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哥哥，你知道吗？这个果子黑黑圆圆的植物叫颠茄，它有剧毒，可以杀死大多数哺乳动物，但兔子这种弱小的动物吃了却不会死。”

“你又在看这本书，是不是医生叔叔借给你的？”

“嗯。哥哥，我长大了想当植物学家！”

“好。”

“算了，还是不当植物学家了。我也要赚钱，让哥哥不要这么累。”

“没事的，只要你能好起来，哥哥就不累。”

——

“对不起，病情突然恶化，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求求你，我只有他一个家人了，求你救救他吧！我会筹钱的，做手术也好，化疗也好，你们再想想办法行不行？给他开最好的药！吃进口的！我有钱，我真的有钱！”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唉……”

走廊里人来人往，匆忙的、嘈杂的，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涌动着，他蹲在墙角失声痛哭，紧紧蜷缩着，像要把整个世界排除在外，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躲起来，只要活一天，就还是要站起来往前走。

一个月后，海葬地。

他抱着木头盒子，呆呆地坐在长椅上，遥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他身边，用戴着一副白色手套的手整理着衣袖，语气平静而冷漠：“十二岁时你父亲从脚手架上摔下来，高位截瘫，家里用尽所有积蓄才将他救回来，他却吃药自杀。十八岁，你凭借努力考上名校，母亲查出胃癌晚期，你四处兼职、借钱，为了省钱，每天吃馒头和食堂免费续的蛋花汤，饿得晕倒，母亲还是病逝了。二十岁，弟弟查出急性白血病，你辍学打工，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逼不得已去卖身，而弟弟也没能活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聚焦，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是帮你改变命运的人。”

“我没有钱给你骗。”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阻止父亲爬上脚手架，提早带母亲去体检，提前寻找骨髓配型，一切都能够改变。”

他干涸的眼底泛起海面的波光，紧接着又熄灭了。还是那句话：“我没有钱给你骗。”

“我没有骗你，只要你帮我做事，如果就能成真。”

“什么？”

“我急需一位员工，执行其他人无法完成的任务。我知道你想自杀，你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既然要死，不如试试跟我干。”

他忽然笑了，苍白麻木的脸上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什么任务？”

男人摘下白手套，向他伸出手，和男人斯文的样貌不同，那是一双布满伤痕青筋虬曲的手，像徒手攀岩的亡命之徒，在经历无数折磨后留下的勋章。

他握向男人的手，立刻感到对方手心如同岩石般粗粝的老茧。

“欢迎入职宇宙管理局，我是管理员。”男人说：“你的临时工号是1167。你的任务是拯救子世界的世界之子，阻止子世界毁灭。”

——

四年后，当年那个无助的年轻人已然改变，当他走进男人的办公室时，那个男人依旧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容貌未改。男人示意他坐下，面带微笑地说：“恭喜通过训练测试，现在的你已经成为一名专业的特工。以你现在的能力，回归正常社会可以过上更好、更安稳的生活。”

“我要救我的家人。”他毫不犹豫地说。

“好。”男人欣赏于他的心志坚定，“1167号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卫棠。只要开始执行任务就不再有回头路。记住，在其他世界的身份死亡，你自己也会死。所以在危险时刻要尽快脱离世界。”

“哪怕任务失败？”

男人笑而不语。他客气和善的微笑背后藏着残酷的现实，如果任务失败，一切约定都将作废，他不需要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年轻人清楚了解这一点，于是站起身，“我知道了，谢谢。”

男人目送他离开，手指按着桌面上的兔子摆件轻轻摇晃。1167号意味着身体残缺之人，这只逆来顺受的兔子究竟能心志坚定到何种地步，才能在残酷的生存环境里杀出一条血路，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