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性化测试

陆公子的牌面倒是叫沈劲这个杭海的老土著都有些吃惊。

小余岛是海嘉市某位退休的家主私人地盘,今次他们安排陆董在岛上休息,岛上的安保措施紧密周全,已到二级战备状态。

陆董本人亲临晚宴现场,庄园内外的安保站成了八排,分布在各个岗哨,随着车辆驰进,紧闭的大门从内大开,负责接待的庄园主人早在门口亲迎。

安保人员有条不紊地巡逻、警戒。

今日入会的所有客商皆需身份二度认证,随行助理不能陪同入场。

陆公子自然是例外。

沈劲跟随陆律清的迈巴赫坐在后车,陆律清的一位生活助理在副驾驶座作陪。陪同沈劲聊天。

门口的豪车无数,庄园主人年有七十,老艺术家张富临,沈劲认得他,他不一定认得沈劲。东侧灯光榕树底下站着人,沈劲匆匆一瞥,瞥见几个杭海的老熟人。

庄园主人亲迎,凯希为陆律清开了车门,张富临满面和煦,和陆律清身边的助理握了握手。将一行人迎进大院。

交谈的气氛倒是融洽。

沈劲目光从东瞥到西,手随意搁在中控台扶手上,未几,对司机道:“车直接开进去,开到后场。我就不下车了。”

门口处的十来人只见得迈巴赫身后那辆库里南忽然发动,从陆律清后方绕过,笔直朝庄园内开去。

众人视线被吸引,纷纷望去,张富临诧异:“这是。”

陆律清撇过身来,见那车去得分外果断,半点不拖泥带水,凯希收到耳麦传来的消息,按停,同陆董低声道:“沈医生说他社恐,见不惯人多。就先进去了,在内场等你。”

一行人的目光从黑车上落到陆董面上,陆律清阔隽的眉眼邃深晃动,眸色幽浅晦沉,嘴角忽而勾动轻笑,续着这抹笑,他看向面前老人,声线溺色,淡声道:“告诉你的人,给我这位老朋友行个方便。他今晚是来玩的,不参与会谈。”

老主人当即明白。

晚宴的表演花样繁多,不单一只有摩托车表演,赵李斯都退役多少年了还能被请来,沈劲到这时才明白,哪是什么摩托车竞技赛,分明是主家安排了多样,主要为了迎合陆董心意,他喜欢什么,主家便能随时随地依据他的喜好排上什么。

沈劲爱看摩托车竞技赛,赵李斯今晚表演了两场,后一场险些发挥不利,从赛车道高空跌落、大拐弯又及时收回。顺利落地。沈劲拿着望远镜观看一阵惊呼。

后半场又安排了乐队歌舞秀。沈劲明显兴趣不大,他到后台兴致勃勃寻赵李斯去了。

章资民一整晚没出现,陆律清身份特殊,宴会间能和他见面的人都各有来头,不兴酒桌文化。

没人能灌陆律清酒,陆律清今晚却兴致好,不觉间喝了一杯半的红酒,身上染了些酒气,酒香迷绕在唇齿间,味道沉烈。

是绝佳的好酒,陆律清点头。凯希随即夸赞,说张董事舍得招待。

张富临松口气。

陆律清站在西窗侧观望星空,西边的天空绽出五彩的烟火,热闹声和绚烂的光辉覆在陆公子头顶,笼罩他半个侧身,陆律清捏着高脚杯手柄,将红酒洒在窗口独自盛开,层层叠叠杯状的盆栽花枝上。

“陆董,这花你还满意吗?”张富临小心翼翼问。

花中名品,朱丽叶玫瑰,内瓤多为橙淡,能养出霞红的花心在整个市面上都为少见。

陆律清看向凯希。

凯希道:“英国的花市上,朱丽叶单枝市价价值300万英镑。最普通的花枝培育时间也需15年,张董事这枝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耗费多久?”

“不瞒陆董,这枝培育的时间仅12年,运用的是植物组培技术,犬子不才,就爱好钻研这些。”

凯希问:“贵公子是前年杭海市医大康复器械招标成功的那个?”

“是。是他。犬子不成器,招标成功后,手下科研实验室出意外发生了一场医疗事故。唉。闹了些事。”

凯希道:“张董事,什么样的医疗事故能伤28个人?”

