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出轨

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时,何屿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十五分。

他摸摸背包侧袋里的盒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本计划下周结束的西藏旅拍因为天气原因提前收工,正好能赶上林子些的生日。

何屿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静安枫景。”他声音清朗,将装着摄影器材的行李箱利落地塞进后备箱。

他穿着件做旧浅牛仔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一头微卷的栗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饱满的额前,让他整个人透着股自由洒脱的气质。

坐进出租车后座,何屿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林子些登机前发来的消息立刻跳到眼前:【亲爱的,今天加班,晚上别等我的视频了。】

他想回复一句“我提前回来了”,却在按下发送前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将手机塞回口袋,心想,不如给林子些一个惊喜?

回到家楼下时已是七点,何屿拖着行李箱有些疲惫地刷卡进电梯。

电梯上升时,何屿想象着林子些见到自己的反应,或许是惊喜?或许是讶异?会不会感动到扑进自己怀里?——毕竟说好下周才能回来的男朋友突然出现,还给他带了生日礼物……

想到这里,何屿忍不住低头轻笑一声,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又立刻敛了神情。

电梯停在21楼,走廊尽头的2103室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输入密码的声音被某种异常的声响掩盖。

何屿皱起眉,推开门时,玄关处歪歪扭扭地丢着一双陌生的男士皮鞋。

“啊......再用力点......”

熟悉又陌生的呻吟声从虚掩的卧室门后传来,何屿的背包"啪"地扔在地上。他的大脑还没处理完这个信息,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何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林子些没穿衣服趴在床上,一个肌肉虬结的男人正从背后狠狠刺穿他的身体。

床单凌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腥膻味。林子些潮红的脸埋在枕头里,嘴里不断吐出污秽的字句:

“好爽......快......弄死我......”

“啊......爸爸......你好猛.......”

“子些?”

何屿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房间里炸开惊雷般的效果。床上的两人同时僵住,林子些猛地回头,脸上从迷醉瞬间变成惨白。

“小屿?!你不是下周才......啊……”身后的男人从他身体里猛地抽出。

何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攥紧拳头,猛地朝那男人扑去!

“我操你妈!”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肩胛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男人吃痛地踉跄后退,撞在衣柜上发出"砰"的巨响。

何屿正要挥出第二拳,林子些却赤身裸体地从床上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别打!何屿你冷静点!”

“冷静?”何屿猛地掐住林子些的下巴,“我在外面风吹日晒拍片子,你在家里被人上得叫爸爸?林子些你他妈要不要脸?”

被揍的男人揉着肩膀站起来,竟露出玩味的笑容:“等等,你就是他常说的那个摄影师男朋友?”

他上下打量着何屿,目光在对方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眼尾停留:“啧,比照片帅很多。要不......一起啊?”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何屿的怒火。

他一把推开林子些又冲了过去,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脸上。陌生男人踉跄着撞到衣柜,鼻血顿时涌出来。

“够了!”林子些突然尖叫着拉开两人,“何屿你他妈有什么资格打我的人?我们在一起两年,你算算你有几个月是完整在家的?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三个月前!”

何屿喘着粗气后退两步,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朝夕相处的人:“所以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那是因为我对你还有感情!”林子些胡乱套上睡袍,声音带着哭腔,“每次想亲近你都说累,你知道我多想要吗?我喜欢被粗暴地对待,可你连碰我都像在完成任务......”

