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腥爱情故事 (阴郁变态攻被逼疯强受)
(1)
半夜,他被李司粗暴地摇醒。
床头的灯捻开了,橙黄的灯光映在一张灰暗惨淡的脸上,像是岸边的灯塔照进夜晚黑色的海面。
“怎么了?是我打鼾了吵得你睡不着吗?”他露出讪讪的微笑,因为实在不知道还能摆出怎样的表情。
其实心里明知道全然不是这回事。
“你又说梦话了,还叫了他的名字......”
一惊,心头震了震,像是给针狠狠扎了一下。
“不是说好会忘了吗?我央求过你那么多次,为什么你还要念念不忘?”李司以一种愤怒到极致男性的喉咙向他低吼着,伸手过来撕扯他的睡衣。
薄薄的衣服在两人手里扯来扯去,可总算还是慢了一步,被扯坏了纽扣,坦露出大半个胸膛。
两只手在他身上乱摸乱掐,他也不敢过分反抗,于是只能慌乱地用手臂挡住胸部,可是实在过于饱满,完全不可能挡住李司的眼与手。
“他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有什么可挂念的......”
他不回答,一方面是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性面前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身体立即兴奋起来,又因为怕痒,忍不住扭来扭去,力气全都泄了,全然使不上劲。
他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伸手揉捏他的乳头,很用力地将它们拉长按扁,放手的时候看它们挺立肿胀——显得太尖,简直像是女人的乳房。一边捏弄,一边讽刺地笑看,“好好握住,自己握住......”说完强硬地拽过他的手,让他整个地拢住自己的胸部,自己则俯下身子舔舐亲吻他脖颈的皮肤。
瘫软在床上,很羞耻,手里像是捉住了两只肥大的濒死禽类,尖喙抵住自己的手心,柔软而又坚硬。灯影里,李司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搭在他的肩上,柔软的舌如同一条湿滑的蛇从他的脖子一直游走到耳廓,在他的耳边疯子似的念念有词,简直像是催眠:“不许再想他......”
很想拒绝,或者干脆一把推开他——自己也害怕回味过去,害怕想起陵,但潜意识总是不可避免,一切并不是他能做主,李司却总想把他训练到一定程度,熟练到能忘记他
不想让他记住的一切,仿佛他是整个的空白最好,然而种种言语行动到头来只能是逼他一次次加深记忆。
粗壮结实的手臂溜上李司的肩膀,围在那修长的脖颈上,仿佛只要狠狠一用力,就能扼死身上的人——然而稍稍一扭头却又看见李司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苍白的脸,很是俊秀,并且有眼泪簌簌落下。
“我爱你.....”李司说,完全不等他回答,立刻俯下身子吻他。
眼泪打湿了两个人的脸。
(2)
在遇见李司之前,他是一名警察,那时候他的爱人叫做陵。在一次绑架案中他救了作为人质的陵,很快他们就在一起了。
虽然同陵在白天不怎么相聚,可是一到晚上两人就会一起缩在沙发里听电台里的歌,什么歌都可以。并排坐着,离得很近,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是同类,平静而快乐。
可是忽然有一天,上天划下了突兀惊悚的一笔,毫无预料地横亘在他与未来之间——陵以最惨烈的方式被撞死在他的眼前。
他永远记得那一瞬,整个世界的声响都随着陵跌落的霎那低下去了。无数的黑红的液体变戏法似的从那具身体的各个角落淌出来,并且具化成了数条长而凉的红色生物;从
头上一路蜿蜒着着穿过整具身体,仿佛是生出了动物式的紫红色的条纹。
他是见惯了死亡的,然而在这场白花花的阳光下,依旧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眼框里的那两粒成了次等的浑浊玻璃球,看什么都只是迷漾,毫不真实感,并且荒唐地觉得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是马路上凸出来的一块。
浑身发冷,眼睛发涩,自此生命也变得渺茫异常。二十八岁,体会过了天长地久的感觉,才知道原来所有人也不过只能陪他走一段路,随时会离开。
(3)
半年后他遇到了李司。一个从小被人惯大的少爷,虽然他妈只是个外室,手段却极其高明,受这种影响,他极擅长用一种撒娇的态度逼迫人,操纵人。
