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数第一嘲笑鸵鸟笨蛋
下午的教室基本就在吵吵闹闹，被管纪律时安静一会儿，没过多久又故态重萌中度过。
比较不约而同的是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孤立起了屈放，中途甚至有个男生过来挤眉弄眼地问：“诶，你是不是傻子，不对不对，就是那种到处流哈喇子的智障？哈哈哈哈哈我还没见过活的智障呢！”
屈放一愣，他对傻子两个字尤为敏感，因为季安然告诉过他这是骂人的话，还说过但凡有谁骂他，不要犹豫直接一拳挥过去。不过这两年，除了季安然本人没人当他面这样叫过。
屈放没有着急动手，他皱起了眉，严肃地教育道：“我不是傻子，这是骂人的话，以后不可以再说了，再说我会揍你的。”
屈放长得高大，面容看起来阳光可亲，冷不丁地黑脸还挺有几分气势。
那油头油脑的男生起初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什么后，越琢磨越不对劲，正常人听到这种话会说“我会揍你的”？还会打个预防针？不都是直接一拳挥过来了？
他敢肯定，这就是个傻子！
猜测确定之后，他的表情逐渐洋洋得意，声音也猛地加大，阴阳怪气极了：“嘤嘤嘤再说我会揍你的诶呀小拳拳揍你哦！哈哈哈大家快来看啊，傻子要打人啦！ 傻子也会恼羞成怒啊？哈哈哈哈哈！”
他的语气和神色都充满恶意，屈放虽然脑子不太聪明，但对人的情绪十分敏感，被辱骂的愤怒令他握紧了双拳。
“你还瞪我？ 傻子也会瞪人呢哈哈哈大家看他的样子好搞笑哈哈哈！”
嘴贱的男同学身材瘦小，带着眼镜，长相有些猥琐油滑，周围的同学虽然没有帮腔但都围起来在看热闹，不时发出窃笑。
这是个大课间，屈放被团团围住，站在座位前神色局促，他用力地去瞪对方，拳头握得很紧却没有挥出去。
他不想打人，打人是不好的行为。
“让一让，让一让，都围在这儿干嘛呢！”
谭宛妙去完厕所回来，就见自己座位附近都围上了人，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围着屈放的。
她松开挽着新交的小姐妹胳膊，走到挑事者的面前，“你找屈放有事？”
男同学并不怕这个女班长，口吻仍然吊儿郎当：”这没你什么事儿，你别多管闲事。”
“你欺负同学我就要管！” 谭宛妙大喝一声，转头对向屈放，瞬间柔和了语气，“他怎么欺负你啦？你给我说，我给你主持公道。”
屈放闻言神色有一瞬间的委屈，但好半天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嗫嚅道，”没、没事。” 然后生气地瞪了一眼男同学，坐在了自己位子上，拿出季安然给他买的插画书安静地看起来。
谭宛妙见状也知道不能逼问，顿了两三秒对着那个嘴贱的男生警告道：“这是学校不是社会，欺负同学算什么本事，再有下次我直接告诉老师了！”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大家，咱们都是一个班的，应该互帮互助，团结友爱，而不是去孤立别人、排挤别人、嘲笑别人！咱们因为缘分被分到一个班级，那么咱们二十四班就应该是一个大集体！”
她说到最后声音尤其的大，环顾遍围着的每一个人。
教室里有一瞬间鸦雀无声，刚好在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起来，无论围观的同学心里对这番话作何感想，都纷纷作鸟兽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包括挑事的嘴贱哥。
回座后，趁着老师还没来，谭宛妙转身小声地对屈放说道：“你别理那些人，都是些傻逼，以后有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
屈放一愣，从插画书中抬头，在脑海中理解完这段话的意思后，不由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
他说的真切且诚恳，眼神也很专注，搞得谭宛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不客气啦，那个、你跟今天早上送你进班的男生关系很好吗？ 他是几班的？”
屈放不知道她说的是谁，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然然吗？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在……”
恰巧这时，班主任进来了。
正关键的时候被打断，谭宛妙气冲冲地嘟起嘴，并决定讨厌他们帅气的乔老师！为什么要在最关键的时候进来啊！！！
问了半天等于没问，简直郁闷死了。
“大家打开课本，今天我们学习集合的概念......”