张富临被直白点出,微愣。愣怔之余便不再遮遮掩掩说话。

到底这外国长大的和国内的,行事风格就是两样,张富临一改套路,诚心又带点难处,实话道:“陆董。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走的是这条路,我也实在拿他没法,去年他出了国,在斯坦福进修,没成想,又遇到了点难处。”

凯希覆到陆律清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陆律清食指轻拨花瓣,弹出声响。

12年。耗费12年养育的花。

如此巧合的数字。

凯希观察陆董面色,眼眸轻转,转身来,问:“张董。朱丽叶的花语是什么?”

张富临下的功夫不止这些,从章先生口中探知这位大老板爱好花木。此刻陆公子不接他的话,他思了思,便不多追问,十分有眼力,转了话语,认真介绍道:“朱丽叶的花语简单纯洁,意为守护爱情。”

陆律清的手指在花瓣上停顿。

张富临见他这般,一瞬似寻到什么突破口。眸光微动。

他正要再说话。

陆律清面色收冷,阻了他的话意:“花十多年培育一枝花,,能干成这种事的,岂非一般人。你儿子有这种毅力,不怕在斯坦福混不开。”

陆律清问凯希:“沈北在哪?”

凯希道:“在后台。寻赵李斯去了。”

陆律清嗯声,右眼处的眼尾有一丝收缩,不明显。

张富临连声说了是后,意识到这位陆董是不打算再聊的意思,便错过话头,索性不聊儿孙的事,又极为识趣聊起别的。

沈劲在后台要着了赵李斯的微信号,两人互加了好友,聊了二十分钟闲话。

沈劲喜欢聊天,和喜欢的人聊趣味的事,越聊越起劲。

他又格外能言善道,从前是没机会和赵李斯见上面,今天得了他签名,两人很快约定下半年北约冬奥会场次再见,赵李斯是团队教练,邀请他观赛。

聊天聊得心旷神怡,心情劲爽,沈劲心满意足从后台离去,手中盘着手机查网上热门资讯。

也正寻思赵李斯团队一行人下半场活动,他们夜骑要往杭海北面去,前往不周山,最后落脚宁市海口。

宁市海口有一场圈内的赛车手年度大团建,在四月底将会举行一场圈内自由竞赛。整条骑行路线围绕杭海继续往北去,总计长达4千公里。

真是自由、随性。背包客的行程就是这样,赵李斯这个年纪还参加这样的活动,倒显得沈劲活得没滋没味。白活。

所以今天是他们这个小团队临时被章资民截胡,受他特邀,请来表演助兴。沈劲运气好,赶上了。

烟花又放了一轮,沈劲站在窗口抬头望,看见蓝幕的烟火,纯色精湛,再一瞥,对面城堡似的宴会厅三楼阳台连着长廊处站着几个人。

陆律清在一片蓝海荧幕光影辉映中垂睨于他。

这眼神。

陆董气质沉稳厚重,五官立体端正、大气磅礴,只是眉眼处隐隐脉脉,总藏着什么深意。这种气质十分独特,冷冽而又阴翳,遂显得无论哪种眼神望人都格外幽沉、晦深。

沈劲仰高头和他对上眼,心下意识漏了一拍。手里手机都停了刷动。

也不知道哪得罪他了,他这会儿望来的视线格外阴沉,宛如黑海的绸缎水。审视着沈劲。

就像是,像是沈劲干了什么不得了的错事。

沈劲将手机塞回裤兜中,面上自若,轻轻朝楼上二人点头。

张富临觉得楼下青年有些眼熟。想不起来是谁。

陆律清还在阴沉垂望着沈劲,视线从沈劲的脚底裤管再到头发丝。视奸结束,陆律清眸含沉压,一个眼神轻拨,不含感情,示意沈劲上楼来。

沈劲耸眉,无声询问:“现在吗?”

“嗯。”陆律清嗯出声。姿态不容拒绝。

沈劲上了楼来,面色轻快,主动道:“打扰。有没有打断你二人谈话雅兴。”

张富临识眼色道:“没有。都聊得差不多,本想着领陆董去暖房挑画,陆董随意任我决定。我个小老头不懂行的,便自己做主去挑了。这就去了,你们聊。”

他作势要走,沈劲道:“哎哟。您老是丹青妙手,国作大师,代表作可都是上了教科书的。您老人家几代单传,出身国画世家。您一手画竹的手艺那可是惊为天人啊,怎么谦虚上了。您挑的画,我们陆董肯定满意的。”

张富临碰了一晚上鼻子灰,这会儿终于碰到个懂他的,他大开眼色,被哄得高兴。得了趣,好奇起来:“哎,小友你。”

