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狱的入口
“白越,别躲了。”
陈言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响起,白越藏在床下,只能透过窄小的缝隙向外望。
“我看过监控,你没跑出去,现在是要跟我玩捉迷藏?”陈言推开衣帽间的门,悠闲地环顾四周。
他蜷缩着身体,地板上轻薄的灰尘沾在他染了血的白衬衣上。
“我没什么耐心。”陈言又推开浴室门,转了一圈没找到人,随后坐在床边,抓起床头的锁链哗啦啦晃了晃。
白越身上的伤还未愈合,这会蜷得太久疼痛难忍,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呼吸也渐渐重了起来。
静默几分钟,陈言拍了拍床角。
白越忍着疼,抬头的瞬间对上陈言漆黑的双眼,全身都僵住了。
陈言笑着说:“出来吧,该吃饭了……”
几个月前,白越还未毕业便离开警校,接到任务要去接近一个企业家,名叫陈言。
白越坐在警察厅的办公室,认真阅读张文峰给他的陈氏集团的资料,说这个陈言阴险狡诈,黑道起家,表面上安分守己实则做很多违法生意。
他没什么经验,刚从学校出来白纸一张,背景干净,成年后独自生活,养父在多年前去世,社会关系非常简单。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太突然,白越没做好准备,他像军营里的新兵,还没学会开枪就上了战场。
他要先找份工作,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不如就从服务生开始,于是他还算顺利地在陈言的俱乐部找到了份跑腿的活。
陈言第一次见他只觉得这个人长得俊秀,脸上带着点稚气,五官柔和。看他的时候眼神从不躲闪,胆子很大。
白越送酒到隔间,陈言正搂着姑娘,挥挥手让他把酒倒进杯子里。白越把酒倒好刚准备离开,却听到他对自己说:“过来。”
白越抬头看他,知道这个就是他要接近的那个人,眼神中有几分戒备,动作也不自觉地变慢。
“让你过来。”陈言语气透着不耐烦:“把酒喝了。”
白越深吸一口气,有些忐忑地迟疑片刻才上前,他真不会喝酒,但这会他也不敢拒绝,于是索性端起酒杯全喝下去,这酒进到胃里像要烧起来似的热腾。
陈言看着酒顺着他嘴角缓缓淌过颈侧,最后滑进衣领里,皮肤慢慢变红,一看就是不会喝酒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陈言夹着烟,白越忙掏出打火机,弯腰给他点上。
他靠得很近,身上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酒气。陈言一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瞳孔颜色黝黑透亮。
“我叫白越。”声音柔和没有攻击力,不像个混混。他穿着白衬衫,黑色的休闲裤,笔直修长看起来很守规矩。
“新来的?”陈言靠回沙发里,在缭绕的烟雾中打量着白越的脸,像养尊处优的少爷,哪里有要在这里做服务生讨生活的样子。
身材挺拔匀称,衬衫下隐约能看出肌肉轮廓,看来生活方式也很健康,经常运动。
“是,刚来工作没多久。”白越点头,神态很拘谨但并不胆怯。
陈言平淡地看了他一眼说:“行,你去忙吧。”
白越离开后,陈言打了个电话,“西丰路的俱乐部,有个新来的跑腿服务生叫白越,你给我仔细查查他。”
白越匆忙跑去洗手间,他喝得太急,胃烧得难受。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陈言,即使是笑着的时候,也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陈言在公开场合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企业家。暗地里做不少缺德生意,他的家族兄弟众多,父亲辈浸在黑社会里,利用贩毒和高利贷生意积累了原始资本,陈家在他这一辈手里开枝散叶。
不管是艺人还是模特,陈言玩过很多。起初他见白越,只觉得他空有皮囊,顶多是送酒的时候能让他多看一眼的程度。
白越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几次发现便衣警察,犹豫半天还是报告给了冯经理。
因为这件事,冯经理对他印象不错,觉得他聪明机警,俱乐部贩卖大麻,对便衣避之不及。
冯经理不止一次在陈言面前说起白越的好话,虽说只是顺带一提,却也让陈言记上了。
事情的转机是因为白越多管闲事。
他改不了自己的习惯,看见有人在酒吧里给小姑娘下药,白越跟他们起了冲突,被打个半死扔在门口。
陈言原本不想管,但毕竟是在大门口出了事,就吩咐人把他送去医院。
白越这次捅的篓子不小,张家二少爷是个不好惹的人。看上的姑娘快要得手,居然被跑腿的给搅黄了,没把白越打死算他命大。
陈言差人把他送到医院,过了好几天再来俱乐部的时候,没有看见白越,便问冯经理:“那个爱管闲事的小子呢?”
“还在医院躺着,伤得不轻。”
“活该。”陈言不屑地轻笑。冯经理又说,“张毅在楼上等着了,您看?”
陈言挥挥手,径直走上了二楼。
张毅抬头看见陈言走进来,咧着嘴假笑:“这么忙还打电话喊我出来?”