从未想过两个人会有任何前途,可李司对自己仿佛痴迷得有些过度。他实在是太寂寞,不得不答应了他的告白,却没想到,李司的心是一个无底洞,需要无穷无尽的性爱与
单纯的爱,否则永远也填不满。
为了证明他们之间的爱情,李司野兽发情一样同他疯狂交配——随便哪间房,厕所,阳台,卧室,客厅,无数次还试图把他拉到门外的走廊上,全因为他的拼死反抗而终结。李司最喜欢把他按在卫生间里干,把他的脸直接按到镜子上,这样不用回头也能看见他被干的痴狂的表情。镜子里的李司依旧很美,脸上有微笑,眼睛里脉脉含情,一往情深。
(4)
李司第一次跟他提及陵的事,是他们相恋的第三个月。
那天是李司的生日,他给他买了蛋糕,插上了二十六根蜡烛,笑着让他许愿。
李司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你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然而睡觉前,李司非要为他弹琴,但弹着弹着却又走了神,一只手敲钢琴,心不在焉地弹一首没有和弦的曲子。忽然,没有征兆的,他双手重重地往钢琴键上一压,咚的一
声巨响,扭过头半霎了霎眼睛。
“我许的愿望是你能忘记陵。”
他坐在沙发上很平静地告诉他:“是你说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之后李司倒也没说什么,回过头去继续弹那支曲子。7150*2269'
无休无止。
第二天一早他跟李司提分手。
“我非常难受,为了我带累了你这样好的人”,越说声音捺得越低,“我这辈子可能已经完了,但你不同,你是另一种人,你不管去哪儿,找谁,永远会很得意......为了我,多可惜。”
李司倒也没说什么,单是径直走去厨房,不多时便握着一把刀回来了。
他以那把刀紧紧抵住自己胸膛,脸上是绝望到极点的凄凄切切的神情。
“他能为你做的我都可以,如果他只是胜在死了,那么我也死了,你是不是也会一辈子记住我?”
并非是野蛮的吠叫,反而是极其冷静而有条理地叙述观点,传到他的耳朵里却显得格外震耳。
他心底里很不明白为什么李司会这样。
光是为着他吗?怎么会呢?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啊。
直勾勾地望着李司手里的刀,很害怕下一秒那个胸口就会出现一个海碗碗口大的伤口,内脏肠子流一地。
一阵眩晕,没有看见血,却也条件反射地嗅到了血肉模糊的味道。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样死掉,同时也明白了,眼前这个青年给他的爱是一种宗教,由不得自己不要。
(5)
李司让他带自己去陵所埋葬的墓园,实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终究拗不过那种坚决的语气,仍是去了。
一望无际的草坪,陵的碑立在斜坡上,不远处立着一群黑压压的高大的树,四周没有其他的活人。
他把一捧花摆在那座大理石碑前,李司也跟他一同站在碑前默哀鞠躬。之后两个人就这样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忽然间李司神经质地猛地拉住了他的手。“我们在这里做......好不好......”说罢,猛地站起身就将尚没有丝毫防备的他扑倒在地。
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沾了一身的草屑。
一阵阵头晕,光是下意识地推拒,在这种地方,又是已经死去的爱人的坟前,即使踏足也会有种深深负罪感,虽然空气里也有一种全新的刺激紧张,但总觉得地下有人听见
了。也许就是陵回来了。
他也不记得那天自己打了李司多少拳,可李司却仿佛是下了死一般的决心势要在这里与他发生关系,这阴阳交接的地方,所以只是发疯一样抱得他死紧,努力吻他,扒他的
裤子,眼里闪着兴奋得光,力气大得吓人。
舌被卷入另一个口腔,他狠狠地咬下去,逼出一声粗粝的吼叫,可李司仍是不松手。
自己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已经全然不记得了,只记得终于是被蛮性地拉住了。
猛地战栗一下,接着弯下腰发出呕吐的声音,可李司还在继续,并且很注意看他的脸。
(6)
李司退出去的时候已是糊了满脸的血,可是躺在地上,望着他,仍旧露出来很满足的笑,活像个疯子。
“他都看着呢.......他不会原谅你的。所以现在,忘了他,好不好.....”
