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恋

白越每天都很小心谨慎地在陈言身边做事。

陈言的长相过于具有迷惑性,年轻英俊,微笑的时候还算亲和,只看外表并不会对他产生惧意。

白越不喜欢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他小时候见过的恶狗,神色间透着残忍的撕咬欲。

他性格极差,但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火冒三丈,而是骨子里透出的阴暗戾气总让他精神紧绷,很不好相处。

知道这是个变态,他只能小心再小心。

白越正坐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您好,请问是白越吗,我是江笙。”

白越听到他的声音一阵激动,差点把笔记本旁边的咖啡杯打翻。

“是我!”白越很意外,“哇,我们这是有多久没联系了。”

江笙是他大学同学,两个人寒暄几句后约在一处咖啡馆见面。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初江笙出国读书被迫分开,他们甚至都没有正式分手。

他坐在咖啡店的窗户旁,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江笙,他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了下头发,有些紧张。

今天的咖啡没加糖,喝进去却没有以往的苦涩。白越早习惯一个人的生活,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自己已经释然,但到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初恋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江笙穿着休闲服,干净清爽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隔着落地玻璃举起手臂奋力向白越打招呼,笑容还如从前那样明亮。

他推门进了大厅直奔白越所在的位置。

在他走近的这短短十几秒,白越回忆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

白越喜欢他开朗勇敢,正直善良,优点太多了。江笙没有缺点,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喜欢白越。

白越性子冷淡腼腆,谁看都不适合阳光又有魅力的江笙。

“白越!”江笙站在他面前,他伸手也不是拥抱也不是,突然间有些窘迫。

江笙笑着坐在他对面,“终于找到你了,打听你的联系方式真难!”

白越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眼里含笑语速很快:“你什么时候回国的,现在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回来不到一年,之前在国外创业,有了点起色就回国开分公司。”江笙现在说话很老成,但外表还是白越记忆中稚嫩的模样。

江笙看着他,觉得白越也没变。H雯日更二伞(铃琉旧'二伞旧琉

他问白越:“你警校这么快就毕业了?现在是在警局工作吗?”

白越“呃”了一声,说:“……没毕业,违反纪律被开除了,这会在陈氏集团当个文员。”

江笙一听是陈氏集团,不由得皱起眉头:“陈氏集团我听说过,做生意不干净还是黑道起家,你在那工作不会有危险吗?”

白越笑了:“没事,我就是个小跟班,能有什么危险。”

“你干脆辞职来我们公司,跟我一起创业,我正愁找不到可以信赖的人。”江笙说,“公司现在有实力雄厚的投资方,知道建志集团的左一桐董事吗?人很好,帮了我很多忙。”

白越见他无比真诚地提议,不忍心打破他的期待,便说:“等以后有机会。”

聊了一会,江笙拉着他去喝酒,两个人找家安静的酒吧。江笙自顾自地给他讲自己的创业故事,最后喝醉了,白越无奈只能把他带回家。

他借着酒劲对白越说:“我那时候是认真的,想和你一起出国,那样的话我们现在会很幸福,只是后来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白越难以入眠,他回想起在学校的日子,是无法忘却的记忆,在他不怎么顺利的人生中,那段平静的时光显得格外耀眼。

白越摸上床,两个人缠绵在一起,亲吻欢爱,就像从没分开过那样。

江笙很早起床,看着还熟睡的白越,忍不住吻上他的脸颊。白越也是他的初恋,那些年白越为他付出很多,出国读书后他没办法接受任何人,只想着毕业后做出一番事业,一定要回来见他。

江笙准备好早餐,见白越起床了,跑过来抱着他,像一对普通的恋人。

因为工作很紧张,白越许久没这么轻松过,江笙给他带来了久违的温暖,也让他忽略了本该察觉的危险。

陈言每天都让白越跟在身边,只要他在的地方,就一定能看到白越的身影。他做事机灵,很得陈言的喜欢,交给他的事也越来越多。

陈言察觉白越最近下了班就急匆匆开溜,于是派人暗中盯着,发现了总是在他身边转悠的江笙。

陈言身边不缺床伴,但对白越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心里烦躁,见到白越也有无名火。

直到无意间瞥见他脖子上的痕迹,陈言冷笑:“谈恋爱了?”

白越知道他是疯子,但没想到他会询问自己的私事,他只“嗯”了一声,除此之外一句话也没多说。

在陈言看来像白越这种没有身家的孤儿,极好控制也极易妥协,只要给钱,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甘之如饴。

他向来直接,于是决定先礼后兵。

白越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如常来到陈言的办公室汇报工作。陈言摸了摸领口,打起歪主意。

他从座椅上起身稳步走到沙发处,指指自己面前的位子,示意白越坐下。

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人不安。

“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出乎白越的意料,陈言总是对自己的私事过于关注。难道派人跟踪自己吗,想到这他有些后怕,和张文峰见面要更加谨慎才行。

白越反问:“在这里工作还要调查员工的人际关系?”

“还挺油滑。”陈言并不跟他计较,随后他庸俗不堪地掏出几张卡,随意扔在他面前,笑着问,“你跟着我怎么样?”

