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师哥,谢谢你昨天帮我叫车送我回来。”
“我车费怎么还你?”
顾南风昨天晚上睡了个好觉,醒来一大早就给言星河发消息,左思右想觉得他师哥其实还是很温柔的,真那么冷酷就该把他丢在公交车站台。
言星河收到消息之后有些烦。
他昨天不想帮忙,但想到之后的课程还要和他有联系,且万一他喝醉出了事那么自己也必然有些责任,两相比较之下选了不那么麻烦的一个解决方式。
但顾南风上车之后非常清明的眼神让自己意识到他被人骗了,且为什么骗他的缘由他也能猜到,联想到自己不久之前丢了的蛋包饭,言星河脸上的温度已经到了零下。
顾南风收到消息。
“不用还我。”
多一个字都没有了,这在他的意料之内,于是他起床洗漱,换一件好看的衣服,到研究生宿舍楼下等人。
等了十来分钟,没等到他下来吃早饭,于是又上楼去找他,顾南风脑子有些发热,心里已经给言星河带上了海底两万里一样厚的可人滤镜,毫不夸张地说,就算言星河现在站在他面前骂他,他都觉得对方是恼羞成怒不好意思直面自己。
他其实已经把自己的感情表现得十分外露,言星河应该能看得出来。
他敲门,言星河没想到他会过来,还以为是舍友回来了忘记带钥匙,开门的那一刻很想下一秒就把门关上。
宿舍是三人间,但只有范磊和他自己在住,另一个舍友自己在外面租房,顾南风也看出他宿舍没人,扬起自己的招牌笑脸,“师哥,你信息上说我不用还你钱,可是我不好意思不还你,这样,我请你吃顿饭行不行?”
“我想好好谢谢你。”
又道:“我能不能进去说话。”
言星河没回复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明显的拒绝,身体动作也摆明了并不想让他进屋。
顾南风继续道:“师哥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你喜欢吃什么菜?我提前订个餐馆。”
言星河嫌他聒噪,朝他伸出手道:“还钱。”
指节纤长,手心白嫩,顾南风脑子一热,差点没把自己手给放上去,但他控制住了自己,非常故意地道:“师哥,我没带现金,扫个码我给你转账?”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顾南风一点都不生气,很欢快地去食堂吃早饭上课了。
钱没还上,就还有下次再见面的机会。
言星河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其实这样的人自己之前不是没遇见过,死缠烂打罢了,对方有耐心,他同样也有,没人会对着一块捂不热的冰块永远好言相待,他清楚这一点,所以从来不在乎。
言星河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泡了杯奶粉,他课件还没做完,李教授那边还有一个项目才刚刚开始,兼职,或许也还要再找一份。
研究生的奖学金不少,但对他而言并不能完全解决自己的生活所需。
杯子里的热气慢慢浮上来,他浅浅地抿了一口,想,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花在别人身上的时间,能少一点就是一点吧。
顾南风心情愉悦,刑清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具体表现在从三食堂带回来的炒米线和今晚排位赛的五连胜上。
白天上课的时候他也是坐在第一排,和老师互动的好不积极。
刑清打趣道:“你准备冲刺奖学金?”
顾南风眨眨眼,“我在为本校保研做准备。”
刑清无语,“你还真的对这个学科感兴趣啊?我听学长说,等到了大二学古代汉语和语言学概论的时候会很痛苦的,是常人不能忍受之痛。”
顾南风道:“我有专人辅导。”
尽管专人现在根本不想理他。
刑清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没继续这个话题。
周五晚上的时候顾南风在学校礼堂和宣传部的人负责十佳歌手的排练,他口袋里揣着的那一张票还没送出去,周日晚上半决赛就开始了。
但言星河可能是被他烦得厉害,这几天的信息全都没回,顾南风又摸不清他的作息时间,到现在连他在哪儿兼职都没问出来。
但顾少脸皮厚的可以去建长城,因此并没有什么挫败感。
宣传部旁边的一个姑娘看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旁边都没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道:“周日晚上结束之后宣传部和组织部会有聚餐,你去不去?”
“不去。”他满心想着结束之后和他师哥出去玩呢。
姑娘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走了。
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来,参赛选手们一个又一个走上去排练,顾南风站在台下看着其中一个抱着吉他唱民谣的男生,想到言星河。
如果他也在台上给言星河唱歌,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很大可能没什么反应,甚至知道他要唱歌根本不会来看。
言星河身上那股冷淡的气质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长年累月都那个样子,是以第一眼见到他的人通常有两个连续反应。
一是感叹这人漂亮的不得了,二是立刻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这是他从学长学姐那里打听来的消息。
言星河是本校保研,所以现在大三大四的学生也还认识他,提起就只能说是没人近得了身的一位世外高人,当初不少人追他追得可紧,到最后先前多热情,之后就多痛苦。
没人喜欢自己一腔真心得不到半点回复的,虽说人一开始就明晃晃的态度表现出来,也没必要回应。
学姐和他聊天的时候还说了一嘴自己的光荣事迹,给人送早餐送了一个月,言星河连名字都没记住,最后把早餐的钱放在信封里用快递寄给了自己,里面还有张五毛的纸票,一分一厘都不欠别人的。
顾南风想了想,那么自己那天的蛋包饭的最终归宿应该是在垃圾桶,也难怪他给自己打车还不要自己还钱,原来是在还这顿饭钱。
车费20,蛋包饭11,那他还欠言星河9块钱。
顾南风心里算了笔账,把自己给算笑了,觉得他师哥真是好可爱。
他垂着眸子笑,其实他对言星河,说不清哪来的这么大兴趣,又或者只是因为还没吃到嘴所以觉得格外新鲜,因此一直都没动手去查他到底在哪里工作,家世如何,感情经历又如何。
慢慢来,一步一步靠近未必不好,总之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或者说,哪怕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他也不介意用点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把他捆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