何屿突然笑了:“感情?”他俯身拾起刚刚打斗时从自己身上滚落在地的檀木盒子,“我提前一周回来,就为了给你过生日。”盒子打开,绿松石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在海拔四千米的寺庙求的,说能保佑喜欢的人平安。”

林子些的表情凝固了。

“现在看来,”何屿“啪”地合上盒子,“不如保佑你早日得艾滋。”

他转身去拿行李箱时,林子些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小屿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这次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何屿猛地甩开林子些的手,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着后退两步。“别碰我,”他拽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我嫌恶心。”

电梯门合拢的刹那,身后传来失控的哭喊声。何屿嗤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按下1楼键,等出了电梯后,顺手把那个装着绿松石的檀木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去他妈的生日礼物。

走出小区时,何屿点了根很久没抽的烟,刚吸一口就被呛得连连咳嗽。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上“林子些”三个字刺得他心烦。

他狠狠按下挂断键,对方却锲而不舍地继续打来。

何屿直接拉黑这个号码,把手机塞回兜里,拖着行李转身进了路边的全家便利店。

冰柜的冷气扑面而来,何屿随手拿了瓶矿泉水。

收银台前,他摸出手机准备付款,屏幕却突然一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操!”何屿低声咒骂,翻遍全身却发现自己一分现金都没有。

心想真是背到家了。别人是喝水塞牙缝,他倒好,水都不让喝。

“一起结吧。”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扫码支付成功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何屿抬头,看到一个比自己还要高小半个头的男人,目测有188,一身黑色卫衣将凌厉的脸隐没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分明,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

“等等——”何屿愣了一秒,眼看对方已经走到门口,急忙喊道:“喂,我怎么还你钱?”

那人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算了。”

就在这时,何屿透过玻璃门看到林子些正疯子似的在街上张望。

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他太熟悉了,两年前他们第一次吵架,林子些就这样追了他三条街。

更讽刺的是,他此时穿的那件米色风衣还是何屿去年送的生日礼物,现在却裹着一个背叛者的身体。

一想到这,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击中他。

几乎是本能反应,何屿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即将开门离去的黑衣男人的手腕:“不行,我必须还你!”

男人被迫停下脚步,终于转过头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何屿脸上时,原本不耐烦的眼神突然暗了几分。

他愣住三秒,才将目光从何屿脸上移开,而后若有所觉地顺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转向街对面——那个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似乎发现了他们,正疯狂地朝这里奔来。

“那跟我走。”

车后座的空间意外宽敞,但何屿却觉得空气凝滞得让人呼吸困难。就在刚刚,为了躲避前男友,他被一个陌生男人带上了车。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人,对方依然戴着那顶黑色卫衣帽子,帽檐投下的阴影将他的表情完全隐没,只能看到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谢谢你,可以在前面放我下来。”何屿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干涩。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男人转过头,声音冷淡:“不是要还钱吗?”

何屿一愣,没想到男人居然改变了主意,他暗自嘟囔一句“两块钱也计较”,正想开口揶揄,忽然一阵夜风从降下的车窗呼啸而入。

风势卷着黄浦江的湿气,瞬间掀飞那顶始终低垂的卫衣帽子,将男人完整的面容暴露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

何屿呼吸一滞。

作为职业摄影师,他见过无数张面孔,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又如此契合他审美的侧颜。

男人的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如刀削,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地收进黑色高领卫衣里。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在路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像是能看穿人心。

“噢,还,还是要还的。”何屿下意识脱口而出,完全忘记自己上一秒还在腹诽对方小气。

他的职业本能让他忍不住想从包里掏出相机,将这难得一见的完美轮廓定格下来。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微微蹙眉,却没有重新戴上帽子,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何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男人那边瞟。

他注意到对方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

“所以…”何屿刚想开口,车子却缓缓停在了外滩W酒店的门口。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身旁的男人:“这是…?”

但男人已经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酒店大堂走去。

何屿愣了两秒,匆忙拖着行李箱跟上,心里却想着:不是吧,来酒店?这是要还钱呢,还是要干嘛呢。

随即又甩了甩头,试图赶走这个不合时宜冒出来的想法,他刚刚才和林子些分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可他的脚步却诚实地跟着男人进了旋转门。

见男人没有等自己的意思,他又加快了步伐。

电梯门无声滑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密闭的空间里,何屿能闻到男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檀木的味道。

“你不是上海的?”何屿试图打破沉默。

“嗯。”男人似乎并不想开口。

“来出差?”何屿不死心地追问。

这次连“嗯”都省了。

何屿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突然觉得这场面荒谬得好笑,前男友出轨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现在他却要主动跟着一个陌生人的去酒店开房?

