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小开始,覃忨愖就发现了自己有别于其他人的地方。他总能够听到来自同一个人的两个声音,兴许是从出生开始就带出娘胎的也说不一定,反正覃忨愖有记忆以来,便知道自己有能够听到人心声的特殊能力。

但是这种能力并非没有范围,在幼儿园的时候,覃忨愖因为过来给自己糖吃的屠惬意识到了自己听到的只会是对于他抱有喜爱好感的人的心声。对方是他进幼儿园之后第一个碰到的人,也是覃忨愖自父母家人以来最快听见心声的对象。或许如此,便奠定了他们之间的孽缘。

每个人的心声总是不加遮掩的直白,覃忨愖也早早就已经听过各式各样对他的赞美吹捧。他是少有的自小到大都长得好看的,不用过多用心也始终细腻白皙的皮肤,仿佛天生浓墨洇染到恰到好处的眉睫与蜜棕色的眼睛,淡粉的嘴唇相得益彰,拼画出世间少有的美貌,即便是在别人脑袋上蓬乱的自来卷,在覃忨愖的脑袋上都像是恰到好处的肆意慵懒。

他剃过寸头,像是泰迪犬身上软绒的毛,留过及肩的长发,便添两分知性的雌雄难辨的隽美,堪堪过耳的短度,就恰到好处的给人一种尤为好脾气的温良感,无论再怎么鲜艳的元素收搭配到覃忨愖身上都像是令人惊艳的点缀。

也托长相的优势,覃忨愖在刚刚入学高中时就在校门口被送孩子来上学的星探看中,以模特的身份踏入时尚圈,开设公共平台账号后粉丝数便一路飙升,凭着一张脸成为国内外都小有名气的东方美人。能听到心声的优势更让他完全不会胡乱伤及自己的羽毛,完全没有进军娱乐圈的意思,反而只趁工作学习之余,在平台上做做游戏或是闲聊直播,就这样他的受欢迎程度与日俱增,还不到二十岁,身价就已经跻身直逼九位数的年轻富豪榜前列。

但就如先前所言,覃忨愖与屠惬之间的孽缘自小便延续至今。

与覃忨愖相较起来,屠惬则算是普通的了。他出身中产家庭,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从小就闲不下来,什么运动都会玩点,到了初中就被选进了篮球队,身高跟雨后春笋似的往上窜,他皮肤偏棕,寸头,拥有在这个年纪鲜少的高大且存明显肌肉线条的人,样貌放在是同龄人里也算是帅气亮眼的,只是因总与覃忨愖呆在一块儿的缘故,那点亮眼便轻易叫覃忨愖的光芒淹没。但胜在屠惬外向开朗,除了覃忨愖之外朋友并不算少,因为家里有个妹妹的缘故,和男生女生都处得来。

但覃忨愖总归是最特别的那个,只要他找屠惬玩,那其他邀约或是人都得往后排。

覃忨愖当然是知道缘由的,毕竟每回只要他一出现,屠惬的眼神就像是瞧见玩具的小狗一样黏到他身上半点都挪不开,从头一回见面时对方就在心里夸他长得好看,这么多年来也不腻烦,只要眼睛瞧见他,总会在心里赞叹,常年以往半点不见腻烦,但凡挨得近点,对方的脸就遮掩不住的变得通红。

多亏能听到对方心声,覃忨愖还知道对方反常地不瞧自己时,是因为屠惬大晚上在被窝里用他刚刚模特出道拍的照片做不该做的事,从而在自己面前心虚羞愧。稍微不谦虚地说,屠惬在覃忨愖面前跟赤身裸体没什么区别。那点暗恋的情愫在覃忨愖面前昭然若揭,不过处于一种他抬手就能戳破的状态。

只不过覃忨愖既没有戳破屠惬的心思,也没有疏远对方的打算。

毕竟光是和屠惬当朋友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也并不想再经历拓展社交的那种麻烦流程。更何况屠惬虽然对他抱持着暗恋的心,可没那个胆子,对他也始终维持着朋友的界线,甚至能帮着抵挡外界那些烦不甚烦扑上来的滋扰,那些对他抱持好感的人的心声也不会靠近到让他觉得吵闹的距离,覃忨愖觉得维持现状刚刚好。

“每次都突然叫我过来玩,你知不知道临时推掉聚会很尴尬啊”门才刚打开,屠惬的抱怨声就跟着响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屠惬为覃忨愖临时爽别的约了,每次他都揣着一肚子要与覃忨愖说清楚的恼劲儿过来,顷刻便打破室内原有的清静。

覃忨愖不以为意,哪怕对方心里头嘀嘀咕咕抱怨个没完没了,但等走到自己面前,他抬头与对方对视的一刹那,那些声音就骤然一停。“来了?”覃忨愖朝对方笑笑,屠惬打结的眉头就微微松开,含糊地应声。

算了。屠惬心想,这人就知道恃靓行凶,尽做任性的事情。他取下斜挎的背包,嘴上却还是劝:“我今天本来都和别人约好去公园打篮球的,下次你再这样我可不来了。”这样的场面话屠惬已说了不下几十遍,可次次都还是会来,覃忨愖半点不放在心上。

