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死,你死

阿嘉拉从总部回来,推开房门的时候,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重新把门又关起来,他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他看到房间内有人,而且,他觉得,坐在他那把摇椅上的好像是黑曼巴。关上门,在门外站了一会,可,如果,黑曼巴坐的那把摇椅是自己的话,那表示这个还是自己的家。

是自己的啊!

“碰”,阿嘉拉一脚踢开了自己的房间门,他想很有气势地很拽地请黑曼巴滚出去,这个地方只有有了重伤的佣兵,才被允许横着进来。

无重伤不能上阿嘉拉这里来,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是得到了雇主的口头允诺的,因为,雇主不想因为一些“无关痛痒”的伤痛,就浪费掉自己花钱雇来的佣兵,尤其是那些亡命徒,伤一个,少一个战斗力,如果不尽快的让他们好起来继续去跟政府搏命的话,钱花的是很不划算的。

可这样的垃圾场有谁愿意来,自从上一个医生被流弹击中挂了之后,到找到阿嘉拉,并且愿意来的只有他一个,所以,他得到了一个可以提出一个除了佣金和武器之外的一个要求的优待。阿嘉拉这个要求很简单,非重伤,自行处理,没得救,自行处理。这个要求,让雇主感到欣慰,找到一百个懂得怎么杀人的人容易,找到一个稍微有点经济头脑的人太不容易,他甚至想,在武装反动策划成功的那天,如果这个人不死,还能继续使用。不是为了巨大的利益,谁又愿意提着脑袋去开辟新政权呢。

所以,阿嘉拉得到的支持的方式也很简单,如有违反,能是什么,自然是佣金上的折扣率。所以呢,其实也没人愿意上这个地方,上这里是件很晦气的事情,所以,阿嘉拉是为了别的,他不想白天晚上都被虎视眈眈的盯着,被那些想上他的人。

没错,阿嘉拉就是为了防止这个。因为挣这份在生死线上跟生死打交道的营生,实在是很不容易的。他可不想再赔上自己,的确,作为一个在这垃圾场还不怎么嗜血的雇佣兵医生,一他不想被tmd这群男女都上的异性恋男人干,二他不太想杀人,如果在可以不杀的前提下。

因为他tmd可不是什么异性恋,因为,如果这些人真想这么做,总得死一个,他也不希望随意取他人的性命,当然,他更不愿意自己死。

他一脚踢进门去,没能用上他的气势,他看到黑曼巴坐在他的摇椅上,腿翘的很高,搭在窗台的台沿上,墨绿的眼睛盯着他的草席。他同时看见,黑曼巴很旧的发灰的军绿T恤胸前上的那片新鲜血污。以及丢在他原本很干爽,很柔软草席上一具身体。背朝上,脸朝外侧着的一具身体,草席现在显得脏污不堪,血水,泥水,因为这个身体,这个身体的背部沾上的绿色淤泥和从那些绿色中的纵跨背部的伤口中不断流出的艳红的血。

阿嘉拉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可是,你能跟黑曼巴说什么,而且,黑曼巴胸前的那片血污,很明显,是黑曼巴的,不是别人的。他有些不相信,他来这里已经6个月了,从来就没有见过黑曼巴身上带哪怕是擦伤,据说在这以前,也没有人见过。这是让他一直以来感到走运的一点,直觉的,不想跟这个平时并不怎么出风头的雇佣兵有什么交集。

“他要是不活,你就死。”

黑曼巴没有看他,墨绿的眼睛继续盯着床上那个身体,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想法。

“也许,你该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

阿嘉拉看到黑曼巴嘴角挑起轻蔑的笑。

“它看上去不轻”

“你也许离死更近了一步,小妞儿。”

阿嘉拉很恼火,正是因为这样,他看到他就讨厌,在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他是男人时,他看他的眼神一直表达的是让他不屑于的那种——她。

阿嘉拉嫌恶的看了黑曼巴一眼,但不想逞嘴皮的的一时之快,有一点,他知道,黑曼巴从不说废话,说到,做到。

走到躺在自己草席上的身体边,他看到从躺着的这个身体的下体流出那些液体,血,浊白,他当然明白这个身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有点不能确定,是黑曼巴?可这人从来不抱男人,(这也是阿嘉拉对黑曼巴时刻抱有警惕的原因之一)。伸手探鼻息时,再仔细看这具身体,如果是黑曼巴,阿嘉拉明白了为什么,趴伏的臀部,在这种应该是极度狼狈的状态下显现出一种奇特的诱惑力,小巧,翘挺,看上去都会让人觉得韧,滑。让人忍不住想要下手去试探触感,最重要的是干净,满身的泥污和血水下遮掩不住的一种干净。

“你杀了我吧,”阿嘉拉探过许三多的鼻息,翻看了许三多的瞳孔之后。

“do something”,黑曼巴对阿嘉拉继续那个淡漠的声音:“他死不了。”

这也是他讨厌他的一个原因,整个人就是让人厌恶的个性。

中国人有句古话,死马当活马医,阿嘉拉报了这种心态。因为,阿嘉拉不想死,至少现在还不想死。就算他从来没看到过黑曼巴杀人,他很明白,无论是他想上自己,还是在胸口流血的情况想与自己对峙,都是自己死。

他能做的处理不多,很明显,这个伤口虽然长可并没有多重,这个切痕是沙夫里尔的杰作,倒比他从前的刀法强了许多,才刚下刀,失血没有严重到性命不保,那,强暴?人体没有这么脆弱,那这个身体,究竟是?那,沙夫里尔呢,他打了个寒战,那么说,这个身体也是联军?联军内的亚洲人太少,而且这样的身体?扫一眼侧脸,这样的年纪?

“使用了兴奋剂?”

“最后的挣扎,”黑曼巴回答,这次,盯着他的眼睛,墨绿的眼睛霾在那些过长的很不配他的睫毛下。这个凝视是个询问。

这算是忧虑的一种表现?阿嘉拉这样理解。

就算是一般的兴奋剂也能激活或增强中枢神经系统活性的制剂。以此在短时间呢让人的身体运动机能得到更高的发挥,可它们产生的危害也是巨大的,对人的生理、心理产生极大的危害,使服用者心力衰竭、激动狂躁。一般的都是口服,口服,如果在2小时以内可以催吐,6小时以内可以洗胃的话,还好说,可是,“最后的挣扎”比一般的兴奋剂效力更强,而且是颈注。

他很迷惑,这个童子军到现在无用的挣扎,瞳孔在扩散和回复之间不断收缩,对生的渴望如此的强烈,为什么要使用这种与死亡如此接近的药品。血液还在不断的缓慢的流出,阿嘉拉想,这算是你的一线生机,一线没有生机的生机,你已经耽误的时间太长。

“血型?”

“A”黑曼巴读出手中把玩着的那个有些不同的“身份牌”上写着的血型。

凌晨三点十三分。

“你不打算出去?”

黑曼巴把盯着草席上躺着的身体的眼神转到了他身上,又是该死的那个眼神,从他胸部开始,再游离到下身。

“ok,没事,反正,现在也没有我什么事情了,是死是活,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这地方留给你了”

在他拉开门的时候被黑曼巴拽了扔在了椅子上。

“小妞儿,你也许忘记了。”

“他死,你死。”

不同于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刻有姓名、军号、血型、社会保险号码、入伍年月、家庭地址这些乱七八糟的金属牌。这个身份牌太简单,简单到如果死亡,只能让人记住他的国籍和名字。

SAN DUO XU

A

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