一节课很快过去，乔柏明的课生动有趣，在下课铃声响起时，同学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正式喊下课之前，乔柏明提醒道：“虽然之前让班长给大家说过，但我还是想再强调一次，下个月初会进行月考，这次考试决定了大家在高二分科前在的班级，也会按成绩排座位，所以你们一定要慎重对待、好好准备，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
学生们齐声应答，乔柏明满意地颔首，大手一挥，干脆地放小崽子们下课吃饭。
屈放按照约定下楼，在一楼的左侧等待，许是一班是重点班中的重点班，老师拖堂尤其厉害，屈放数完蚂蚁又数到左手边桂花树第304片树叶时，季安然才出了教室。
“等很久了吧？ 那语文老师烦死了，剩一段文言文非要讲完才下课，也不知道下节课再讲是要他命还是怎么着，走，为了给你赔罪想吃什么吃什么，二食堂内任你选。”
他揽着屈放往食堂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哪个老师有多过分，哪个同学又有多非主流，屈放也同以往的任何一次那样，不时应和，同仇敌忾地对他的话进行赞同。
但季安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他停下脚步把屈放拉到一边，以免挡住来往的同学： “你怎么了？”
屈放听得正专心呢，闻言不明所以地说道：“我没有怎么呀。”
“不对，你肯定有事，你们班上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 季安然笃定道。
屈放心里一有事就容易皱眉，哪怕那并不明显，一般人甚至屈放本人都很难发现，可是他不一样，他比屈放还了解屈放，他知道他的好朋友受委屈了，圆圆的小狗眼睛都不亮了。
“没有人欺负我，大家都对我很好，我们班长可照顾我了呢！”
屈放扬起笑容，“走呀，去吃饭呀，我好饿的。”
屈放拉季安然的胳膊，可季安然纹丝不动。
“说实话屈放！”季安然加重了语气，“我不喜欢你对我撒谎，好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待不是吗？ 你应该也不希望我以后都对你撒谎吧？”
屈放立刻疯狂摇头。
“好，那你实话实说，有没有人欺负你。”
屈放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有...... 不过我吓住他了！我说要揍他，他就不说话了，然然你别生气。”屈放不想给季安然添麻烦，他知道如果然然知道他被欺负了，一定会去找那个罪魁祸首，万一闹得大了，会对然然很不好。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最后闹得骂他的男生和然然家长都来学校了，还好然然的爸爸妈妈没有生他的气，不然他真的愧疚死了......
