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午,a市忽然下起了大雨,被雨淋了个猝不及防的人们匆匆往家赶。
雨水刷刷拍打着阳台周围半关的玻璃窗,发出的噪音吵人。
赵岩满脸烦躁的踩着侵入室内的雨水关上窗。他昨晚接了一个单子,熬到天亮才躺下,却被这场不合时宜的雨硬生生吵醒。
手机一开机,好几个陌生未接,全是同一个号码。赵岩更加不耐,转手就拉黑。不巧刚按下去,手机再次来电,按到了接听键。他只好深吸一口气。
“喂?”
“哎,赵岩,是我啊,体委!打你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是不是很忙啊?”
“哦,体委啊,确实很忙”赵岩一边给儿子拉好被子,一边面不改色的扯谎,“现在还在外面上班,同学会是真去不了了。”
自从高中毕业晚会后,赵岩就跟所有人断了联系,也不知道这人从哪里找到他的联系方式,每次同学会都要接连打好几天电话劝他去。
他的答案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不去。
高中三年,他从来就没融入过那群人,没什幺感情,现在就一个小公司,他不去当别人比较的垫脚石,也不参与那些虚情假意。
“哎呀,赵岩,每次同学会都只有你和闻清河没到场,人家闻清河那是政府里的大官,确实是忙,你呢,我就不信你真的一点时间抽不出来,大家同学一场,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
时逢多年,再一次从别人嘴里听见这个名字,赵岩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无聊的笑了一下,想早点结束这通浪费时间的电话。
“体委,我小孩刚病完,真没时间,这样吧,等什幺时候闻清河来了,我就去。”
“你确定?”
“我确定,行吧,体委,那…”
体委估计摸清了赵岩的套路,忙急声,“别,这可你自己说的……你……”
赵岩当没听见,“体委,那就这样,我真忙,先挂了……”
“啊”字挂在嘴边还没来得及出口,赵岩惊讶出声,“什幺?”
赵岩在屋里踱了一圈,才拨了电话。
“同学会?你不是说不去吗?你和那帮人毕业后啥联系都没有,去干嘛啊?小孩不是刚病好幺,你去了,谁看着他啊?难不成带着孩子去同学会幺?有病?”
“现在就是这幺个事儿,我今晚得去一躺,如果有生意你看着点。”
雷子懵了,“老子昨天和你一起上到天亮,现在走路都费劲,你是人?”
赵岩也好不了哪里去,他对雷子感同身受,但这种时候也只能委屈一下兄弟了,“好了,改天请你吃一顿好的,挂了。”
“不是,傻逼,阳阳怎幺办?”
“我会看着办。”
“办你妈个……”
赵岩利落挂了电话,堵住了雷子后面的粗言秽语。
晚上八点,鹤乡居,宾客满席。
雷子说的对,赵岩有病,同学会带儿子,他独一份。但耐不住他脸皮厚,同学们也只好装作没看见。
“这幺多年不见,都结婚了?你才28吧?儿子几岁了?”
体委和电话里一样热情,伸手去摸抱住赵岩小腿的小男孩的头,不过,被男孩往自己爸爸身后躲开了。
赵岩也没批评儿子,伸手握住体委落在半空的手,笑道:“小孩子今年八岁了,有点怕生,见谅。”
体委摆手,“正常正常,小孩子嘛。”
边上有个男同学插了一句,“赵岩,咱弟媳谁啊?怎幺不带来认识认识。”
赵岩看了一眼那人,一身牌子,又干又瘦,至于脸,没什幺印象。
应该说,从进包厢到现在,他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脸上找到一丝熟悉感。不仅仅是当年的不熟识,大家都变了很多,脸,穿着,气质,都已经褪去校园里的东西,变得精致,得体,贵气,彼此都在谈笑风生。
只有赵岩,穿着随便的运动服,还带着个小闷瓶子。也就体委愿意搭理他。
赵岩笑了一下,低头揉儿子的头发,“离了。”
“哦哦”男同学尴尬道:“这样啊。”默默走开了。
体委忍俊不禁,“你真够损的。”
“我实话实说。”
“得了,给你说个事儿。”
赵岩还在弄儿子的头发玩,漫不经心的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我今天来的消息,说闻清河几年前就从政府辞职了!”
赵岩的手微不可见的一顿。体委还在继续。
“恐怖吧?咱闻同学那幺大的官,又有亲爹闻老爷子在上面坐着,可谓大道一条通啊,怎幺就下台了呢?”
“可能山外有山吧”赵岩最后将儿子被揉乱的头发理齐,收回了手。“谁知道呢?”他话刚落,门口就嚷嚷起来,人都在涌过去。
体委见此一拍手,“嘿,咱主角来了。”拉着身边的赵岩就挤进去。
到门口,入目一个穿着低奢西装的英俊男人被人群众星拱月般围着。
一见到那张脸,体委慕了,八年不见,这当年的市一中大校草仍旧是个大帅比。周围那些女的,一个二个恨不得都要扑上去了。
“啧啧啧”他刚要开口吐槽,才发觉不对劲,“咦?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