按道理沈劲这时是要自报家门,他今天确实刻意瞒上了,只简单道:“我妈老杭海人。我对杭海周遭的名人事迹还算了解。”

“哦。哦。那怪不得。”

陆律清在一旁见二人三言两语便聊起来。

身旁凯希也在望着沈劲柔和微笑。

陆律清想起视巡沈劲那片刻,他在楼下与赛车员的闲聊哄笑气氛,和现在没有多大差别。

想来,他和条狗都能聊起来。只要他想。

沈劲换话题极有分寸,不等张富临自谦说客套话,他又道:“张老,品画,您是行家,送画准挑不出错,只是您不知道,我们陆董家中名花众多,什么都见过了,您送礼要送到人心上才行。得送他一些杭海特产、外地见不着的花才对胃口。”

张富临茅塞顿开。红玫瑰哪里没有呢。再珍贵,英国也养得出。

陆律清盯着沈劲看。

张富临寻思眼前小友说话相当有往来,不由得顺着台阶下,将压着的心事又搬到了台面:“看来犬子养的那盆红橙朱丽叶还是不够分量。”

沈劲恰到好处给惊:“朱丽叶?开花的。哎哟。花中之王,那这花得多少年培育。”

张富临笑:“将将12年。”

“哟。那真是花大功夫了。我养了盆绿梅,精心养了十年都不见开花,改天,我得问问您家公子讨个技巧。”

张富临面上全是和煦的笑,一改方才要走时的的周到静肃,言道好说。

场子就这么聊开了。

沉闷单调的气氛转变,陆律清便不再记得沈劲在楼下勾搭人的热情画面。

绿梅。十年。

陆律清声线淙淙,稳重沉厚,道:“凯希。把那盆朱丽叶端来给沈医生瞧瞧。”

“好的,boss。”

三人在廊上又赏了会儿花,沈劲还给花拍照,张富临再不急着走了,又聊起他儿子培育花枝用的技术,这才养出红心色。

至此。沈劲全都听明白了。老爷子宴请章资民、陆律清,除却沿海生意外,打的是这个主意。

陆律清没心思理会张富临的弯弯绕绕、话说二遍,只是单纯见沈劲赏花模样含笑,拨弄花枝指尖秀丽,望着望着,他软了面色。

张富临精准寻到突破口:“朱丽叶的花语,什么爱情不爱情,守护不守护,矫情。我家小海净整些没用的东西。沈医生。你觉得我送什么花给陆董合适?”

沈劲侧过身来,瞥见立在他身前如一堵墙似的陆董,陆董低眉垂目,神色温和。

陆律清察觉沈劲望来,迎着微光舒缓着抬眸,两人视线短暂对上。眸色交汇。

沈劲身子浅收顿。真没看错啊。

这人眸光含着柔呢,一副岁月静好模样,忽然这般,怪叫人不适应的。

松开压在花枝上的指尖,手指轻快弹开,沈劲整个身子恢复自在:“要说一般的朱丽叶象征纯洁真挚的感情,那我说这一枝绝对不一般。百卉千葩次第开,群芳斗艳争姿彩,她这颜色红火,又提前年数开了,高低要配个繁红似锦的好兆头。这寓意着,什么等待啊守护啊,终有回报。张老。就这株吧,您再送一遍,陆董准收。”

张富临会意,眼眸都是满意温和的笑,看向陆律清。

没怎么受过东方含蓄礼仪教育的陆律清不知,面前的人情世故是将他直接架上的意思。

但他欣然接受、入套,不为别的,就图沈医生这番话,图他高兴。

他点头,话说得直接:“嗯。收了。凯希。这花的寓意不错。告诉章资民,张老要什么引荐贴,张老的公子要什么推荐信,都打个招呼,统统办妥。”

简直是开了通天梯。忽然间峰回路转。张富临喜笑颜开:“哎呀,那太感谢了。改天一定携小犬,登门拜访陆董,谢您慷慨相助。陆董,明天晚上,内子在云天汇设了一场……”

陆律清态度淡淡,朝他抬手。张富临止住话。

凯希示意张富临同他走,张富临临走之际,特意看向沈劲,同他点头问好。沈劲回礼。

凯希带着人一并退场,长廊很快安静。

廊上只剩保镖看护,沈劲浑身舒坦,愈发松弛,半挂在栏杆上继续欣赏刚拍的美图,用小号抽空发了朋友圈。

陆律清靠近他身边,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盆名品朱丽叶,他看看人,又看看花,道:“等待,守护,终有回报。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

“随口就那么一说。”沈劲顺嘴接话,“说着玩的。”

面前无声了,似乎连气压都低了。

沈劲抬头。

对面的陆律清不再看他,垂着视线幽幽在看花,阴鸷的眉眼含了深情。深情中又含着复杂晦意。

沈劲暂停和人回消息,径直望着他。禁不住想挠后脑勺。

陆律清望着花枝,数秒后,扫去外泄的情绪,面上恢复淡漠,转头来,声线淡淡,问:“怎么帮张富临说话?和他有交情?”