季安然对屈放的熟悉程度大概就是，对方屁股一撅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他一看屈放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加重了语气：
“我要听实话，你不说我就去你们班，总有人告诉我。”
屈放脸都皱成了一团，纠结了半天还是低声道：“有个男生骂我是傻子、智障。”
他说到这里有些难过，但又怕季安然更加生气，于是急忙道，“不过班长过来把他说了一顿，他就没骂我了！”
“操！” 季安然在心里咒骂一声，一颗心分成两半，一半软成水，他的傻子那么好，为什么总有垃圾瞎着窟窿还没素质！另一半烧成火，最好不要让他查出来……他一定会给那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不过并不打算让屈放知道就是了。
季安然白皙的俊脸上展开一抹笑，“那就好，走吧，去吃饭。”
两人慢悠悠的在食堂吃完饭，便回到教学楼各自的教室里上晚自习了。
第二天，季安然暗中找人打听了欺负屈放的是谁，寻了个时机把人堵在男厕所，专挑最疼又不显眼的地方把人打得没法动弹，只能蜷缩在厕所角落哭着求饶。最后半是威胁半是利诱，将对方发展成了自己在二十四班的眼线。
每天探听屈放的情况，再报告给他。
一次一百，上不封顶。
而对于这些，屈放一概不知。他正在为月初的考试发愁，在季安然主动说要给他辅导之前，他先提了这茬，指天发誓地保证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分到二十三班。
季安然笑了半天，嘲笑屈放没志气，却也同意了，难得小傻子这么有干劲，就让孩子自己瞎琢磨吧，左右考不到一班来，在哪个班都没差别。
这么一来，屈放可谓是头悬梁锥刺股，白天在教室学习，晚上还要抱着书回寝室，季安然看不过眼，把书拿走让他睡觉他还生气。
“你是不是不想我考高分？！然然，你不能这样！”
季安然嘴角抽了抽，无奈投降，想过去给他讲两道题，屈放：“我要靠自己考高分！”
行吧，孩子难得有点志气。
季安然彻底不管了，只是在屈放学得太晚时会出言干预，手段也很强硬，直接关灯，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
就这么努力了一个月，开始考试了。
第二天下午最后那场英语考完，季安然提前交卷等在一楼左侧，远远就看见屈放哭丧着脸垂着头往这边走，他心里大概有了谱，很识相地没去问，憋到了考试成绩出来那天。
但结果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倒数第一。
屈放排在全年级1345人中的1345名。
得知这个成绩，季安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为别的，这分数也太配不上屈放的努力了吧！还真应了那句话，努力努力白努力。
他看着都觉得心酸，更别提当事人本人了。
怕刺激到他家小傻子脆弱的心灵，季安然也没敢多说些什么，在回寝室的路上想了半天该怎么安慰对方，是不是周末得带对方去游乐场玩儿玩儿，或者吃点儿好吃的？
结果，回到寝室就见屈放马不停蹄地洗漱去了，出来后一气呵成爬上床，直接盖上被子闭眼蒙头睡觉。
得，这下儿伤心大发了。
季安然抓了抓头发，愁啊。
彩蛋内容：
04
面对孩子期待的眼神，屈家父母很快妥协了。
帝星15岁成年，平均年龄300岁，大多数人会在5070的区间结婚，omega也差不多是在这个岁数被永久标记，他们家儿子早是早了点，但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万里无一罢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纷纷掏出光脑给未来亲家发星讯，怎么说两家人也要见一面，看两个孩子到底合不合适。
对于他们来说，季安然从小看着长大的，除了自傲些是个好孩子，左右也有自傲的资本，年轻孩子都是这样，算不得什么缺点，放放既然横竖要被标记，不如找个他们都放心的人。
就是季家……他们心里其实打着鼓，虽然两家关系亲如一家，但到底是选儿媳妇儿不是别的，放放的智力……
屈锋和妻子对视一眼，果不其然，见到对方眼中也有着同样的担心。
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没把季安然的反应当成问题，在他们认知里，季安然准是早就喜欢放放，不然怎么从小到大都坚持保护放放，又毕了业急不可耐地拉放放去分化测试，摆明了想友情变成爱情呗。
星讯发出后很快得到了回复，那边已经坐上私家悬浮车，正带着季安然在往屈家过赶来。
这季家两夫妇也是个急性子。
带着屈放下楼吃了午饭，刚吩咐机器人管家将水果备好，季家人便到了。
屈锋和兰鹃快步迎上去，将三人带到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坐着，然后自己和屈放坐在对面，会谈正式开始，几人面面相觑，一瞬间谁都没先开口。
“老季，你觉得我们家放放咋样？”
“我日子都看好了下周结怎么样？”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反应过来两个大男人满面欢喜地笑了起来，兰鹃和季母也纷纷笑开了花，表情高兴又激动。
直到——
“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一身正装，白皙清俊的季安然，淡淡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