“我的粉丝推荐了个双人游戏,我想和你一起玩嘛。”覃忨愖懒洋洋地解释。

真是受不了,每次都这样撒娇屠惬脸上的表情明显松缓下来,从幼儿园到如今大学他就是被覃忨愖这样拿捏的,所以即便大学里头还有作业,和其他人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屠惬也没办法不管覃忨愖。反正这人就是吃定他了,他无奈腹诽,又极为顺手地拿了对方随手放在桌上的皮筋拢过覃忨愖的头发扎起。

能拿捏人想法的好处就在于覃忨愖这些年来几乎完全是让屠惬按着他的喜好配合迁就,更何况对方还几乎喜欢自己到无可救药的程度,覃忨愖几乎只靠脸就能让屠惬投降。“真是的你就仗着这张漂亮脸”屠惬从后伸手过来往他脸上捏了捏,佯装着生气。

“天生的啊,不然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以后都不来和我玩了?”覃忨愖扯住屠惬的袖口,仰起脸看过去。这样的距离就已经让屠惬撑不太住了,对方的脸不受控的红起来,匆忙收回手,连呼吸都乱了几拍。

屠惬转过身去装作打开自己背来的包翻找些什么,心里却闹腾得很。他在想,糟糕,回去又要忍不住自慰了。覃忨愖这才稍微与人扯开些距离,虽说留着人的确有不少省心的好处,但也难掩弊端,对方总归是对自己怀有心思的,时不时总会让他听见屠惬要想着他自慰,多多少少还是会让他心情不好。“冰箱里有啤酒哦,拿出来一起喝点吧。”

“哦、哦好。”屠惬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似的,急匆匆就往厨房走,脑袋里还在懊悔这会儿大白天的就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覃忨愖打开了直播软件准备,满意于屠惬颇有自知之明的心声,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打上了大学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较高中时陡然空闲下来的缘故,屠惬想着这些事儿的次数愈发频繁,让覃忨愖都有些担心哪天对方会忍不住袭击自己。一个从小到大都玩运动的人力气估计会很大吧?要是真的有强迫他的打算,估计他这种细胳膊细腿怕是没法抵抗吧?

覃忨愖看了看自己的手,细细长长,怎么看都是没力气的样。

就在这会儿啤酒递到了他眼前,屠惬也瞧着恢复成了寻常的状态。他顺手将覃忨愖的那罐啤酒的拉环扯开,“这次玩的什么双人游戏?”他顺口问起来,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说是个剧情向合作游戏,我看了下游戏官方的宣传,挺有意思的。”覃忨愖点开了早下载好的游戏,“我看了,通关大概要六个小时,今天直播玩这个正好。”他接过啤酒喝了两口,心里还想着要有点配啤酒的零食时,屠惬便递过来一包咸口的锅巴,正巧是他喜欢的。“好诶是我喜欢的。”他笑着接过,像只被撸了一把毛的布偶猫。

“别吃太多,不然到时候你公司的人又得唠叨你。”屠惬提醒了句,想起先前对方吃多了零食脸上长了颗痘难过到半个月都没精神的场景,忍不住失笑。

“我知道!”覃忨愖忍不住抬高了些音量,难得有点脸热。他塞了块锅巴在嘴里嚼,抱怨屠惬管得太多。“你坐下吧,我要开直播了。”

屠惬应了一声,而直播软件刚刚点开不到三四秒,在线人数就开始以百位数往上跳,喝两口啤酒的功夫,人数已经稳定在万位数,可见覃忨愖那张脸的吃香程度。评论不断刷新,最常见的就是英中文,偶尔夹杂其他国家的评论。覃忨愖前两年如众人期望的转签国际公司,商务运作下来也的确扩大了知名度,如果不是因为覃忨愖自己不太乐意工作饱和,现在恐怕是满世界跑的。

“对对,今天朋友也来了,毕竟要玩双人游戏嘛”覃忨愖对着镜头神情自然地回答,“再说我也就只有这一个朋友,肯定是找他啊”

这种含糊不清的话尤其受一些人喜欢,更是容易炒热气氛。

“别说得那么奇怪啊,我还是有正常朋友圈的,只有你像个自闭儿。”屠惬自然地跟上话头,带着关系熟稔的调侃。他一开口,覃忨愖就不用再管直播的氛围了,偶尔也只搭两句腔。“等下!喂专心点啊!”和心态松弛玩游戏的覃忨愖不同,屠惬自小到大都是玩的对抗游戏,被培养出来的好胜心不是一点两点。还没开玩多久,就已经被覃忨愖跟肌无力一样的操作惹得声音大起来。

“我不会啊。”覃忨愖理直气壮得很。

“那你答应玩这个游戏看路!”屠惬一把按住对方手上的手柄,硬生生将覃忨愖走偏的路线掰了回来。也只有这种时候,对方根本顾不及那些旖旎的想法,满脑袋就只有游戏。覃忨愖玩得越发不走心,像是故意找事。与愈发紧绷的气氛相反,直播评论区内却充斥着愉悦,可见两人玩游戏时天差地别的反差的效果依旧不错。

要不然粉丝也不会推荐双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