“哪里来的交情。”沈劲看他恢复正常,眨巴了两下眼,什么都不多想,便低头继续和人回消息,“一两句话,顺嘴的事。”

陆律清不言语。

沈劲解释,摇头笑,视线始终盯着手机屏幕:“你当我烂好人嘛。就这么不分场合?借着别人的手给自己抬脸,乱给人搭线,我闲得慌嘛。再说,我在陆董面前,今天也是初次和你见面,哪有这个面可以抬。”

他一番话说的有来有回,松弛有度,道理直出,体现他个人心性和惯常的处事方式。

陆律清盯着他被手机屏反弹光亮包围的面颊,眼睛定在他长长簌簌低垂的睫毛上。

沈劲道:“他小儿子的事我听说过,忒出名,十年前被雅米实验室和高校三家集体除名,回国后,他又闹出了医疗事故。你忘了我哪里毕业的?斯坦福,严格说,张公子算是我半个同门。花12年的功夫在余岛养花你真信啊,圈子就这么大,早就听说他重返斯坦福了,当了任教老师。最新的医疗论文做出了新研究。爱子心切,张老担心他重返旧圈路难走,操的闲心。张公子才名皆有,十年的沉淀。你放心。就是没有你那茬,他早晚也走得顺。我不过是就着你的手,顺道的,递张富临一个顺水人情罢了。”

一圈消息终于回完。

沈劲收了手机。

陆律清似在思索他这番长话的深意,眸线在转变,眉峰蹙顿,停止了一些思维的发酵,夸赞:“沈医生厉害。察言观色,耳听八方,心性爽直,送人情如东风吹水,初次见的人都免不了被你哄好。是个人精。怎么会有这种本事。”

“娘胎里带着,”分明是受夸,听他夸总觉得怪怪的。沈劲意识到这些细微的识人断面习惯,在他面前可能会暴露身份。不由得站直身体,胳膊肘也从栏上收了回来,身上的松弛也退了一些,沈劲聊道,“陆董喊我上来什么事。”

陆律清视线幽长截压,沈劲看他表情明显是有什么其他事要说,这会儿,他却改了口径,只听他道:“请你上来品品酒。”

“喔。行。”

两人进了阳台,沈劲顺手将花搬起放到桌上。

保镖站在门边候着,来回盯着沈劲。

陆律清并不在意保镖是否跟随,他习以为常,保镖始终会在身边十米范围之内。

他从桌上拿起红酒,亲自倒了三分之一杯递于沈劲。

沈劲接过,问:“你不喝?

陆律劲言简意赅:“喝了不少。喝多了要醉。你尝尝。”

沈劲靠着玻璃桌站立,将信将疑仰头抿了半口,酒的凛冽刺激了他嗓子,他瞬间开窍,晃了晃脑袋:“这味道。”

“怎样?”

沈劲仰头又畅饮了大半口,觉出味来了:“爽!”

真爽上了,沈劲转身站到栏杆边,晃着手里酒杯,迎着风吹,已经在回味了。

怪不得陆董就给他倒小半杯。

叮。

兜里手机震动,沈劲掏出手机看,一阵惊喜,小号上才加上的赵李斯给他发了消息,沈劲看完回了个OK的手势符号。又顺道点进赵李斯朋友圈,从上至下刷起。

一抹冷冽的香气贴近,很独特的香味,细闻觉得还蛮舒服,伴随淡淡熏香,是陆公子白日花房熏过的浓香残留,再就是一些酒味,还有热气…

嗯?热气。

沈劲点了个赞后,停了手中动作,耳边的热气都快吹到他耳垂上了。太近了吧。

还没完,身后的庞然大物用整个胸膛贴近,他比沈劲高半个脑袋,需低头看他。

沈劲如同被罩入宽阔的棉被中,知道陆董身体壮阔,就是没想到会这么有型这样壮,此刻是实打实感受到他胸膛的宽度。放松后的肌肉还能软成这样,说明下的功夫不浅。

陆律清抵着亲近的姿势,看沈劲亮起的屏幕,视线默默停留数秒,继而在沈劲耳垂上下幽声吐气:“沈医生还说在我面前没面子,你这么会看人,又是心理专家。难道发觉不出,你在我身边,格外松弛吗?”

