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咦?他笑了?)
头一次见他展现笑容,抚菜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好可爱的微笑,不过,这个微笑短暂到几乎让抚菜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多久他就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模漾。
不过,抚菜感觉他的脚步放慢了。
即使只是自己的错觉,抚菜还是觉得好开心。
就在他们走出寺庙门口,往石梯走下去的时候。
「他在这里!」
愤怒的声音响起,抚菜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酒楼的手下们正站在路的另一头,他们是来找抚菜的。
这几个人一拥而上,用力抓住抚菜的手。
「这臭小子!居然想逃跑?」
他们气愤地喊叫着,看样子他们认为抚菜想要趁机逃跑。否则即使抚菜无法名列红牌之位,他们也不敢对酒楼的色子如此无礼的说话。
抚菜害怕地摇头否认。他拚命解释说自己没有逃跑,但这些人一点儿都听不进去,甚至扬起手想打人。
(要被打了!)
抚菜又下意识地瑟缩着肩膀。
不过,他并没有被打,因为有人比对方更迅速,抓起抚菜的肩膀拉往后方。
回头看见拉自己的人正是那个男人。他为了保护抚菜而上前一步。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纠纷,但是不应该没问清楚就出手伤人。」
(啊……)
他再一次出手相救。发现这个事实,抚菜心中涌起一阵阵暖意。
他果然是个好人,我没猜错!这个素眛平生,与自己并无肉体关系的陌生人,为了自己挺身而出与这么多人为敌。
第一次被人这样保护着,他的好意让抚菜高兴到有些心痛。
「你又是哪根葱?」
「该不会是他的情夫吧?」
手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难听的话。
「情夫?」
「不、他不是!」
男人满脸惊讶地回问着,抚菜也急忙否认。不能害他被误会,会替他带来麻烦的。
「他只是很好心的想告诉我路怎么走而已。」
抚菜冲到前面,双手张开,努力地替男人说明。
「是我不好,到处闲逛才迷路。后来为了躲雨才没有立刻回到码头。他刚才正要带我回码头。」
手下们看着彼此。
抚菜转身拉下头上的外头。一瞬间好像身上的皮肤也被剥除似地难受,身体也突然感到寒冷异常。抚菜将手上的外套还给男人。
「非常谢谢你!」
抚菜朝他深深地一鞠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客气……」
看着那张困惑而美丽的脸孔,抚菜又觉得很依依不舍。没想到竟然会对一个说不上几句话的人产生这么难舍难分的感觉。
不过,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已经结束。
「快走!」
手下们粗鲁地催着抚菜。
「喂!」
他发出声音留住正要跟这些人离开的抚菜。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主动搭讪。
「就这样跟这些人回去,没问题吧?」
很高兴他替自己担心,抚菜自然而然地露出微笑。
朝男人点了点头之后跟着手下们离开。
【2】
接送巴士已将大家都接回去,抚菜坐进其他辆车子,回到花降楼。
抚菜的失踪似乎引起了不小骚动,一回到酒楼,鹰村就叫他过去严厉地训话。
酒楼的手下把墓园里男人的事告诉了鹰村,鹰村对此不停地追问着。
抚菜拚命地说明,他是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并不是计画好要逃跑。虽然鹰村接受了抚菜的说词,但是毕竟抚菜擅自行动造成大家不小的麻烦,算是很严重的过错。必须被关在土墙仓库一晚,以示惩戒。
即使是夏天时节,晚上的仓库依然寒冷难耐,但抚菜的心完全被那个陌生男子占据。
(他有点可怕,却是个很温柔的好人。)
(他保护了我两次。因我而受伤也没有生气地殴打我;不但告诉我路怎么走,看我记不起来方向,还特地陪我一起走。甚至配合我走路的步伐,注意我是否感到恐惧。)
即使他根本不想回答那些我问的问题,但还是好心的回应了我。
抚菜知道再想下去也没用,却无法将他的身影赶出脑中。
(算了,就这样吧!)
就算把这个不可能再相见的人放在心里也没有关系。
抚菜知道,这辈子他都忘不了发生在这个烟火大会的晚上的相遇。
一直到隔天被放出仓库,抚菜都没有入睡。出来之后他被带到楼主的房间。
打从被卖入花降楼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抚菜好怕楼主会骂人,怯生生地坐在地上,不安地看着四周。
涂成红色的墙壁,让嵌在木格子里的磨砂玻璃窗,这个房间给他的感觉跟当初一样不可思议。楼主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由上往下看着抚菜。
楼主用一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抚菜。
「你昨天晚上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对吗?」
楼主的问题让抚菜的心漏跳了一拍。
「听说是一个脾气古怪,长相俊美的年轻人。」
「……」
这个男人指的就是在墓园遇见的陌生男人。难道他又因为帮助自己而被误会了?是不是楼主因此而生气了呢?
「快回答!」
在鹰村的催促之下,抚菜有些犹豫地开口了。
「我们的确在一起……但是,我们足碰巧在那个墓园遇到的。」
「墓园?」
楼主顿感兴趣地轻轻抬起眉毛。
「然后呢?」
颇感疑惑的鹰村看着自己,楼主也静静地等候着沉默的抚菜开口回答。抚菜无奈地从头开始说明起。
「那个……我真的没有逃跑的意思,只是听说接送的车子还有一阵子才到,想说到附近散散步而已。只是……没想到后来竟然迷路。就在找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刚好看见那个男人……」
「你们还直一是有缘吶。」
楼主讽刺的语气反而让抚菜感到恐惧,难道楼主以为自己说谎?抚菜继续解释着,他知道一定要让楼主他们接受自己并不是要逃跑的事实,否则会替那个男人带来麻烦。
「本来我想找个人问路,只是寺庙外面一个路人也没有。我想寺庙里应该会有人才走进去,结果就遇到那个人。」
「后来你们一起躲雨,接着他不但告诉你路怎么走,还替你带路?」
「就是那样。」
「没想到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会对陌生人这么友善。」
楼主的话让抚菜倏地拾起头,看样子楼主还是认为那个男人是抚菜的情夫。
「不、不是的。是因为我记忆力太差,记不起来路怎么走,他看不下去才帮我的……」
「我还听说他在酒楼的手下面前挺身而出保护你,有这回事吗?」
「是。可是他什么都不知情,以为他们要打我,所以才保护我。」
要是酒楼因此而责怪他的话该怎么办?
「他没有错。」
「看来……你似乎很喜欢那个男人。」
被楼主说中心事,抚菜的脸颊一阵燥热。
「可……可是,是我一厢情愿……」
抚菜很想说那个人并不是自己的情夫,甚至连他姓谁名啥都不知道——只是个不会再见到面的陌生人,但不知为何胸口却因此隐隐作痛。
楼主笑笑地看着抚菜,这个笑容并不买是和蔼可亲的笑,比较像是看着有趣的事物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抚菜只觉得不安逐渐地扩大。
楼主怱然递出一张照片给抚菜看。
「这是……」
抚菜难掩惊讶地发出叫声。照片里的人穿着学生制服,看起来比现在年轻许多,但他绝对是在墓园邂逅的那个人没错。
(好可爱!)
照片里的他比现在的抚菜还要年轻。那时候的他五官已经很有大人样,用可爱来形容或许不太恰当,但是与昨天的他相比的确稚嫩许多。
抚菜忍不住嘴角漾出笑意,这时楼主开口了。
「是他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