眼前开始发昏,脑子里也嗡嗡的像是装了壶快要沸腾的开水。他的嘴唇无意义的翕动着,用手兜住脸躺在地上,疲倦到了极点。
李司仿佛也知道自己的不上品,可早已破罐子破摔,暗沉沉的眼睛里兜着恒久的笑意,然而半真半假,忽然间又呻吟着把脸埋在他的肩上,一边轻声反复说着“我爱你”,一
边又发出含糊的“咕隆”声,仿佛是要把这句话咽进肚子里去。
(7)
突如其来的高音不知道拖了多久,地面都在震动,浑身都僵硬了。
所有车都停下来,被人丛包围住,尖叫声像是刚拉开闸线的手榴弹,预备着接下来的两声巨响。
吱呀——
砰——
陵的尸首停留在不远处,刚落下去,闷闷的两声巨响。裸露在外的肌肉上还在慢慢渗出血水。
恐怖到极点的一刹那,他不敢细看,浑身大汗淋漓,忽然从睡梦中醒来。
他依旧躺在诊疗台上。
“怎么样?”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三十来岁姓王,穿戴着十分齐整,手里拿着一个不知名的仪器,俯身在他的床前,边问边仔细观察着仪器上的数据,抬头看他时脸上有一种
戒备的神气。
“已经模糊许多了......”他撒了谎,明明脑子里的各种细节依旧清晰如昨。
“那就好,”医生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两年了,他每周都医院进行各种治疗,药也吃了不少,可是丝毫不起作用。各种治疗只能让他一遍遍复习与陵的种种过往。
在梦里他永远想要逃亡,可是去哪都有种茫茫无依,都能看见那场鲜血淋漓。
李司还是逼得很紧,关于他的事总是不知厌烦。
他依旧妒忌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这种嫉妒情绪甚至正在与日俱增:他不肯给他任何向外伸展透气的空间,不管男女,甚至是那些已经成为过去或者必将成为过去的人都要
被他疑心。
他要砍掉他多余的枝干,只剩下最单纯的一环环淡灰色的树身。
李司将其称作“爱”,他却只是觉得是种麻烦,觉得自己不过是俘虏。
他累了。
“我最近总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医生,你能为我开一点安眠药吗?”
医生回到办公桌上给他写了一张处方单递给他,“拿这个去取药吧!”
(9)
今天公司有事,李司破天荒地没有跟来,电话却仍是一个个地打来,叮嘱他回家小心,丝毫不问治疗的事情怎么样。
太刻意了。
其实心里早觉得两个人的关系该结束了,虽然他对李司是完全坦然,细想来并不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可因为他总是一遍遍地告诉他他爱他,仿佛就这样凭一己之力使两个
人的关系不同了。
这简直是囚禁,可即便如此他永远无法硬起心肠来自卫——因为也明白李司的扬言自杀不是空口白话。
他是个真正的疯子。
(10)
宽大阴暗的客厅,没有开灯,李司回到家的时候正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发呆。
满屋子的黑罩下来,只能看见个半个宽阔的侧面,一点点窗外的天光打进来,把他整个晕成了深紫色。
滴答滴答,客厅中的大钟无休止地唱着,每一刹那都太慢了,可每一响都是生命中的一道折纹,令人不得不若有所失。
“我在想一个问题......你到底爱不爱我?”他很费力地开口问他,嗓子是哑了的,听在自己耳朵里也觉得异样。
李司正在换鞋,很奇怪地抬头望他一眼,很自然地回答道,“当然爱。”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太多次,简直熟能生巧。
“你既然爱我,为什么让我那么痛苦......”