陈言面对张毅坐着,点上烟缓缓说:“你搞明星也就罢了,搞这里的客人不合适。”
“陈言,你没看到那个姑娘,是真漂亮。”
陈言摇摇头:“你知道她是谁吗?吴家,开赌场那个,他家的小女儿。”
张毅一愣,语气稍显急躁:“你确定,怎么可能自己跑出来连个保镖都没有。”
“公主脾气,玩离家出走,刚出来就碰到你这个流氓,现在估计正跟吴老爷哭诉,你这烂摊子靠谁收拾?”
张毅是怕了,烟头扔进酒杯里气焰全消,恹恹地坐回去。
陈言心里暗爽,又说:“张毅,你把我的人揍个半死,害我破费不少,怎么办。”
提起这个他更冒火:“那兔崽子还敢教训我。”
张毅浑身都是富二代的浮夸样,只有脸还看得过去,平时也对自己那张脸特别上心。他边说边指着下颌的淤青,“看见没,就是那个混蛋给我打的,没死是他命大,以后再让我看见他,我见一次打一次。”
陈言笑着说,“你想让谁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但是在我这里不行,我是干干净净做生意,不能见血,不过出了这个门,他是死是活你就随意。”
白越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终于能下床走动。趁着冯明没空来看他,白越匆忙联系上张文峰,没过多久他就出现在医院的停车场。
“出了什么事?”张文峰见他伤得挺重,担心他暴露身份。
白越不由得后悔,“是我自己不小心,惹上了张毅,只怕之后会被盯上。”
“你没有被他看出什么端倪吧?”
白越揉了揉额头,心里有些压抑:“没有我没敢还手,所以才被揍成这样。”
张文峰追问:“陈言那边有什么动静?”
“我没办法接近他,俱乐部卖大麻,拉皮条,这些事都是小弟在做。至于其他交易,我连个皮毛都摸不到。”
张文峰叹了口气,“我们蹲了很多年,之前也有警察因为他牺牲了,陈家势力盘根错节,警方内部都有他们的人,现在埋伏在他们周围的不止你,所以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
白越养好伤回去上班,冯明塞给他一瓶酒,对他说:“陈言当时救了你,你得去表示感谢,别这么没眼力劲。”冯明指指楼上的包间,推搡着白越赶紧上去。
白越敲几次门没反应,便直接推门进去,谁知道里面沙发上姑娘半裸着身体,陈言衣衫整齐地抱着她亲吻,把白越当空气。
屋子里是呛人的大麻味,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为了快点离开这里,白越把酒放下,对他说:“谢谢你上次的帮忙。”
陈言抬头盯着他看,仿佛在追捕猎物般审视着白越,突然问:“有女朋友吗,和女的做过?”
白越一愣,还没等他回答,陈言就把身旁的姑娘拉起来推进他怀里:“给你了,上次的事间接帮我做成一笔生意。”陈言吸了口烟,见白越不吭声:“怎么,不喜欢?”
白越忙摇头:“没有没有。”他的手扶着女孩娇软的身体,想推又推不开。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有毛病?
白越无法理解,陈言的一举一动都很出格且混乱。他从没跟这样的人打过交道,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万分不适。
陈言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问他:“不喜欢女的难道喜欢男的?”
白越一惊,只想离这个变态远点:“陈先生,多谢你的好意,冯经理说今天很忙,我能先走吗?”
“你不怎么老实啊,用冯经理搪塞我,觉得我很好糊弄?”陈言明显是没玩够,他看着白越紧张的样子,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说:“虽然你帮了我的忙,但你也同时帮我得罪了张毅。”
陈言身子微微前倾,从后腰拿出手枪,缓缓放在桌面上,他歪着头瞥了白越一眼,手指在膝上敲了敲,懒懒地说:“你上她一次,我就放你走。”
疯子,变态。白越没办法以正常的方式来处理眼下的状况。
白越皱着眉,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会开枪吗?如果直接跑出去,眼前这个神经病会不会开枪,太离谱了。
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陈言站起身,凑在他面前,离得很近,甚至能看清白越眼底泛着湿亮的水气。
他揪住白越的衣领把他推在床上,女孩顺从的爬上去,解开他的衬衣扣子和腰带。
陈言坐在一旁,右手拿着枪放在膝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白越。
白越浑身冒着汗,脑子里反复循环,这他妈是什么爱看别人做爱的神经病。
拒绝不了,被人拿枪指着谁能硬?白越咬咬牙做了,女孩柔软的手指和嘴唇包裹着他,在眩晕的颤栗中本能地攀上高潮,仰着细长的脖颈,幽暗的光线晕染在他脸上浮起一层薄雾。
陈言看着他意乱情迷的样子,喉咙发紧。
直到结束之后,白越的脸还是很红,眼睛里却看不到任何欲念。
“你以后就跟着我做事。”陈言仔细盯着他的脸,饶有兴致地点了根烟,等着他回答。
白越脑子里骂了一百遍死变态,最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