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

蜻蛉点点头，开始说明。

「上杉律师要找玉芙蓉，所以我替玉芙蓉送客人到大门那边。后来走到仲町通的时候，客人忽然说他有个东西掉在酒楼了。」

「客人是单独回到酒楼的吗？」

「对不起。我有跟客人说要陪他一起回去拿东西。但是客人说我是小孩，走路太慢，坚持要我在原地等他。」

「然后呢？」

「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等了多久？」

「大概二、三十分钟。」

鹰村再次叹气。

酒楼与仲町通的距离不远，如果真是回来拿忘了的东西，不可能花那么久的时间来回。除非客人是偷偷摸摸回来，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鹰村看了玉芙蓉一眼，眼里有一丝怜悯。

「看我做什么？难道你怀疑客人偷钱？」

「我什么都没说喔。」

「呜……」

玉芙蓉不打自招，承认自己也怀疑可能是客人偷钱。

「照理说我们不该怀疑客人。」

「难道我出钱请来的就不算客人吗？登楼的钱可全都是从我赚的钱当中扣掉了！」

鹰村并不理会玉芙蓉的说法。

「总之，酒楼不会允许这样的丑事闹大。不管你认定谁是小偷，这次的事情就当做你不小心的结果，就这么算了。如果你还是坚持找出犯人的话，请跟上杉律师商量。」

很明显地，鹰村已经把玉芙蓉的情夫当做真正的犯人。

玉芙蓉紧握双手。

别想要我跟上杉那家伙商量！可以想象他一定又会说出什么惹人生气的话。

「我刚刚就已经说没事了！」

虽然自己相信情夫，但要是倾城的钱被情夫偷走的传闻传了出去，绝对是奇耻大辱。在客人间身价也会暴跌，绝对不能让这个消息传出去。

「到此为止，你们都出去吧！」

玉芙蓉站起来，将鹰村与两个秃都赶出房间。

他用力关上纸门，背靠在门上。

（可恶！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玉芙蓉试着回忆整件事的经过。

仔细回想起来，事件的开端是从被上杉叫去办公室讲话开始的。

（没错……都要怪那个人在不对的时间点把我叫出房间。）

如果不是这样，钱根本不会被偷走。

（都是他的错！）

玉芙蓉把自己的疏忽与他人的过错都放到一旁，在心中把错全都推到上杉身上。

过了几天，玉芙蓉的怒气还是没消。

情夫没来找他。他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却还是感到烦躁不已。

「听说你又被男人甩了？」

色子们聚集在又名整发间的聊天室里，轻松地打发招揽客人之前的这段时间。

其中有个叫做葵的色子过来与玉芙蓉攀谈。

正在看书的玉芙蓉抬起头来，手肘靠在椅子上瞪视着葵。

「你说什么？」

他们的交情并不亲密，葵单纯只是嫉妒受欢迎的玉芙蓉，故意过来说些风凉话。而玉芙蓉又是那种被找碴就不会善罢甘休的个性。

「大家都议论纷纷呢。说偷走你的钱的人就是你养的小白脸。」

「贱人！」

玉芙蓉倏地站起身，挥拳朝葵打了过去。

「玉芙蓉！」

与玉芙蓉比较好的朋友夕颜从身后架住他，要是打架闹事，会受到酒楼的责罚。

看见玉芙蓉暂时无法动弹的葵更加肆无忌惮地说着。

「你实在太可悲了。辛辛苦苦赚来的皮肉钱全花在那男人身上，最后还是被甩了，真没意思。真同情那些花大钱光顾你这种傻子的客人呐。」

「你闭嘴！连养男人的钱都赚不到的人没资格说我！」

「你说什么？王八蛋！」

葵冲过来揪住玉芙蓉的衣服。

「都被那种差劲的烂人抛弃了，还摆什么架子？」

「我才没有被抛弃！」

「连钱都被偷了还相信他，有够蠢的！我就看过好几次那男人带着别家店的妓女走在仲町通上。」

「什么……」

虽然不是没想过可能发生这种事，但葵的话还是大大震惊了玉芙蓉。

「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去看看啊！」

葵松开了手，夕颜架住玉芙蓉的力量也稍稍减缓，玉芙蓉便趁机挣脱了夕颜。

他冲出整发间，跑出酒楼。

夕阳渐渐西沉，花街里行人越来越多。不只是游郭与妓院，连小吃店也挂起门帘准备营业。

玉芙蓉知道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也很难找到，但还是在仲町通上徘徊着。何况一向与自己交恶的葵讲的话也不能完全当真。

（一定是这样的……怎么可能看见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啊……」

才刚这样想，某个人影映入玉芙蓉的眼帘。

他看见情夫在饰品店跟其他妓院的妓女一起，正开心的挑选头簪。

看到这画面的玉芙蓉没来由地血气整个涌到头上。

他大步走近两人。

男人似乎感觉到玉芙蓉的接近，忽然转过头来，见到玉芙蓉之后脸色大变。

「玉芙蓉……」

「你在做什么？这个女人是谁？有了我居然好爱偷腥？」

男人紧蹙着眉头，满脸不高兴。

「你乱讲什么？」

「咦……」

「你的身份是色子，我要出钱买哪家妓院的娼妓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吧？」

「你！」

玉芙蓉瞬时语塞。

他们两个的关系的确是客人与色子。但是玉芙蓉以为他不只把自己当色子而已，因此心甘情愿替他出钱登楼，甚至让他在金钱上予取予求。即使大家怀疑他偷钱，玉芙蓉还是选择相信他。

「你！居然这样说？」

「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好吗？让人很厌烦！」

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开始会跟你一起，是因为可以免费上床，甚至随时能借到钱很方便。但是你太缠人了，才给了一点点钱就以为我是你的人，看了就烦。拜托，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听到男人无情的言语，玉芙蓉惊愕地睁大双眼，全身因怒气而颤抖着。

「真敢说……！」

玉芙蓉突然抓住男人的衣襟。

「原来你来找我只是为了钱？看样子偷我钱的人是你，对吧！」

「放手啦！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偷的吗？」

玉芙蓉知道钱的确就是这个男人偷的。

男人抓住玉芙蓉的手并甩开，过大的力道让玉芙蓉失去平衡跌倒在路上。

「我们走！」

不管跌倒的玉芙蓉，男人搂着妓女的肩膀准备离开。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玉芙蓉呆呆地望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随即又突然回过神来。

「等等，混蛋！」

玉芙蓉从地上爬起来，追了过去。

他脱下脚上穿着的木屐，用手拿着从男人背后冲上前攻击对方。

「好痛！」

男人抱着头蹲了下来。玉芙蓉继续敲打男人，外衣因激烈的打斗而飞舞着。

「救命啊！」

一旁的妓女赶紧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