抿抿唇,没有教育南北,放下喝了一半的汤勺,拿起南北搁在盘上的叉子,卷好意面,微微侧身喂到南北嘴边。

“干什么?我手又没瘸。”

宋子都面无表情,声音平板,“你在打游戏。”

意思是,南北两只手被占着,他才会喂饭。

有人上赶着讨好,南北从不拒绝。

南北张嘴吃掉意面,两手在屏幕上滑动,操作着小人往教堂里跑,脑子转过一个念头。

宋子都在宋家地位真低,弟弟要联姻,他又是免费给芯片又是帮忙签合同,还要讨好弟弟的准老公。

叉子卷起的意面不多,刚好能一口吞下,喂南北吃两口意面后,换另外叉子喂几颗西兰花,再用勺子舀一勺罗宋汤。

宋子都十分耐心,像是溺爱孩子的家长,无原则地迁就小孩。

南北乖乖张口,对方喂什么他吃什么。

他有时会微低着头,露出雪白粉颈,游戏玩得多投入便抿住叉子不放,眼睫微颤,桃花眼欲敛未敛,含着桃色,红红的小舌头伸出来,颤巍巍地,一点一点沿着叉子边缘往上舔,番茄酱在潮湿的高温中融化,艳艳的红水水流出来,像是从小舌头里挤出来的。

甘甜口涎落在叉子上,湿湿亮亮,溶溶腻腻。

轻佻跌荡,放浪勾人。

宋子都竖瞳幽深,随即沉下脸,“以后在外面吃饭,不许舔餐具。”

“你有病吧,管我舔什么?我又没舔你的叉子,我自己来。”

适逢游戏角色死亡,南北啪地扔下手机,歪头白了宋子都一眼,劈手夺过叉子。

南北对自己的样貌一无所知,一举一动都无所顾忌。也没人告诉过南北,许多动作别人做得,他做不得。

这就导致,南北身上沾着一种纯情懵懂又肆无忌惮的放荡,做什么动作,都像是在勾引。

勾搭的别人神魂颠倒,精神错乱,大脑都是无理智的疯想,恨不能为他掏心挖肺刀山火海走一遭时。

南北却来一句“你老看我干嘛?有病啊”。

南北吃完意面,又开始舔叉子。

宋子都顿觉口干舌燥,仰头猛灌矿泉水。

南北舔完叉子上的番茄酱,又开一把游戏。

手机铃声响起,游戏有些卡顿,南北看来电显示,是宋煜。

他不想挂机,开着免提继续打游戏。

宋煜一上来就甜蜜地问,“小溪儿,有没有想我?”

南北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想我?”

“我想死你了,你在干嘛,不会又在打游戏?”

“是啊,不然干嘛。”

“那个网友又找你打游戏?他是不是喜欢你?”

“他只是找我打游戏而已,没有别的,你不相信他,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我爱你,当然相信你,毕竟我们下个月就结婚。”

“可别说这些情不情爱不爱的,听得我想吐。”

宋煜轻笑一声,“小溪儿真调皮,我爱你多好听啊,我恨不得天天对你说。”

宋子都冷着脸,忽然开口,“还想吃什么?我喂你。”

“谁在你旁边?”

“你哥哥,宋子都。”

“等我回来,就来接你,毕竟弟夫住在哥哥家里,伦理上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