“那个,待会儿我进去后,就充个电,等手机开机,就还你钱。然后马上走。”何屿试探着说,同时偷偷打量男人的反应。

男人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何屿读不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冷漠疏离。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高层,门缓缓打开。

何屿跟着男人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但很快他又想:难道只许林子些出轨,就不许他出轨?

林子些不是说他性冷淡,他今晚偏要放纵一回,于是在这份报复心理安慰下,他的目光坦然地落在男人刷卡时露出的手腕上。

那截皮肤在黑色袖口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白皙,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门开了,男人侧身让何屿先进去。

房间的落地窗外,整个外滩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开来。

套房客厅中央悬挂着全铜打造的抽象艺术吊灯,靠窗处摆着两张设计师款的深红色丝绒沙发,正对着可以270度俯瞰江景的弧形落地窗。

何屿站在门口,突然又觉得有些好笑,为一个两块钱的矿泉水,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进了W酒店8000一晚的套房?

荒唐,但也正合他意。

既然决定分手,那就干脆利落地往前走。

想通后,他斟酌着是该先提充电还是直说洗澡,后者显然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可没等他开口,男人的声音却率先打破沉默。

“如果不着急还钱,就先陪我喝杯酒。”

说完,何屿就看见男人脱下卫衣随手搭在沙发背上,黑色高领毛衣包裹着的肩背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挺拔。

何屿下意识回复:“哦哦,好,都行,都可以。”

心想不就是喝酒助兴吗,乐意奉陪。毕竟碰到个这么符合他审美的极品不容易,能干他,自己反正是不亏。

但此时男人好像并没有搭理何屿的意思,而是转身走向浴室,磨砂玻璃门后很快传来水声。

何屿挑了挑眉,这发展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三小时前他还在为捉奸在床暴怒,现在却坐在外滩顶级酒店的套房里,等着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洗完澡。

不过他也算是被动的选择被前任扫地出门,既来之则安之,他索性也不着急了,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又从包里抽出充电器。

手机接上电源的瞬间,屏幕亮起,锁屏还是上个月在纳木错拍的星空。

他下意识瞥了眼浴室方向,水声依旧,玻璃上的雾气更浓了。

充电间隙,何屿的目光扫过整个套房。

除了书桌上那台合着的MacBook Pro外,竟找不出半点男人的生活痕迹,没有行李箱,没有换洗衣物,连支钢笔都规整得像是酒店标配。

随即他的视线被不远处的酒柜吸引,玻璃柜门后陈列着几支熟悉的酒标:山崎18年、蓝方、bule label...

正当他盘算着待会儿要喝哪一瓶时,浴室门滑开的声音让他收回视线。

男人穿着黑色浴袍走出来,腰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的神情冷淡,眼睛没有看向何屿,而是径直走向酒柜。

“想喝哪一瓶?”他背对着何屿问道,声音低沉。

何屿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起身,越过男人走到酒柜前。

他的手指在酒瓶间游走,最后挑出一瓶山崎18年和蓝方,随意地放在吧台上。

接着他转身,在男人面前站定,伸手拿走了对方手里那瓶酒。

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何屿拿着酒走向吧台,动作利落地取出调酒器,冰块落入金属容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手腕灵活地转动,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几分随性的洒脱。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落在何屿的手上,看着那些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各种器具。

整个过程中,房间里只有冰块碰撞的声音和酒液倾倒的轻响。

何屿没有抬头,专注地完成每一个步骤。

最后,他将调好的两杯酒推到吧台中央。

“左边甜,右边辣。要辣的,还是甜的?”何屿问道。

男人的目光在两杯酒之间短暂停留,接着随意地拿起右边那杯。

“辣的。”