李司闻言猛地变了脸色,把手腕上戴着的手表结下来“啪嗒”一声搁在了玄关的鞋柜上,一刻不停地走向他:“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却不看他,故意扭过头去看落地窗玻璃上浮着的自己的倒影。窗外的天被全都拦在了外面,落了晚霞的天永远显得辽阔而拥挤,紫色的涂料仿佛被落在了蓝色的后面,非
得破了一个小洞才能钻出来。
忽然,他很认真地问他:“我很害怕你死。可是如果有一天,我非得不要你了,你会死吗?”
李司的脸色又动了一动,眼睛里随即有一种异样的倔强神气,走过来抚摸他的头发,又俯身吻他,用指尖轻轻抚摸他的喉结。都是冷的。
“会。”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灯光微凉,原来是夜晚路灯点了起来。底下传来点人声,也有笑声。他原本想借沉默与黑暗盖着脸的计划终于还是落空了,光是直挺挺地坐着,心里感
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游着去了远处。
“你知道的,我一直恨你......恨你逼我,可我真的做不到,所以现在我要离开了,那片药是头孢,我知道你严重过敏......如果......”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开了口,声音
压得很低,几乎是悄然,带着点恫吓,神经病人式的谨慎,然而终究没有说下去。
室内寂静片刻,李司原本同他讲话而弯着的腰慢慢直起来,他笑了,一种早已看透的笑容。仿佛是害怕他后悔似的,他快步走过去,回头深深望他一眼,毫不犹豫,看都没
看就吃下了桌上的药片。
他忽然怪笑起来,眼睛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接着两只踢在地板中央的拖鞋便被被趿着啪嗒啪嗒走向了另一处没有光的所在。
(11)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卧室醒来,虽然早知道他不会让自己死,所以才那么自信地吃下药,纵然如此,也有一种捡来性命的劫后余生的感觉。
其实连李司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但对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上瘾——并且一下子就是五年。刚开始可能只是单纯的好奇,到后来自己也有时候觉得只是控制欲,正是因为他忘不
掉另一个男人,更富有挑战性,即使在床上也觉得中间又越不过去的距离,这让他这个本来四处留情的人倒是更加有了长久的兴趣。
心里很是得意,自己也算是为他死过一次了,他永远也不能逃走了。
在家中绕了一圈,哪里都是安静无声。他呢?离家出走了吗?
听见卫生间里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像是水龙头没有拧好。
等了很久,敲门也没人应——是他泡澡泡的睡着了吗?
终于,李司忍不住了,砸开门闯了进去。
他们的浴室有一只纯白的浴缸,李司专门定做,很足够两个成年男人共浴。此刻他倒塌在浴缸里,重力的作用,无数血红色的水溢出来。沐浴在红色的液体中。
最刺目的红色。
也不知道他死了多久了,水蒸气全都散了,永远都忘不了的这鲜红的一幕,密闭的空间,血腥味太浓,简直要窒息,壁灯都照出了红影。
他的脸却仍旧是冷冰冰的青色。
只能感觉到身后一阵凉风,脑子里一片混乱。
颤抖着手想要打120,却看到两条未读消息。
是他死前发来的。
他的遗言。
只有两句。
(12)
午夜,李司浑身大汗地从床上猛地坐起,十年了,还是总是从噩梦中醒来。
忽然有一种呕吐的冲动。对于记忆里那一缸温热的极富冲击力的红色,本以为忘却了,然而却依旧混合着腥气的嗅觉,年复一年地盘旋在他的的鼻腔里。
太触目了,整个世界都是深深浅浅红色的各式剪影。那是阳光照不进来的地方,即使下雨,下的也是骇人的血雨。
他们其实也明白,死亡,是他对于自己的最决绝的报复——是李司逼疯了他,现在,他也要李司终其一生忘不掉。
永远也别想忘掉。
“我爱你”
“遗忘是一门必修课,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