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爪如电

在薮猫的怒视中，汉默灰溜溜地躺回了沙发上。他的块头在哨兵里不算最大的，但也是个身高一九零的高个，睡沙发要么把腿蜷起来，要么一条腿搁在地上，偏偏薮猫盯着他，他又不好找舒服的姿势，只能僵着一动不动。

哨兵的五感过分敏感，即便闭着眼睛，他还是能听见薮猫轻巧的呼吸声，甚至可以听见精神体的尾巴尖拍在茶几玻璃面上的声响。不一会儿，薮猫站了起来，从茶几跳到了他头顶的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汉默不知道此时的精神体是由赫连本人在控制着，还只是对方睡着后思维的自由发散，反正不论是哪种情况他都不敢动弹，只是装睡得有点假，睫毛抖个不停。好在薮猫只是俯下身观察了一会儿他那只几乎没有视力的眼睛，过了五分钟就离开了客厅，回到了赫连的身边。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坐起来，还没起身就发现客厅的灯被向导本人打开了。

汉默吓一跳，毕竟他连精神体的动静都能注意到，谁知道向导本人来了却完全没被他察觉到。

赫连跟他的精神体一样板着一张脸，先是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又扔给汉默一条厚一点的毯子。

汉默有些局促：谢……谢谢。

赫连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把客厅那个带流水的小摆件给打开了，随后重重关上了卧室门，噔噔噔地回床上了。

汉默能感觉到自家向导的心情不太好，又不知道原因，想着明天早晨再问一问好了，现在客厅的温度很舒适，毯子又是那种特别柔软厚实适合皮肤敏感的哨兵的样式，还能听着白噪音入眠，汉默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哪怕只是睡在沙发上。

哨兵都有晨练的习惯，赫连却比汉默醒得更早，穿了一身黑色的高领运动服，看上去比穿着正装的时候年轻了很多。

汉默这才想起，对方只是个二十二岁的小年轻，在汉默看来也算是半个小孩。

“我跟你一起吧？”汉默友好地提议道，他们生活的区域属于哨兵和向导的混合区域，对向导来说最危险的东西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哨兵，汉默真心觉得自己跟着对方比较好。

赫连系好鞋带站起来：“我不喜欢哨兵太粘着我。”

汉默被赫连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愣了几秒说：“啊……好的，你注意安全。”

赫连看了他一眼，出门了。

汉默坐回沙发上，精神体从图景里溜出来摇着尾巴安慰他，汉默好好思考了一番，在有向导的哨兵里，他的精神力等级算是比较低的了，但赫连是准S级，对付一个两个哨兵真的没多大问题，他不跟着也没什么。

仔细思考一番，他们俩在一起确实有点门不当户不对的意思了，汉默只好在别的方面补偿一下选择了自己的向导，比如给对方做一顿早餐什么的。

一个半小时后，赫连晨练回来，发现自家哨兵在小厨房里半弯着腰折腾了一顿早饭出来，菜色还是西方人理解中的东方菜式，算是比较有心了。

赫连沉着脸吃了一口，倒是刚刚好，而坐在他对面的哨兵则是有些愁眉苦脸的在吃。

“你不需要为我做这种东西。”赫连说，“里边很多东西对哨兵来说味道太重，会伤害你的味觉，不如把冰箱里的料理包热一热。”

汉默：“……”

心想哨兵如果不能为自己的向导做点什么岂不是很累赘，问题是他根本不敢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然而，他的所思所想自然逃不出向导的掌控范围，赫连帮汉默热了一份适合哨兵的早餐，扔下一句：“这么想做点什么的话不如尽一点作为固定哨兵的义务。”

汉默很紧张地吃完早餐，赫连进浴室洗了澡，冲水声还没结束的时候汉默就听见对方在召唤自己，于是他进了浴室，从向导的体液里获得了一些向导素。

整个过程汉默都很努力，但因为是头一回做，向导看着他的眼神还是十分冷淡，汉默也不知道对方爽了没（虽然他觉得大概率没有），完事后汉默搓了搓自己跪红了的膝盖，发现自己的五感似乎已经被调整到了近似正常人的状态。

就是喉咙有点痛，没关系，他的向导似乎也不喜欢听他说话。

两个人各自奔赴工作岗位前，赫连问汉默：“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医院说你的治疗结果不是很理想。”

汉默：“我……我也不清楚。”

赫连却不肯放过他：“不，我检查过你的眼睛，虽然看上去灰蒙蒙的一片，但眼睛没有器质性病变，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再用这只眼睛看清东西。”

汉默有点走神，因为这是赫连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长的一句话诶。

汉默：“这个……”

赫连伸手抓住了哨兵后脑勺上的头发，把比自己高一些的哨兵的脑袋压了下来，他说：“我希望你能用你的一双眼睛好好看着我。”

汉默老脸一红，推开了自家向导，伙同精神体望风而逃。

他晚上回到家，赫连也在，但两个人一整晚都没说上一句话，他还是睡在了沙发上，大半夜的就觉得头顶凉飕飕的，一睁眼，果然是薮猫坐在扶手上盯着他。

汉默：嗨？

薮猫出爪如电，一秒揍他十五下。

汉默捂住脸：“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