何屿看见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握杯的姿势也是冷静克制的。

“反了,这杯才是。”何屿突然笑着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左边那杯。

男人对何屿的捉弄置若罔闻,稳稳端着酒杯,仰头将深蓝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你叫什么?”他放下酒杯,语气淡漠。

“何屿。”

男人突然抬眼,第一次正眼看向何屿。

这一眼让何屿呼吸微滞,他知道面前这人生了一双极矛盾的眼睛,轮廓锋利的眉眼本该显得冷峻,偏偏眼尾微微下垂,睫毛浓密得过分,看人时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与专注。

“哪个屿?”男人的声音依然很淡。

何屿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匆忙端起剩下那杯酒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眼角发红。

“咳...岛屿的屿。”他勉强稳住声音回答。

男人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失态,只是将空酒杯推了过来:“再要一杯辣的。”

何屿缓过劲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杯要付费。”

男人闻言,目光在他泛红的眼尾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抵你那瓶水了。”

何屿轻笑一声,转身继续调酒。

“那你呢,叫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何屿的侧脸上,微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浓密,鼻梁高挺的弧度带着几分倔强,唇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个角度看去......他强迫自己停止发散。

三秒钟的沉默后,男人开口:“闫严。”

何屿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却翘得更高:“炎炎?炎热的炎?”

“严寒的严。”闫严纠正道。

何屿笑出声来,肩膀轻轻抖动,“倒挺符合你的。”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闫严始终冷淡的表情。

调酒器在他手中划出最后一道弧线。

借着转身的刹那,何屿手腕微倾,将额外21度的烈酒悄然注入杯中。

他转身将酒杯递过去时,可没忘今晚的终极目的。

“尝尝看?”

闫严接过酒杯,却突然抬眸:“不一样。”

何屿凑近半步:“哪里不一样?”

闫严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直视何屿:“哪里都不一样。”

何屿轻笑一声,忽然倾身向前单手撑在吧台上,靠近闫严。

“是啊,”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暧昧,“多了21度,想把你灌醉。”

闫严的眸色骤然转冷。

他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瞬间说了句:“你还是专心调酒的样子好。”

“什么?”何屿一怔。

闫严不等他回答已经转身走向书桌,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居然自顾自地办起工来?

何屿仓促灌下一杯酒,以为自己刚刚哪句话说错了,他鬼使神差地跟过去,却看见屏幕上赫然是Zoom会议界面,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高管正襟危坐。

闫严食指抵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下一秒,流利的英式发音便从他唇间倾泻而出:“Regarding the carbon fiber prototype...”

何屿倚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空酒杯。

透过玻璃的倒影,他看到闫严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从闫严的对话中,何屿发现他应该是个总裁,至于做什么的他也不方便继续听了。

偷听别人打电话总归不礼貌,何屿又回到吧台,给自己调了几杯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

喝着喝着一个不小心,给自己灌醉了。

当闫严结束会议转过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何屿半趴在吧台上,衬衫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处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他单手支着下巴,迷蒙的双眼直勾勾地望过来。

闫严的呼吸突然重了几分。他感觉下腹也有些燥热,他不自觉地起身朝着何屿走过去。

何屿始终盯着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何屿心想:很好,这些酒都没白喝,马上就要睡到这样一个极品大帅哥,倒霉的一天也算是在结束前让自己赚到了。

一直到两人之间仅隔着一道大理石台面。

何屿仰起脸,酒精让他的瞳孔放大,他望着眼前这个看狗都深情的眼。胆子越发大起来,他借着酒劲倾身向前,手指已经搭上岛台边缘,正要伸手去拽对方的浴袍领口——

闫严突然侧身,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何屿的手指擦过浴袍丝滑的面料,扑了个空。

他踉跄了一下,抬眼时正对上闫严深不见底的目光。

“今晚你睡沙发。”闫严的声音冷得像冰,“明早自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