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一样

徐行住的小区环境清幽,车穿过荫郁的绿化下到地库,俩人没再说什么,停好后一起下了车,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以前带人出去过夜,一般到了进电梯这一步,只要没人,对方通常已经黏上来了,做这行的大都很有服务意识,徐行虽然位置是下边那个,也并不妨碍他享受服务。

但闻淙一动没动,他一手插兜,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一言未发。

楼层到了,徐行先走了出去,他按开指纹锁,回头看了一眼,闻淙垂眸跟了上来。

“你要喝点水吗?”

进了门,徐行脱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边说着边走向开放式厨房,从挂壁橱柜上取下一个杯子到直饮水龙头上接了一杯,想了想又回头问:“要兑点热的吗?你胃是不是不舒服?”

闻淙已经换好了鞋,站在不远处看着,此刻见问,便走了过去,说:“不用。”

他从徐行手里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放到一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徐行的脸,徐行抬起头看他,闻淙像征求意愿一般看了他几秒,便低头吻了下来。

徐行眯了下眼睛,丝毫没扭捏,伸手搭住闻淙的腰,与他回应起来。

“你有什么要求或者忌讳吗?”闻淙在接吻的间隙里轻声问:“比如体位,喜欢正面还是后面,喜欢被触碰哪里,想要酣畅一点还是温柔一点?”

他的吻技实在有些高超,徐行暗自吃惊自己竟然被吻到呼吸迟涩,有点控制不住心跳,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很值得享受的一点。

闻淙距离很近地看着他的眼睛,鼻尖轻蹭:“还有你不喜欢的,都告诉我,我会避免。”

徐行侧开脸缓了口气,说:“我先……给你找药。”

“不用,”闻淙握住他的腰,“你不用管我,告诉我浴室在哪儿,我去冲个澡准备一下。”

“你……”徐行抓住他游移在自己身上的手,说:“我去给你找胃药,你先吃点东西。”

闻淙停了一下,顺从地松开手,徐行转身进了房间。

闻淙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方才努力凝起的温柔褪去,他微微沉眉,转过头看了眼桌上的餐盒。

夜晚很长,徐行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他拿着一盒药出来,低头仔细看着说明书。

这人挺淡定的,跟之前服务的那些急色的金主不一样。闻淙性情本就沉默,此刻也不多言,只静静看着。

徐行把药递给他,说:“给,这个保护胃粘膜的,要饭前吃。”

闻淙接过来看了一眼,徐行想起来,又问:“你今晚喝得多吗?喝了酒吃药会不会有影响?”

闻淙说:“多,但基本也都吐出去了。”

徐行笑了笑,看着他吃完,便坐到餐台前解开餐盒,他向来不喜欢用塑料盒吃饭,每次哪怕点外卖,也要正儿八经放进盘子里吃,他一边往外拨着,一边对闻淙抬了抬下巴:“坐啊。”

闻淙抬腕看了眼时间,拉开椅子坐下,说:“费心了,徐先生。”

徐行把几个空盒装回袋子系紧,笑了笑:“这家菜很好吃,哪怕清淡口儿的做得也不错,你尝尝。”

闻淙说:“谢谢。”

徐行都摆弄好了,两肘撑着桌沿,看着闻淙拿起筷子。

闻淙的动作在那视线下顿了顿,“要不,”他说:“你陪我吃一点。”

“嗯?”徐行看他。

徐行眼睛圆圆亮亮,长得很好看。餐台上方的吊灯是暖色的,大概为了衬托出食物的色泽,但此刻那暖光落在徐行一双带笑的眼里,倒显得面前的食物没那么诱人了。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比较拘谨。”闻淙笑了一下。

徐行倒是不饿,但他爽快地拿起筷子:“好啊,那我跟你一起吃点儿,就当宵夜了。”

闻淙吃饭时很安静,不言不语,他习惯很好,筷子不会碰到碗盘发出声响,咀嚼时舌前一丝声音也无,只有腮颌咬到蔬菜时的脆响。徐行低头吃着,偶尔看他一眼,心下欣赏之余也越来越疑惑,这样一个举止不俗的人,家境教养不会有多普通,为什么会出来干这个呢,他到底怎么个情况……

