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介绍一下吗

汉默是一个大龄哨兵，虽说二十九岁在人类里还算年轻，却是哨兵进入黑塔匹配系统的最后一年，等他三十岁的时候如果还没找到适合结合的向导，他的资料就会被移出系统，之后只能靠个人魅力和运气找到可以结合的向导，或者一直服用人工合成的向导素直到五感退化成普通人的那一天。

他的情况说不上多好，上一次上前线的时候视觉过载导致他在狂躁期里弄伤了自己的右眼，就在他休养的期间，黑塔通知他有向导进行了匹配申请，而他是符合要求的五个人选之一，需要他在一周后参与盲选会。

说是盲选，其实说的是他们哨兵，因为向导那里有他们的完整资料，但白塔不会给哨兵向导的资料，以防他们没被选中后伺机报复，只有当向导选中某一位哨兵的时候，哨兵才会拿到这位向导的资料，之后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一般来说，参与系统匹配的哨兵都不会拒绝向导，毕竟这个时代的向导和哨兵的比例超过一比十，谁能有专属的向导就有更大的生存几率，而且哨兵离不开向导的精神疏导，于是无论性格多么不讨喜的向导在哨兵这里都是可以供起来好好服侍的存在。

一星期的时间无法治好汉默的眼睛，当他坐在静音室的单面镜前的时候难免有些紧张和局促，他默默吞咽着唾液，最后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对应该坐在镜子另一侧的向导说：“我实在想不出您会选择我的原因和可能，不过能被匹配到，我还是……觉得很荣幸。”

说罢他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大约过了一个月，汉默都快忘记这么一茬了，黑塔高层突然联系到他，说要把匹配的向导的资料给他。

在另外四个哨兵的精神等级三个A一个S的情况下，向导选择了精神等级只有B的汉默。

汉默的诧异比激动更多，心想这个向导没事吧怎么会选中毫不起眼的自己呢？他心事重重地来到了领导的办公室，他没能拿到那个向导的资料——因为向导本人就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黑发黑眼的漂亮向导，穿着镶着金边的白色军服，能穿上这么一身军装的都是精神力在A级以上、立过军功的向导。汉默只是走进办公室，整个人就被对方的精神领域裹了进去，虽然向导一句话都没说，他对汉默做的事情就比把汉默的衣服扒了看一遍还要过分了。

汉默自觉不是个颜控，却对向导的做法毫无异议，甚至完全不想反抗。

过了好一会儿，沉默着的向导才放过他，收回了自己的精神触手，他对汉默说：“如果你没有意见，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专属哨兵了。”

汉默：“……我没什么意见。”

向导望着他，不语。

汉默总觉得看对方的面色似乎对自己也没多满意，他硬着头皮问：“既然我们都要变成那么特殊的关系了，我是不是该知道一下你的名字？”

一直没说话的上司给了汉默一个“什么你居然对这个向导没印象吗完了我救不了你”的复杂眼神。

汉默：“我很抱歉……？”

向导：“赫连。”

汉默大概知道这应该是一个东方的名字，于是点了点头：“谢谢你。”

赫连移开了视线。

汉默感觉自己像救助站里那种即将被安乐的流浪狗，好不容易有人把他领回家，哪怕对方对他很是冷漠，他也应该感恩戴德的。两个人很快住到了一起，因为是准备结合的哨兵和向导，这个房子只有一间卧室，另外一个小点的房间的书房，自然而然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汉默问赫连：“我晚上睡哪？”

赫连：“随你便。”

汉默：“……好。”

晚上，他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中央空调的温度有点低，他有点冷，晚上被冷醒后坐起来，发现有一只细长细长的猫科动物端坐在茶几上盯着他。

是属于赫连的精神体——一只成年的薮猫。

汉默友好地伸过手去跟向导的精神体打招呼：“嗨？”

薮猫背过耳朵，当即一爪子打在汉默的手背上。

没伸出指甲，但薮猫的力气一点都不小，汉默的手被“啪”地一声打偏了。

汉默反省了五秒钟，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一只灰色长毛的牧羊犬，长相有点像狼，但在哨兵里平凡无奇，因为精神体是犬科动物的哨兵实在太多，根本不值得一提。

瞎了一只眼睛的大狗嗅了嗅薮猫的爪子，结果……被对方一阵闪电掌法揍了二十多下，牧羊犬呜呜哀叫着缩回了汉默的精神图景里。

汉默看了看薮猫。

薮猫飞机耳。

汉默：……我的向导，真的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