“嗯?”真的假的。他这么松的?

奇怪的对话暂时叫沈劲忽略了身后陆律清贴近他,马上快贴得为负的冒犯距离。

陆律清晕人的嗓音嗯长音,像琴键似的,左手摸着沈劲小臂摸到他按着酒杯的手背上,盖住。

右手,陆律清慢慢,悠悠,从下往上摸去,弹开沈劲碍事的手机,陆律清的右手摸到沈劲胸膛上。

不再克制。

陆律清又揉又捏,然后抓住。

而他的左手,又在不经意间绕去了后方,他摸到了沈劲圆滚劲道的臀部。

身后的热度不小。抵着沈劲。不容忽视。

手里的红酒都泼了,也顾不上了,沈劲动了两下,发现被压制的毫无还手的空间,第一反应竟然是。真的是养胃吗。开玩笑吧。结合这两次。

如果这都算的话,那他算什么。

沈劲太爱体面了,陆律清吐着热气咬着他的耳朵,都亲到他脖颈上,对他壮硕的胸膛又摸又抓,让人本能地害怕的很,他第二反应竟然……是朝后看。

果不其然。“伟大”的陆董,他保镖贴身跟随,此刻正不错眼地在观看。大抵是见惯世面,保镖们的脸色一点不变,冷肃如常,老板的人身安全最重要,其他不重要。

好丢人啊。

这种事。

沈劲的脑袋强行被陆律清的额头拱了回去,他不满意这种时候他还乱看,用沾着红酒气的唇瓣亲他脑门。

沈劲向一边躲去。

“等等等,等。”沈劲回神,吓坏了,“你这是在做什么啊,陆董。你的手能不能先…嘶…痛痛,轻点。你…”

“怎么。别人摸坏了,摸肿了?我不过轻轻一碰就叫,沈医生,”陆律清两只手的力气不减,加重,身子继续向前,“别装了。你知道吗。一般人第一反应是死命推开挣扎,你不是,你还蛮享受。”

在胡说什么。

沈劲握紧手中手机,左手丢了酒杯,一把按住胸膛上那只作乱的手,出力捏住。表情都变了。

陆律清还以为是调情,热嘴的话缓缓吐出:“睡一晚,多少钱。你只管开价。”

沈劲整个身子进入潮冷状态。

方方还玩笑的表情一寸寸冷沉,渐而面上没了一丝颜色。柔润的眉眼处,眸光转淡。发凉。

他看似一切平淡没反应无声,陆律清不知,这恰是他发怒前兆的表现。

沈劲的手劲上来了,按着陆律清的手骨按出吱嘎声响。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们顶级富豪,花时间花精力花金钱费力招的心理医生,是这种用途。”这和古代公子哥的书童有什么区别。

沈劲觉得羞耻。身子冷硬,面色僵淡。

嗯,语气是有点变了,身子也渐渐僵硬。但还是没有直接推开他…

陆律清放过他耳朵,微微抬起头。

沈劲不直接推开他,是他这个人过分体面,他态度渐渐冷硬,且知道到嘴的话一旦说出口,后面很多事都没法再正常推进。

但实在没办法再忍了。尽管他这个人忍耐度素来比一般人高。

陆律清算是得罪他了。

沈劲冷晦道:“陆董。要是能行,我真愿意和你睡,一晚上赚我这辈子赚的钱,想都不敢想,我知道陆董出手一向大方。只是。陆董,不行啊。你非要按着牛强喝水吗?”

沈劲松开他的手。

陆律清所有动作收停。

沈劲缓了缓语气,无奈,哂笑,极致的忍耐,荒唐,再度压制,道:“陆董,我是直男。”

“直……”

一时间,陆律清眼前晃过大名鼎鼎的沈博士交过、玩过、暧昧过,甩过、用过的所有男人。

那些男人加起来,估计能绕地球38圈。

都要烂了。

他还说他是直男。

陆律清松了压制,和他拉开距离,语气冷硬,因为不可置信,以为他在开国际玩笑:“你刚刚的话,用英文翻译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特么的,不是同性恋!”蠢逼。7令9肆留3期姗灵

遭了天谴。出师未捷身先死,第一天“上班”,就遭遇了“富豪”的人性化测试。

这个班。没法再上。

这种差事。抓紧的,撤吧!

溜了。溜了。