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厢情愿

徐行目不斜视,动作还算流畅,可没过几秒,他强撑的淡定就再次被打破了。

他拧着眉看着闻淙胸口,又抬头去看闻淙的脸,闻淙依然安静地看着他。

“这怎么弄得……”

剥开的衣领下,从胸口到腰腹,露出一道道淤青的伤痕,徐行三两下扯掉那衬衣,一把将闻淙推得背过身去。

背上全都是,不知用什么抽的,横七竖八,甚至一道道叠加着,那些抽痕边缘泛着青黄色,看上去刚要开始要缓和的样子。

闻淙转回身,低头看看,笑了一下:“前几天陪了一位有特殊癖好的客人,皮外伤而已,看着吓人,不严重。”

“你让打的?你同意的?还是被胁迫?”徐行瞪大眼睛,有些控制不住语气。这个他一眼看上的男人,完美得一尊瓷人儿似的,光滑漂亮,令人神往,他都踌躇着不知该从哪儿下手,结果一剥开,顷刻间裂痕遍布全身,真应了那句老话说的琉璃易碎吗?世间好物难不成真的是只用来打破的,徐行当时从书里看到这句话时并无感触,但此刻他拧着眉,忽然有些难以接受。

闻淙伸手握住他的腰,安抚地捏了两下。

“其实可以拒绝,但是客人加了钱,不是小数。”

“给钱就能伤人?”徐行看着他:“是吃准了你不能说不吧?这种不对等的关系跟动用私刑有什么区别?这事儿会所那边知道吗?”

“知道,”看来还是玩得少了,不懂这个圈子里那些龌龊,闻淙抬手用指尖触了一下他的脸:“客人的需求都会提前讲明,对方点了我,店里也提前征求我能不能接受,如果我不答应,没人会勉强。”

“那你为什么会答应?”

“因为钱。”

“……多少钱?”

闻淙没再说话,只平静地看着他。

“这一身伤,值多少?”徐行执拗地问。

“出台费不算,另加十万。”

十万。

也不少了,有钱人为寻欢一场,豪掷个几十万眼皮儿都不眨一下,这对他们来说稀松平常。可徐行心里还是难以控制地堵了上来。他看着闻淙小臂上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靠近手肘的位置缠绕几道淤痕,不像是鞭子抽的,更像是绑缚过后的痕迹。

“十万块钱,被一个biantai弄成这样,值吗?”徐行知道这些话有些过界,这原本不是他该管该问的,可他还是问了出来。

闻淙说:“那位客人不是biantai,相反他彬彬有礼,事前一再向我确认可以接受到什么程度,过程中也一直关注我的感受,事后还为我涂药,当然我休息过后,也按约定尽心服务了他。”

“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而已,”闻淙笑笑:“明码标价,称得上两厢情愿,两全其美。”

徐行定定看着那双眼睛,一眨不眨。

闻淙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低声说:“别想这些了,好吗?今晚我是你的,这些东西丝毫不会影响我尽心为你服务。”

徐行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

他不怀疑闻淙会尽心,不是为安抚自己方才莫名生出的那些情绪,而是闻淙他就给人这样一种感觉,在他眼里,亲吻,体贴,chanmian悱恻,大概都只是工作而已,只是分内之事,他神色平静,语气柔和,像履行既定程序一般,每个动作,每一句话都遵循着职责本分。

不谄媚,不疏离,不多不少,恰如其分。

“行,”徐行点点头,抬手抱了抱他淤痕交错的身体,轻轻拍了拍:“那就来吧……”

徐行是个及时行乐主义者,这种事在他来看只有享受,没什么忌讳,温柔一点或者cubao一点的,他觉得各有各的shuang点,各有各的舒服,相比而言他更注重合拍,他喜欢双方契合dexingai。

只是闻淙太冷静了。他的体力一直匀速输出,动作无比纯熟,他眉目低沉,看着徐行beiyazai在墙上不一会儿就beinongdao浑身发抖,皮肤泛红,嘴角除了一抹温和的弯起,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徐行被一下一下dingde站立不住,闻淙抓着他的kuagu问:“还好吗?”

徐行艰难地转过头看他,说:“你,抱我一下……”

这是金主的要求,金主喜欢什么,他就照做什么,闻淙顺从地俯身贴住他紧绷的背部,手臂将他环紧,“不舒服就告诉我,我换你喜欢的姿势。”

徐行呼吸打颤,说:“那就……正面,我想、看着你……”

这是一场交易不假,但这样一张脸怎么能浪费,徐行光想着这张脸的主人此刻正在对自己做什么,他想着那眉骨鼻峰,想着那鸦羽般睫毛覆盖下深邃的眼,那种发自身心深处的战栗就几乎要冲上顶点……徐行这一刻特别想在闻淙脸上看到欢愉,欢愉代表肯定,他想在这张脸上看到他为自己沉迷的表情……

这应该是天性吧,徐行脑海有些混沌,他想,这大概是每个男人,身处这一刻时无法抗拒的本能。

……

从洗漱台到淋浴间,再到浴缸,最后回到床上,徐行几近昏沉,他已经搞不清楚这一夜自己心理和生理上哪个满足更大一些,只记得那种近乎虚脱的感觉。闻淙最后从他身体里退出去时,他嗓子已经哑到快要发不出声音。

迷糊间,他感觉对方在拿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身,他睁了下眼,闻淙低声问:“要喝水吗?”

徐行“嗯”了一声。

闻淙出去倒了一杯温水进来,侧坐到床边,把人扶起来靠在怀里。

徐行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又躺了回去。

“睡吧,”闻淙说:“你体力消耗太大,洗澡怕会不舒服,我给你擦一擦就好。”

徐行迷糊地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哑声说:“衣柜里有枕头,你今晚在这儿睡。”

“好。”闻淙轻声答应。

这一夜徐行睡得有点昏天暗地,他本想趁着餍足与闻淙再温存一会儿,可只翻了个身的功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已近中午,床的另一侧是空的,连床单都格外平整,徐行愣了会儿神,从旁边拿过一条家居裤套上,光着膀子下了床。

闻淙还没走,他衣着整齐坐在客厅沙发上,两肘撑着膝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徐行清了下嗓子,闻淙闻声抬起头,淡漠的脸上浮起笑容。

“醒了?”他起身走过来。

徐行看着这张脸,满脑子忽然涌现昨晚那些混乱jiaochan的画面,这让他一时又有些不自然起来。

“嗯……”他摸摸鼻尖,转头去看餐桌上的早餐。

“我看冰箱里有食材,就简单弄了点,你一定饿了吧?”闻淙看着他。

徐行说:“谢谢。”

“去洗漱一下,我陪你吃一点,也就该回去了。”

从昨夜到现在,他的声音总是这么温和从容,徐行有一瞬间怀疑,这人是不是从来都不会有情绪波动,不管是被灌酒灌到吐,还是与人疯狂chanmian的午夜,又或是一切归于平静的第二天上午,这一刻两两相对……

徐行开口想问他回哪儿,家还是会所,但张了张口,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有些多余。

“好,”他姿态轻松地笑了笑:“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