“咯哒”一声,闻淙将筷子轻轻横搭在碗沿上。

“我吃好了,徐先生。”他抽过一张纸巾擦擦嘴角,放下说:“谢谢。”

白瓷碗里一粒米都不剩,吃得很干净。

徐行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你坐一会儿,先别急着洗澡。”

闻淙点点头:“好。”

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再说话,他们不是朋友,不熟,没有话题,今晚两人会坐在这儿也不是为了聊天的。这一夜的目的很明确,彼此心里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徐行低着头,在闻淙轻轻抿着水的注视下,不知不觉竟把剩下的菜都吃完了,虽然本也不多,但他看着面前的空盘也不由吃了一惊。

“我靠…寓言…”他按了按肚子,小声说:“本来不饿寓家来着……”

闻淙看着他,嘴角这一晚第一次露出一丝带了几分真切的笑容。

“徐先生,”他问:“你今晚带我出来,真的是为了shangchuangma?”

“是啊……”徐行也笑起来:“不像么?”

“确实不像。”闻淙说。

徐行拿过烟点了一根,笑说:“我带你出来,总不能让你病着饿着,一上来就卖力气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饭我还请得起,再说……”他笑着蹭了下鼻尖:“我也不想你忍着不舒服跟我做,这事儿不就图个舒服么。”

闻淙抿了口水,将杯子轻轻放回桌上。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徐行今晚二话不说将他带走,跟第一眼看上了他这张脸不无关系,但他也看得出来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是眼前这个人心有点软,虽然只是第一直觉,但这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见不得他被那样灌酒,出于不忍,以点他出台的名义解救了他。

闻淙没想过声色场上还能遇见这样的人,出来花钱消遣的,跟花钱买东西一个道理,买了就要用,想怎么用怎么用,物有所值才是最大,可徐行带他回家,关心他胃痛,给他点餐,又陪他安安宁宁吃完,这种种看上去有些不合常理的行为,对今晚的闻淙来说,都不太一样。

闻淙指尖轻轻搓了搓,刚要开口,徐行靠在椅子上摆摆手:“别再说谢谢了,你今晚已经说了太多遍,弄得我都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两人相对一笑,闻淙睫毛垂下来,没再言语。

坐了一会儿,徐行放下手机,起身把餐具放进洗碗机里,闻淙进浴室冲澡,徐行看了一眼,慢悠悠跟了进去。

“这里有浴巾和一次性洗漱用品,”他打开一个柜子,清了清嗓子说:“你随便用就行,吹风机在……”他伸手拉开旁边的抽屉,闻淙解着衬衣袖扣,贴近上来,问:“不一起洗吗?”

徐行耳根一麻,停住了话头。

闻淙的呼吸扑在他耳侧,带着温热,徐行转过脸,看着那近在咫尺高挺的鼻梁,心跳再次莫名加速。

没辙,这张脸实在太好看了,勾魂夺魄。

“……好啊,”他笑笑:“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浴室这种地方总有点儿私密的味道,门一关上,周遭静下来,徐行就觉得这一方空间里那种别样的热度在攀升。心脏扯着浑身的皮肤苏苏地,麻麻地,舒服到手心都出了点汗。闻淙仍然很近地站着,他垂眸看着徐行,手上不紧不慢解着纽扣,那动作和眼神让徐行喉头发紧。

不太对。

徐行想,不至于。怎么说也是欢场老手了,这种在一个男人面前有点局促无从下手的情形还从未有过。他不应该有这种心提到嗓子眼儿的感觉,紧张什么呢?眼前这个闻淙见惯风月不假,可自己睡过的各色猛男也是两只手数不过来的,又不是初出茅庐的童子鸡,在这儿紧绷个什么劲?

一定是这张脸,徐行认定。

一定是这张脸长得太抓人了,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任谁都不可能不心跳加速吧……

徐行脑子里正七弯八拐地想着,闻淙贴近他耳边,低问:“要帮我解吗?徐先生。”

“嗯?”徐行回神:“好……”

他暗暗呼了口气,抬起手,摸上闻淙胸口带着体温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