白越察觉到不太对劲,怕自己想错了,于是先冷静下来说:“陈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

“装傻充愣也要有个限度啊。”陈言冷着脸走近,膝盖抵在白越两腿之间,俯下身仔细打量他的脸,眼睛清透明亮,好奇如果被情欲淹没会是什么样子。

薄而寡情的嘴唇,一个男人嘴巴却像抹了胭脂似的釉红,还有现在这张有些苍白的脸,明明怕得要死,还强装镇定。

陈言想起小时候抓过的蝴蝶,他喜欢慢慢扯断它的翅膀,然后看着它坠进花丛里,在淤泥中濒死挣扎。

“你不愿意?”陈言不信邪,身无分文的小子怎么会对钱不感兴趣。

白越觉得他病态,这种人是怎么经营企业的,完全不说人话,无法沟通。

“你再这样我会报警。”白越冷眼看他,下意识不耐烦地说出口,但他也有些顾虑,惹怒陈言不是明智的做法。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确实打起了退堂鼓。下次见到张文峰他要退出这走向诡异的任务才行。

“报警?”陈言被他逗笑了,好久没人在他面前说过这种蠢话,他竟然愣了一下。沉思了片刻后他说,“那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

白越皱着眉起身,心里不停骂他是个死疯子,嘴上还是强行镇定地说了句,“我去工作了。”

陈言是个多危险的人他清楚,看那样子可不像在开玩笑,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白越不知道为什么陈言下班后非要让他跟着去俱乐部,但他感觉自己踏进了屠宰场。

陈言的那群朋友中有他最不想见的张毅。

白越有些心不在焉,即使这么多次他还是无法适应这呛人的大麻味。

张毅点了根烟,悠闲地翘着二郎腿,“陈言今天真好兴致,找了这么多美女作陪。”

“挑挑有没有你喜欢的。”陈言倒了一杯酒,推到张毅面前。

张毅环视四周,看见他身后站着的白越,语气阴毒刻薄:“……怎么办把这小子带来,上次我揍得太轻了?”

陈言就等着他开口,他瞥了白越一眼:“还不快去给张少爷赔罪。”

白越有些心慌,他意识到陈言是故意给他下套。

张毅拿起酒杯全倒在地上,空杯子放回自己面前,斜着眼对他说:“倒满。”

白越刚靠近,张毅又把杯子往回拉一下。

白越弯着腰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谁知道张毅猛地拿起杯子砸向他的额角,一阵剧痛袭来,白越眼前发黑,片刻后血顺着眉骨缓缓滴下。

他撑着沙发扶手几乎站不稳。

张毅试探一番见陈言没反应,更加放肆。他按着白越的头让他跪在自己面前,膝盖跪在打碎的玻璃渣上。

陈言坐在沙发里,什么也没说。

白越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措手不及,他仓促判断现在要不要反击,怕被陈言看出端倪,但身上又疼得厉害。

等他准备反抗的时候已经晚了,张毅抓着他的头,一拳打过去,嘴角也出了血。紧接着又发狠踢在他肚子上,白越蜷缩在地,立刻用手臂护住胸腹。

他整个人又痛又懵,手臂胡乱挥动却伤不到张毅分毫。

都是疯子,没有一个正常人。

刚从学校出来,白越没有和这些流氓硬拼的经验。无论是体力还是心智都难以对抗,现下遭遇的一切都是他从未有过的,他拼命告诉自己打起精神,但头脑根本不清醒。

四下安静,旁人默默围观着这场暴力。玻璃割进他的皮肉,血渗出来染红了衬衣。

陈言却觉得脸上沾着血的白越更漂亮了。

张毅抬脚踩在白越的手指上,轻捻着。十指连心,汗混着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滴。他咬着牙没发出声音,想着再忍一下就行。

“陈言,你这哈巴狗倒是能忍啊,一声不吭。”

陈言心里有气,他不屑地撇起嘴动了歪心思,“看看脸。”

张毅抓着白越的头发,生生把人从地上拉扯起来。

“你觉得他好看吗?”陈言边喝酒边问。

张毅笑了,这才近距离仔细看看,窄小白净的脸被血和汗包裹着,眼睛依然清澈,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五官精致,还带着天然的冷漠感,一时间竟让张毅觉得被看轻的是自己。

他把白越脸上的血擦掉,抹在衬衫上,色眯眯地笑了:“这么一看确实不错。”

陈言拿了瓶刚开的红酒,白越头上缓缓浇下,酒挂在他浓密的睫毛上,酒精冲刷着伤口,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眉心都在发抖。

陈言问:“这种货色,能卖个好价钱?”

张毅轻佻地笑着捏了捏白越的肩膀:“能啊,扔进俱乐部里,很多有钱人喜欢他这种类型的,漂亮又耐操。”

白越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难受。他是怕的,早知道陈言的狠戾,在他身边待久了,像温水煮青蛙,忽略了这份危险。

陈言弯腰用手抬着白越的下巴,脸半埋在阴影里,缓缓问他:“你想好了吗?”

让他在陈言身边委曲求全是不可能的,白越想像不到眼前这个变态能做出什么,他还能把自己杀了?

于是白越骂了句:“死疯子。”

陈言笑了:“嘴真硬,我给过你机会,你可千万别后悔。”

他起身拍了拍张毅说:“找人教教他,但是别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